第十九章

由于学生们无法提供有力的证据，这件事后来的处理可想而知。 梦都在停业整顿两个月后，又恢复了营业，一片歌舞升平；强盛集团的老总盛成仍逍遥法外，像个没事人儿一般，依然过着他灯红酒绿的生活。 李佳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光医药费就花掉了一万多元，都是周晓妍帮他支付的。这一个月内，为了照料他，周晓妍可没少吃苦头。 出院那天，李佳仍不死心，他信誓旦旦：一定要和宿州的黑恶势力战斗到底！ 现在，周晓妍对李佳感到越来越害怕，一方面，她担心他的安危，生怕这家伙一不小心又要惹出什么乱子；另一方面，她现在事实上已经成为市公安局局长李长辉的地下情人，她担心李佳迟早会发现这个秘密。 她倒不是担心他因此提出分手，而是不想伤害他。 李长辉因公到安徽著名的风景名胜区黄山参加一个短期培训班，他顺便将周晓妍也带上了，住在黄山脚下一家著名的高尔夫酒店里。 白天，李长辉上课，周晓妍一个人背着个双肩包，围着黄山到处转转，玩了个尽心。 培训间隙的一个休息日，李长辉陪同周晓妍在高尔夫球场练习打高尔夫。 青山，绿水，微微的凉风，一望无限的碧绿的草地，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美了。 周晓妍并不会打高尔夫，她只是好奇，这才答应李长辉到球场来玩玩。 李长辉技巧娴熟，他熟练地挥杆，白色的小球绿地上空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让周晓妍称羡不已。 周晓妍接连挥了几次杆子，那个白色的小球好像和她做对，总是不听话，你让它往东，它偏偏往西；你将往远处击，一杆子下去，球反而不知滚落到哪里去了。 周晓妍生气了，将杆子往地下一摔，就势坐在往草地上，说：“我太无能了，走吧，我不玩了。” 李长辉见状哈哈大笑，说：“并不是你无能，在高尔夫球场上，会经常见到摔杆子的人，包括运动员，甚至还有教授级的高手。据说，还有一位高尔夫教授，因为推杆老是推不进，他气恼万分，跟他的球僮说：‘把所有的球杆都扔掉，我们走，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就这么走了，不玩了。所以有人说，打高尔夫球在一定程度上如同谈恋爱，如果你不认真，就觉得没意思；如果你认真，就会心碎。” 周晓妍从地上爬了起来，说：“你说的有道理，就是说要把握分寸，不可不认真，也不能太认真。” “对，高尔夫的哲学，是要享受不要输赢。”李长辉压低了声音，“你看，这青草绿地，校花佳人，多好！打高尔夫有点像我们这些领导们做官，享受的是过程，事情非要弄个水落石出，这过程也就没有了，煞风景啊！这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难得糊涂，难得糊涂是一门大学问！” 周晓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梦都的赵总和强盛集团老总盛成来到高尔夫酒店慰问李长辉。如今，领导培训学习都兴下属慰问，领导学习很辛苦嘛，自然要带着礼品慰问慰问。 赵总和盛成并不认识周晓妍。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吃饭的时候，周晓妍坚持没有上酒桌。 酒过三巡，周晓妍坐在酒店的大厅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随意翻看着。这时，她看见李长辉和赵总先后从卫间里出来，一路小声耳语着。 他俩并没有发现周晓妍。女人都有强烈的好奇心，周晓妍索性举起报纸，遮住脸，悄悄地跟在他俩后面，看看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只听见赵总说：“老大，上次的事情要不是你暗中帮忙，梦都就完蛋了，我也完蛋了。” 李长辉说：“教训是深刻的，下次绝不能再犯。” 赵总说：“要是再有下次，没说的，老大你毙了我。为了表示兄弟的一点心意，从今年起，把你的股份提到百分之三十。” 李长辉假装客气地说：“那不好吧，还是维持原样吧。” 赵总假装生气了：“有什么不好的，这只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这事没人知道。” 说着说着，他们渐渐走远了。只有周晓妍像个傻子似地站在走道上。 原来，李长辉在梦都有股份，他不可能真的投资，肯定是赵总为了寻求靠山而白送的干股。至于干股具体有多少，虽然周晓妍并不知道，但料想那数字一定非常可观。 想起李长辉白天说的高尔夫哲学，周晓妍又多了一层理解。 一点不错，李长辉享受的正是过程，至于结局如何，他一点也不关心。 这个男人，让周晓妍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