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办公桌上的牌子写着“油漆未干”。 “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绮很是疑惑，自己的办公桌怎么就突然被人涂油漆了呢？而且，她居然没感觉办公桌有任何变化，桌面仍然是橙色的。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闻到油漆的异味，难道这是个恶作剧？思来想去，她决定下手摸一下。要是真的未干，那她就去反映问题，不能让这种事情耽误她宝贵的工作时间。 说干就干。小绮把包包挂在挂钩上，用食指点了一下桌面，还真的被粘住了。她十分吃惊，桌子上还真有油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冰凉的黏稠油漆突然从头淋到脚，满身都是色泽鲜艳的橙色，淅淅沥沥地落在脚边。她被吓得原地蹦跶，下意识地大声尖叫，并用手抹开流进眼睛的油漆。 这恶作剧也太恶劣了吧！ 她愤怒地咒骂对她恶作剧的人，虽然她还不知道是谁干的。眼睛能看到东西了，橙色的手掌顿时映入眼帘。头一低，更多的橙色油漆便顺着头发滴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搞成这个样子，她还怎么工作，还怎么出门啊！不得已，她只好寻求帮助，对着不远处的男同事说：“楚哥，能过来帮帮我吗？” 他仍然在整理文件，一声应承都没有，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小绮正欲生气，却本能地感到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刚刚她有在尖叫，不用主动喊也该有人发觉她的状况啊，为什么来帮她的人一个也没有呢？ 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她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她才恢复过来，可油漆已渗进衣物，全身都能感觉到难受的黏腻与冰凉。不管怎么说，油漆总归要除掉的，她决定自己动手弄干净。可是，身体却感觉有些僵硬，就像是坐得太久了一样。 是油漆冰凉的缘故吗？ 小绮很是困惑，看了一眼手掌，立即被鲜艳的橙色吸引了目光。油漆分布得特别均匀，根本不像是从头淋到脚的恶作剧，反而像是认真涂抹的人体艺术。油漆的附着让肌肤如精心打磨般光滑，散发着令人放松的温暖光泽。橙色如晕染般深浅不一，形成天然的分界线，巧妙地抹除色彩的单调。它们蜿蜒曲折层层叠叠，顺其自然地构成和谐的花纹。她轻轻张开手掌，手指间黏连的油漆也被拉开了，半透明的样子就像是变成了轻盈的蹼。在纤细的十指上，亮丽的橙色层层叠叠蜿蜒尽显，花纹的美妙在指尖表现得淋漓尽致。手指光泽温润，一眼望去晶莹剔透，仿佛变成了名贵的玉石。被油漆浸透的衣服也呈现出类似的质感，整个人更有献身人体艺术的感觉。这真的是恶作剧吗？她有些动摇了。手掌是那么地美丽，翻来覆去百看不厌，她都把油漆的清理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正专注地欣赏着，没有看到地上的油漆正顺着高跟鞋流回身上，更没有看到身上的衣服在悄悄融化。 小绮越看越兴奋，想看看是不是整个身体都变得同样美丽，正好看到了衣服的融化。粘在身上的衣服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孔洞，融化了的布料顺着身体向下缓缓流淌，冷冰冰的，黏糊糊的。融化得多了，孔洞就变成了蜂窝，再融合成巨大的空洞，将衣服分裂。根根布条分裂垂挂于身，看似衣衫褴褛，实则性感妖娆，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再加之色泽相近，竟像是与她融为一体，无私地分泌橙色的香浓乳汁。厚实的胸罩仍在苦苦坚持，可它的顽强还是败给了超越常理的油漆，以及傲人双乳的压迫。它从中间崩断，橙色的身躯终于一丝不挂，身姿的曼妙一览无遗。乳房丰满而挺拔，仿佛凝固在胸罩助力的瞬间，再也不会下垂。层层叠叠的花纹以乳头为中心一圈圈散开，形似乳晕更胜乳晕。弧度圆滑自然犹如精心设计，将华丽而惊艳双乳升华成超凡脱俗的艺术品，这别出心裁的美丽还永远只属于她。 “嗯……怎么这么好看啊……” 小绮兴奋得轻轻呻吟，全然忘记他人的存在。窥一乳而知全身，美轮美奂的橙色身姿在脑海中逐渐清晰。她看着手掌犹豫了一会，决定去洗手间清洗身体，顺便对着镜子最后欣赏一回。坦白说她已经有些不舍得了，可为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她不得不狠下心去清理它们。可是，在抬手的瞬间，她感觉手臂像是被什么粘住一样，动起来特别困难。抬腿也有同样的感觉，她意识到全身都是这样，不只是手臂。小绮抓住另一只手，想知道是不是与油漆有关系，却差点拿不下来。她花了很大劲才把两只手分开，手臂与手掌间的油漆却被拉扯成根根黏丝，怎么甩都断不了。这真的是油漆吗？不会是什么速干胶吧？她不由得慌张起来，一不小心就让手指重新粘在了一起。 “呜……好黏……” 手指好不容易张开，身体的移动又变得更困难，她连抬脚都做不到了。可以想象，要是继续耽误下去，她就会被油漆凝固成一座雕像。 “救命啊……救命……” 小绮大声呼喊，却依然无人问津，就像是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将她淹没，她离彻底失去自由的时刻越来越近，甚至看到了花纹流动的幻觉。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花纹真的在向下流动。尽管如此，橙色却没有变得均匀，仿佛新的油漆正源源不断地从肌肤中涌出，刷新花纹的蜿蜒。身体倒是恢复了少量自由，却不足以帮助她前进，只能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情况不断恶化，简直是无比绝望的折磨。 黏稠的油漆在下表面凝聚，并非滴落，而是朝着地面缓缓延伸，就像是要与地面相连似的。没过多久，身上便挂满摇摇欲坠的油漆，色泽明亮花纹清晰。小绮的挣扎使它们轻轻晃动，甚至在震动中相互吞并，汇聚得更加粗壮。然而，凝固的作用逐渐显现，油漆下坠的速度在不断减缓，还变得越来越坚硬。凝固限制了身体的行动，更在切实影响她的身体，让她也跟着一起凝固。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恐惧的了，她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座雕像。她不愿意相信，可身体的凝固是实实在在的，最后连绝望的惨叫都无法传达。橙色的明亮身姿在脑海中浮现，完完全全是她现在的模样，清晰得像是在面对镜子。她拥有了一切美丽，唯独失去了自由。她哭了，橙色的泪水从眼角渗出，才流到脸颊就彻底凝固，化作微微凸起的特殊花纹。双眼也变得空洞无神，就像是失去了生命。 油漆已干。小绮寂静地凝固成光滑而明亮的橙色雕像，曼妙的绝望身姿栩栩如生，与生俱来的凄美与悲壮令人潸然泪下。可撇开情感因素，她的美丽依然能惊艳世人。花纹蜿蜒崎岖，时而拥挤时而稀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优雅而华丽。粗至翘臀，细至发丝，花纹无处不在，完美契合身材。油漆在滴落前完全凝固，留下一根根形状各异的柱状物。它们与身体自然相连，仿佛正在融化的身躯突然凝固。成片的柱状物蔚为壮观，还为她平添了一分凄美。然而，从乳头垂下的柱状物却会让人联想到乳汁，丰满挺拔的乳房更是让人心神燥热想入非非。再加上光晕般一圈圈环绕乳头的花纹，强烈的性暗示足以让人迷上身材的性感，忘却绝望与凄惨。 能欣赏到这样的美丽简直是三生有幸，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人都能欣赏到由小绮献身而成的绝妙奇景。在她凝固之后，人们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惊讶地靠了过来。然而，没有人记得那是他们的同事，都在真诚地赞叹身躯的美丽，赞叹身姿的艺术感。第一个伸手触碰的人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可这样的温暖在开了空调的办公室里迅速消散，无情的寒意取而代之。 小绮永恒美丽，永不衰老，永无自由。油漆只凝固了她的身体，却没有凝固她的意识。她看到了人们的笑容，听到了人们的赞扬，感觉到了人们的抚摸，却得不到人们的帮助。人们下班归家之时她就无法忍耐了，冷冷清清的漫漫长夜她要如何度过呢？ 谁能救救我啊…… 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她的救赎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哇哦，办公室里居然有雕像，还挺有艺术感！” 新来的女同事很是兴奋，绕着雕像一圈圈地欣赏。它做工了得，整体栩栩如生，细节一丝不苟。虽然头部以下的毛发一点都没刻画，但这样反而有一种艺术化的味道。不仅如此，它还立意深刻，绝望面容与性感身姿之间的反差直白地描述了女人的苦难，而融化的效果则是将种种苦难以抽象的形式表达出来。她非常喜欢这座雕像，还兴奋地合了影。然后，她在同事的指引下前往自己的办公桌，准备开始工作。 “我的办公桌是嫩绿色的……找到了……咦？” 办公桌上的牌子写着“油漆未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