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居然是给我的礼物？” 礼物的外壳是个方盒子。小黑把有些重量的方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它打开了。 “什么？一个黑色的蛋？” 他还没见过哪个蛋是黑色的，更没见过哪个黑色的蛋上有白色的花纹。像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其实应该扔掉，但盒子上写着是给他的礼物，让他有些纠结。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半天，决定把蛋弄出来看看。这或许是个会喷彩带的装置，也可能是个会喷恶心黏液的装置，总之还是小心点吧。 小黑抓起盒子，把里面的蛋小心地倒了出来。它跟平时吃的鸡蛋形状差不多，泛着怪异的光，仿佛有一种吸引他触碰的魔力。不过，这个光泽看着有些熟悉，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摸一下应该不会有事吧？ 右手摸到了蛋，手指在表面一滑，立即意识到这是乳胶的质感，既光滑又有弹性。果然不是真的蛋，哪有蛋是用乳胶做外壳的？就在小黑缩手的时候，手突然被粘住了，还把这个奇怪的蛋扯到了面前。 这上面居然有胶水？ 小黑有些恼怒，却发现这个蛋竟然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他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蛋软化变形，像液体一样流到他的手臂上。黑色胶液的黏稠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呜啊！这是什么？” 小黑一边惊叫一边后退，可黏稠的黑色胶液犹如附骨之疽，跃动着跳上了他的手臂。无论是甩手还是蹭地面都无法摆脱它的吸附，而且它似乎变多了。黏液蠕动着，迅速铺满他的右臂，向着身体各处蔓延。 “呃啊！救命！” 小黑有一个朋友，可是这个朋友正在外面放鸽子，没有人在家，也就没有人出来救他。他摔倒在地上，黑色黏液不依不饶地攀上了脖子，又爬上了他的脸。就在他的双眼即将被覆盖的时候，他看见右手变成了爪子的形状。 这是…… 黑色黏液将小黑淹没，接下来的变化他完全不记得了。 “呜……嗷……” 晕晕沉沉的小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顿时清醒了。他从不会发出那种奇怪的吼声，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身体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他把手伸到脸前，看到的却是一对漆黑的爪子，以及遍布周围的黑色鳞片。 “嗷！” 小黑大吃一惊，又发出了奇怪的吼声，似乎现在的他很容易发出这样的声音。他努力地爬起身，低头看向双腿，果然那里也变成了黑色的爪子，同样长着黑色的鳞片。他甚至从双腿的缝隙间看到了尾巴！ 难道是刚才那些黑色黏液的作用？ 小黑莫名兴起来奋，因为身体发生这样的变化似乎不是什么坏事。他想站起身，却发现现在的身体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站立。小黑四爪交替着爬行，磕磕碰碰地爬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抬起身子用爪子扒着床边，慢慢地爬上了床，找到了床头柜上的镜子。 龙，是龙！ 小黑看着镜中的自己，兴奋地发出稚嫩的龙吼。变成一只龙是他最大的幻想，没想到这真的实现了！这确实是很棒的礼物，哪怕他只是变成一只乳胶龙。没错，是乳胶龙。身体的触感太像乳胶了，爪子也只是看起来锋利而已。 小黑趴在床上，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暗金色的龙瞳露出了兴奋的神情。现在的他是一只黑龙，因为绝大部分的躯体都是黑色的，而这也很符合他的名字。嘴里有上下两排锋利的白色牙齿，乍看之下非常吓人。实际上，他很小个，现在的形态加上尾巴也就两米多点，光尾巴就占了一米。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幼龙，可爱还占了绝大部分。 额头有一对斜向后生长的小巧龙角，简直是幼龙专属，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爱。背上的翅膀有翼膜，翼展挺宽，大约三米，比身长还长。他挺起身子尝试挥动翅膀，感觉身体确实轻了几分。其实他不能飞，因为这里太窄了。另一方面，他还不习惯这个身体，要是失误摔下来就麻烦了。尾巴和翅膀都是人类没有的东西，他想熟练运用自然需要好些时间。 最重要的是，那个放鸽子的家伙要回来了！小黑有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他今天会在这时回来。要是让他看到这个模样，他毫无疑问会被吓趴下的。 虽然那家伙也喜欢龙。 小黑跑回去翻盒子，可盒子里根本没有说明书！他十分慌张，在心里不断默念。 变回去！ 奇迹并没有发生，小黑甚至还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赶紧跑到房间里，准备把门锁起来。一伸爪，完蛋，够得着，抓不住啊！ 床底！快！ 小黑当机立断，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床底，幸运地没碰倒任何东西。 “我回来啦！” 小白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然后是响亮的脚步声。是错觉吗？他的声音变得好响亮啊！ 小白径直走进了小黑的房间，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他看着印有龙爪的床单，以及不慎露出的尾巴尖，大喊道：“还不快出来拜见主人？” 主人？主人！ 小黑的不受控制地爬出来，匍匐在地上，用温柔的腔调轻轻地说：“主人好。”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为什么我要喊他主人？ “小黑，你给我趴好咯！” “遵命，主人。” 小黑趴得很稳，怎么也起不了身，身体竟然会不受控制！小黑抬头望着小白，眼中充满困惑，完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这礼物当然是我送的啊，除了我还有谁懂你啊。我出去放鸽子只是为了让你兴奋一下，毕竟啊，接下来可就是痛苦的虐待了。” “主人……求求你别这样……” 小黑很想喊他小白，可话里的“小白”都被换成了“主人”，这让他很不爽。 “放心好了，你现在是乳胶龙，你不会真的觉得痛的。” 小白蹲下来拍拍小黑的脑袋，却发现手粘在他头上了。 “啊嘞？” 黑色黏液忽然从小黑脑袋里钻出来，蠕动着粘住了小白的手掌。 “这……这不可能！” 小白惊慌失措地大喊，用力甩动手臂。然而，这样的动作必然是徒劳的，黏糊糊的胶液甚至跳上了小白的另一只手，两边同时迅速蔓延。 “主人！” 小黑也吓了一跳，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在小黑发愣的数秒内，小白的手臂已被胶液尽数覆盖，黏液蠕动着爬上了他的肩膀。 “好黏……救命……” 有些胶液落到地上粘住脚，小白立即摔倒在地。胶液在地上蔓延开来，把他牢牢地粘在地上，让他根本爬不起来。小黑缓缓靠近，想帮上什么忙，却无意间起到了增幅的作用，黏液的蔓延竟更加迅速了。奇怪的是，黏液故意绕开脑袋，优先覆盖身体的其他部位。于是，小白看到了被黏液包裹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龙爪的形状。 “啊……这是……” 小白并不开心，这是当然的，因为他完全没有为此做准备。这本应是调教幼龙的剧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身体的躯干遭到吞噬，躯干也开始变形，让小白十分惊恐。黏液在背上聚集，组成了一对暂时藏在黏液下的翅膀。尾椎骨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凸起，显然是随时准备出场的尾巴。看来，在他完全变成龙之前，龙化的部位不会立即暴露出来，看起来就像是被黑色的史莱姆攻击。 “呜……好痒……” 身体瘙痒难耐，小白无法动弹，没办法止痒。一半的瘙痒来自于身体的成长，另一半则来自于黏液的蠕动与摩擦。听到他的话，小黑忽然歪着头，思考舒不舒服的问题。身体后来的变化他确实完全不记得了，不知道当时有没有错过什么美妙的感觉。要是有下次的话，他恐怕愿意再来一次吧。 没有黏液再从小黑的脑袋里跑出来，因为小白的细腿已被吞噬，在黏液的催化下变成了强壮的龙类后腿。只有脑袋尚未发生变化，可孤零零的脑袋真的能置身事外么？ “不要……呜……” 黏液的覆盖依旧高效，没让小白说太多废话就把脑袋完全吞噬了，就连他的惊恐眼神也没让小黑看见。小黑始终待在小白身边，看着他的脖子和脑袋变长，完全地变成了龙的形态。然后，黑色黏液被他吸进了身体里，全新的洁白躯体展现在小黑面前。 小白居然是白色的！小黑的眼睛都快惊掉了，为什么黑色黏液能把他改造成白色的龙？ 小白缓缓爬起，僵硬的动作看起来还不太适应。他当即低下头，轻轻地说：“对不起。” 小黑没有立即接受他的道歉，而是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是考虑我们该怎么变回去。” 小白依然低着脑袋，用很轻的声音说：“出现了这种意外，或许想变回人类根本不可能……嗷！”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用角顶了一下，他被吓了一跳，像龙那样吼了一声。小白意识到了自己的悲观，沉默良久才怯怯地说：“要……要相互舔身体，相互打闹……这之类的互动行为。这是……我从那个网站看到的……意外状况处理方案……” 小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亲口说出了亲密的接触要求，让他很不好意思。就在这时，小白毫无防备地被小黑扑倒了。小黑按着他，严肃地说：“既然有解决方法，那我们就看看谁比较强壮吧，谁更强壮就能趴对方身上！” 两个家伙开始闹腾，乱糟糟的卧室里充满了欢快的声音。 小白醒来，发现屋子很暗，而窗外已是五光十色的繁忙夜景。身体已经恢复原状，他感到十分高兴。刚刚的激烈玩闹居然没有给留下疲劳，身体精力充沛，还能做很多事情！ 房间的灯开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小黑开的。小白转过头，却发现打开灯的是一只小黑龙。 难道他再也不能变回来了？ 小白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很是害怕，毕竟他准备这个礼物的初衷并不是让小黑变成永久的龙，只是想调戏调戏他而已。他关心地问：“小黑！你怎么了？” 小黑坐在地上，用爪子画圈圈，轻轻地说：“我没事，只是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了蛋而已。” “哦！” 小白明白了，原来小黑只是又一次变成了黑龙，内心的担忧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松地说：“呼，吓到我……” 小白还没说完就被小黑扑倒了。黑色的胶液从小黑体内流出，在柔软的肌肤上迅速蔓延。 “这？” 小白再一次感受到了黏液在肌肤上蠕动的感觉。小黑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脸，兴奋地说：“既然我都变成这样了，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吧？” 小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暗金色的冰冷龙瞳让小白有些害怕。 “不要……呜……” 小白顿时被汹涌的胶液淹没，奋力挣扎的身影在黑龙的期待中渐渐地变成了同类的形状。 ————THE END———— ———————— 文中提到的“放鸽子”是真的去放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