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知怎的，今天的太阳异常的毒，杨璐珑他们吃了顿早饭才出发的，刚巧碰上这正午的大太阳。 才走一段路，个个就热得大汗淋漓。 男的还好，衣服一脱，光着膀子散热。 可杨璐珑她们两个女的就没这么好了，只得挽起袖子，时不时的用手扇扇风。 就是因为这大太阳，行程变慢了好多，本是入夜前就能到下一个小村镇上歇脚，现在不得不在野外扎营。 太阳就快落山了，他们赶紧生了火，一行人围坐在篝火旁。 运镖队里大多是乾元，只有一两个比较壮的男中庸，这话题也就自然而然的聊到某些方面。 “听说怡香阁来了几个新货，据说还有个男坤泽。” “哦～我还没整过男的坤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好像说那里比女的还紧，而且更耐操。” “那不得去好好试试？” “咱们都去是不是还得排号啊？” “还排什么号啊，好东西不得大家一起分享？” “哈哈哈哈哈，你这老色东西，真是怪会想啊。” 口中说着下流的话，他们却不觉害臊，还煞有介事的开起玩笑来。 身处其中的杨璐珑冷着脸，对他们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感到恶俗；真想找个耳塞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 有人见杨璐珑一言不发，主动叫她，“小鬼，开过荤吗？” 她没回答他，别人却帮她抢答，“看她这样，一看就是个雏。” 身旁的人仔细看了她一眼，突然指着她哈哈笑起来，“你们看，这小鬼脸红了，哈哈哈哈哈……” 杨璐珑讨厌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有那不断的嘲笑声更是令她厌恶。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孩子，叔劝你，这乾元可不兴害臊啊，要不然以后还怎么操坤泽啊？” “谁知道呢，这么害臊，可是会早泄的啊，别到时候哭鼻子。”这人说着还演出一副哭唧唧的表情；引得其他人一起发笑。 被如此的冒犯，杨璐珑一气之下站起身，离开了篝火。 “唉！小年轻还开不起玩笑了。” 见杨璐珑离场，他们也不在意，继续自己说的荤话。 在不远处，她看到了一个孤寂的身影，刚才的篝火边没看到马镖头，原来她在这里。 杨璐珑来到她旁边坐下。 “他们准是说些不好的话犯到你了吧？”自己的手下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我不是他们爹娘，管不了这个。我代他们向你道个歉。” “不是你的问题，不用道歉。”她哪怕再不开心也知道这跟马镖头没关。 “要来一口吗？”说着将手中的酒壶递到杨璐珑面前。 “谢谢，我不喝酒。” 见她不喝，马镖头只好自己又怼了一口。两人安静的看着远方的落日。 “你要这笔钱是为何？”她忽然问杨璐珑。 “成婚用……” 听了她的原因，又想起今早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马镖头笑了，“你瞒着她来的？” “嗯。” “见过为了赚救命钱才拼命的，没见过成个婚就来赌命的。”她说着又喝了口酒，“那人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嗯，很重要。” “做我们这行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有家室的不能运重货。刚结亲的一年内不能跟镖，就是怕人一不小心没了，不好留个交待。” “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做着一行呢？” “刺激。”她说出的原因令杨璐珑不解，“我这个人讨厌枯燥，我过不得那种细水长流的小日子，那种被拴着的日子，我过的压抑。” 两人聊的好好的，那边的一男镖师突然喊杨璐珑，“喂，新来的，听马姐说你箭术极好，要不打几只野味来给咱们开开荤呗？” 他们的脸皮可真厚，明明刚刚那样冒犯自己，现在还恬不知耻的让自己去打肉来给他们吃。 一旁的马镖头听到后则是无奈的摇摇头，将酒壶收好，起身拍拍杨璐珑的肩，“一起走走？” 只是随意的散步，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两人发现了另一个营地。 马镖头警觉的到篝火边蹲下查看。篝火刚熄灭，看来这里的人才走了没多久。不清楚会不会是山匪的营地，马镖头带着杨璐珑赶快回去。 别看其他人吊儿郎当的，面对这种未知的危险，他们也都变得严肃起来，跟刚才插科打诨满嘴低俗话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马镖头让大家等会儿别真的睡着，装个样子，先引那些人上钩。她让杨璐珑躲起来当暗哨，发现异常就提示他们。 正如马镖头猜的那样，夜色当空，大家装作熟睡的样子。他们扎营的地方是山脚下，而山上忽然出现点点火光。 杨璐珑躲在树丛中，暗暗观察闪着火光的那处，他们看起来人数与镖队的差不多，还有几个弓箭手。 她一看那几个人拉弓对准山下，便觉不妙，快速拉弓，箭瞬间飞出，射中了其中一人。 那些人见不知何处来的暗箭击倒了同伴，顿时乱了阵脚。在他们慌乱之际，又是一箭再次射中一人。 杨璐珑突然大喊，“在山上！！！” 装睡的大家立刻起身，冲上山去。 敌人仅剩的弓手立刻让自己镇静下来，拉满弓准备作战，箭还没出弓人就被一箭射倒了。 面对猝不及防的攻击，匪徒们乱作一团，毫无战术可言，和镖队打成一片；再有杨璐珑的加持，哪怕是移动中的目标她也很轻易的射中。 这场交锋没有多久便结束了，镖队大获全胜，匪徒们吃了瘪剩下三三两两，只能把伤员丢下，逃的逃散的散。 镖队只有一名中庸被砍伤了手臂，好在伤口也不深，算是轻伤。 大伙为胜利欢呼着，对杨璐珑的印象也有了很大的改观，纷纷过来夸赞她好样的。 这一趟除了那夜遇袭，之后的几天都是安全度过，一行人安安全全到达了目的地，将货毫发无损的送到老板的手中。 工作结束，大家便去酒楼胡吃海喝一顿来犒劳犒劳自己。 “你小子，那箭射的真神了。” “我正打着那阵，一根箭就这么嗖的一下从我脑袋旁边擦过去，把那要偷袭我的狗东西给废了。” “小子你可真敢啊，要是抖那么一下，箭就插老哥脑袋上了。” 吃饭的时候大伙还是止不住对杨璐珑的夸耀。态度转变那么大，倒把杨璐珑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吃饱喝足，该是思淫欲了。他们拉着杨璐珑要一起去怡香阁快活快活，她说什么也不跟着去，说自己在客栈待着就行。 “怎么这么犟呢？带你见见世面，尝尝鲜，给哥几个面子，一起来！” 杨璐珑被他们推搡着，抗拒的要挣脱。 “她不想去就别强拉了，晚了那些小娘子该被别人占光了。”马镖头出来帮杨璐珑打圆场，她这话一出，大伙也没继续为难杨璐珑。 “那行，不去是你小子吃亏。” “还是马姐好性情，小娘子～俺们来咯～” 杨璐珑看着马镖头被他们簇拥着，一起往怡香阁走去。心中有点点失望，还以为马镖头也和自己一样，不是那类乾元…… 其实她的直觉并没有错，马镖头确是那种不好色之人，她之所以也跟着去怡香阁也是为了一位姑娘。 多年前，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镖师，还没做到镖头这个位置。 当时年轻气盛，也是好胜心强，怕被其他人看低，硬着头皮跟大家第一次来到了怡香阁。 就是那一次，她遇到了她…… 不似其他的姑娘那般经验丰富，这女孩也跟马镖头一样，那一夜，两人都是第一次。 虽然初尝禁果的那次不太美好，两个毫无经验的人状况百出。 但也正是那次，某种暧昧的情愫在两人心中渐渐生根发芽；每次运镖，马镖头都会来怡香阁找那个心心念念的她。 时间一恍，那个年轻的小镖师已经混成了经验老道受人尊敬的镖头。 这么长的时间里，两人明明早已芳心暗许，可是谁都没有迈出最后那一步，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一直到了现在。 镖头不是没有想过给她赎身，以前的她这么想过，甚至赎身的钱都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的了，可是就是那一次，运镖的时候出了意外，他们遇到了偷袭，整个镖队死伤惨重，马镖头死里逃生，脸上那道狰狞的疤就是证明。 经过这生死一遭，马镖头犹豫了，她沉下心仔细考量了自己的决定，要娶那个姑娘就代表着自己必须得放弃现在的一切，她不能再运镖了；她不想放弃自己这潇洒的生活，虽然危险但是自由。 她不是老老实实脚踏实地的人，她给不了其他人安稳的未来，娶妻这个念头也就此打消了。 但该面对的始终会来的…… 怡香阁的某个房间内，乾元和坤泽的气息浓烈。桃色的床帏之中两具赤裸的身躯贴合在一起。 马镖头那高挑的身材之中窝着一个更为娇小的躯体。 她头枕在那人还有丝丝香气的发丝上。 “福金店家的公子……要赎我去当他的小妾……”怀中人忽然开口说道，她的声音糯糯的，但说出的话语却刺痛着马镖头的心。 “……嗯。”本该是说出千言万语，可是到了嘴边，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 “今夜……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嗯。” “你……是否……爱我？”这句本该多年前问出的话，已经迟到太久了。 马镖头沉默了，她也很想回答是，她也想当即带着她一起远走高飞，但沉默了许久，只能说出一句决绝的话来。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