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嘤嘤是一个健谈的女孩，特别是那小小的酒窝，特别能彰显出东方女性特有的美丽，梨涡浅笑，言笑晏晏。
“都快二十多分钟了，怎么还没回来？”李诚看了看手錶，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嘤嘤这丫头倒是能侃，古灵精怪的，只是这个时候李诚的屁股再也坐不住：佳蕊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不会是晕倒了？
“嗯，是有点久。我去帮你找找吧！”嘤嘤起身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啦，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还是一起去吧，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李诚也起身跟了上去。
整个西餐厅的格局还是非常大的，上千平的面积还是上下三层，每一层都有两处洗手间，李诚跟嘤嘤所去的方向就是之前佳蕊消失的方向。
洗手间附近的人比较少，零零落落，李诚来到女洗手间外，清楚地看见“清洁中，禁止入内”的告示牌。这么说，佳蕊是去了别的洗手间？
“她应该不在，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李诚对嘤嘤说道。
两人刚刚要转身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清晰响亮的“啪！啪！啪！”连续而且有节奏的响声，嘤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看的眼睛望向一旁的李诚，李诚却没有注意到嘤嘤难看至极点的脸色。
“日本的人真是理解不了，涮拖布的声音都这么的销魂。”半开玩笑似的说完，李诚发现嘤嘤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没……没怎么啊！咱们去那边的洗手间看看吧！洗手间打扫卫生的时候肯定是有另外一个允许使用。”
只要是常客都清楚，这间餐厅有专门用来放置打扫卫生的房间，其中也包括了洗涮拖布等清洗物件专用水池。显然刚刚来到东京的李诚绝对想像不到洗手间里面是根本没有所谓的洗涮拖布的地方。
两个人又走到另一边的洗手间，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却让李诚淡定不下来了，因为这一边的洗手间赫然也是挂上了“正在打扫”的牌子，而且还可以看见身穿保洁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拖布从女洗手间里面走出来。
不是说一般时候只有一面洗手间在打扫么？李诚整个人突然间散发出令人窒息一般的戾气，吓得嘤嘤在旁边不敢发出一点任何的声音。她发现李诚整个人的气场全部都不一样了，从来就没有发现过人可以这么让自己害怕。
电话刚刚拨通，李诚就大声道：“你他妈的在哪？”
“你……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电话那一端的佳蕊显然也是被李诚吓了一跳。
“你他妈的在哪了？”说话间，李诚也没有管傻在一旁的嘤嘤，直接奔着刚才的洗手间跑去。
现在想来，那个洗手间的声音似乎跟男女交合的声音特别像，难道刚才是佳蕊在里面跟一个男人在媾合，而自己就在洗手间外面还以为是涮拖布的声音？
“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你吓到我了。”
“我问你在哪，你这么多废话。你刚刚在干嘛？”李诚几乎是吼着喊出了这句话，丝毫不再维持自己平时斯斯文文的翩翩公子形象。
电话的那一端佳蕊还在说着些什么，但此刻的李诚已经一点也听不进去了，迈起硕大的步伐直接向最先的洗手间走去。几分钟的路此刻在李诚的心里就好像比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还要艰难漫长。
自己的整个手指头因为莫名的愤怒已经开始抽搐，而手臂上的血管综合交错的暴起，养尊处优的李诚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愤怒。可是李诚再也没有机会证明刚才的洗手间里面是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在别人胯下婉转承欢，因为他已经看见自己的女朋友佳蕊正迎面向自己走来。
依旧是洁白如雪的连衣裙，没有丝毫髒乱与不整，只是可能是刚刚发烧的原因吧，脸还带着点点的潮红，显得更加的惹人喜欢。难道是自己又误会了？自己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啊，怎么老把自己的女朋友想像成一个偷情的荡妇？又或者以为她不喜欢自己了？李诚自嘲的笑了笑，刚刚窜起的火气也一点一点的消退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害我担心死了。”李诚温柔的拉起了佳蕊柔弱的小手，只是没有想像中发烧的温烫感，反而是刺骨的冰凉。刚才是不是太吓人了，佳蕊貌似被自己吓得不轻，从认识到现在似乎从来没有对佳蕊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你讨厌死了！干嘛没事冲我大吼大叫。是不是以前对我的好都是骗我的，你不是从来都不会对我发火的么？”佳蕊一下甩开李诚的大手：“你要是觉得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就直接说，不用突然变得这么凶神恶煞的。”
李诚一下愣在原地，不止是自己从来没有对佳蕊发过火，同样的佳蕊从头到现在也没有冲自己发过哪怕是一点点的脾气，就算是想干什么也是不停地撒娇，就算自己惹到她也是嘟嘟嘴而已。难道才分开三个月，就已经将曾经的海誓山盟都击碎了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是担心你啊！关心，关心则乱嘛，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跟佳蕊的感情真的出现了一丝裂痕？可是如果有裂痕了，她也不会每天都给我打电话的啊！
“那我谢谢你的关心了。”佳蕊说完也不理李诚，直接向之前的座位走去。待佳蕊走过去之后，李诚才发现小彬是跟佳蕊一起过来的，刚刚却没有注意到。
“那个，有没有，看到，嘤嘤？她之前，发短信……说……跟你们……嗯，在一起。”直到小彬说完拗口的中文后，李诚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那个小姑娘扔在了后面，那个小姑娘不会吓到了吧？
“在洗手间那边。一会一起来吃吧！佳蕊，嗯，多亏你们照顾了。这么大人了，跟小孩似的。添麻烦了。”
两个语言不通的男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简单的寒暄之后小彬就去找嘤嘤去了。李诚一边向着餐桌走去，一边想着怎么样跟佳蕊解释，只是心里面莫名的不舒服，而且小彬的眼神里面总是带着一丝玩味。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男人到底会有多谦让自己的女朋友，有人说爱得越深，谦让得越多。前日子听到一句颇有哲理的话：当一个男人对自己的爱人惟命是从的时候，运气好的只是女朋友的颐指气使；严重了，就是离分开不远了。不是针对女人，而是人性。人，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动物。
回到座位上，佳蕊果然没有给李诚哪怕是一丝的好脸色来看，只是一个人不停地切着牛排，知道小彬跟嘤嘤入座，气氛才稍稍的好上那么一点点。伴随着小彬和嘤嘤的插科打诨，佳蕊也对李诚放开了紧绷着的脸，一场晚饭起起落落总算是结束了。
然而这才是事情的开始而已。回去的时候，佳蕊静静的靠在李诚宽厚的肩膀上：“对不起，我也不想发脾气，我根本就没有跟你发脾气的资格啊！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还可以对你发脾气。可是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世界上最有洞穿力的东西就是自己心爱的人的道歉了吧！毫无疑问的，车里面只听见有点点的车边景色一闪而过的引擎声。感觉肩膀处的湿润，李诚的心脏又是慢了一拍，怎么到了东京，这丫头的眼泪就跟流不完了似的？
就在两个人都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时，佳蕊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佳蕊秀美微皱，好看的眉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线。因为用的是日语，李诚也不知道两个人在电话里面交流了些什么。
只见佳蕊突然间像是一只斗败了公鸡：“我说我不去，爱找谁去找谁去！”
电话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佳蕊这句气急败坏的话语，也许根本就听不懂佳蕊的这句中文，只是又不温不火的在电话里面继续说着什么。喊过的佳蕊就像是破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了下来，又对电话里面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李诚见状问道：“怎么了，有事？”
“嗯，我跟嘤嘤在的那家公司，刚才打电话来说，主管说我昨晚的动画配音有几个地方不行，明天就要上交，现在要赶去重新录制。”说到这歉然的对着李诚一笑：“乖，等我回来哦！”
坐在客厅的李诚呆呆的望着墙上的时钟，听着电话里面关机的提示声。已经１点了，还没有结束么？一个半小时前佳蕊接了李诚的电话，有些恼怒的说录音的时候不能接电话，刚刚的电话声音录进去了，又有好多东西要重新做了，也不等李诚说话就急匆匆的挂掉了电话。
李诚一个人无聊的在空空的屋子里发呆，却意外地发现了桌子上的录音笔。佳蕊跟嘤嘤都是学播音专业，当然佳蕊以前就兼学了配音，平时陪自己也喜欢做一些配音练习，这支录音笔就是李诚当初为了让佳蕊听听自己声音效果用的。
李诚打开一看，还有电，正好等着也蛮无聊，听听佳蕊平时的录音也不错。可是李诚仔细一看，现在正在录音中。已经录了好几个小时了，算算时间，刚好是自己刚回来前后。
录音刚开始就是放置碗筷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个男声：“中国的特色啊，过水麵。小蕊，你厨艺跟你的身材一样没话说。”
与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同，非常流利的中文。这个人……是小彬？
不等李诚深思，接下来的男声又说道：“好想吃，忍不住了。你也别闲着，一起吃吧！”接着就是非常清晰的“刺溜刺溜”的吃麵条差不多的声音，这个可比之前在门外听到的声音清楚多了。
还没等李诚考虑为什么小彬装作不太会中文，在“刺溜刺溜”吃着麵条的声音里传来了非常清楚的“吧唧吧唧”的声音。这个声音跟平时佳蕊为自己口交的声音一模一样，在高音质的录音笔下非常清楚。
这一瞬间将李诚的自信击得粉碎。还记得自己以前跟志鹏和嘉良说自己这辈子不会碰别人的女友，自己有佳蕊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可现在录音笔里面传来的声音震荡的不仅仅是李诚的耳膜，还有对未来美好的无限憧憬。
“叮铃～～叮铃～～”录音笔里面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李诚的思绪。
“喂，志鹏，在干吗呢？”
“午夜１２点刚过，正是良辰美景，你说我在干嘛。嗯……嗯……妈的，别动，让我自己在里面呆会，要射了。”
“你最近是不是新认识了个日本的留学生，叫什么……”
“奈奈子，中文名叫小桃就对了。嗯，她就在我旁边呢，有事？”
小桃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在电话那一边还剧烈的喘着气：“李哥，那段日本对话你确定要知道是什么意思？”
“赶紧的，我兄弟不喜欢墨蹟。”电话那一端传来“啪”一声重重的声音。
“唔，李哥，那个女的，嗯，嫂子……嫂子跟你说话之后的日语是跟那个男的说：‘在引起我老公怀疑之前，你最好马上离开。’接下来男的是说：‘这个就是你老公啊？还不赖嘛！可惜了，弄得我不上不下的。我这就走。’然后……然后那个男的走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是……”
“是什么赶紧说，别支支吾吾的。”
“他说……他说：‘还有哦，小穴里面的东西可要保存好，找时间我会来取的。’”
感觉世界安静了，听得到空气之间摩擦的声音，还有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着，而电话那一边志鹏在说些什么却全都听不见了。
挂掉志鹏的电话后，再次拨打佳蕊的电话，关机的提示刺得李诚耳膜发痛。‘佳蕊真的是在公司配音么？’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像是恶魔一般在脑袋里面盘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