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在这种废土环境中，能找到吃的的地方其实很多，但大多数都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尤其对自己带着这些已经被打击过一次士气的人而言，这就让沈云不得不选择一个人进城去拿搜寻这些食物。 鉴于上阳城的行尸不计其数，跟着沈云来的百来人根本没办法跟着他杀入城里，百来人对比城里不计其数的行尸，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别提杀倒行尸让后从容的拿走食物了。 在没有黎梦跟着来的情况下，沈云也只能启用自己从旁牛镇那个家伙身上获得的一点能力，把自己的气息伪装成行尸同类的样子，然后一个人去搜索食物。 十几个人都在安全地方等待，只有沈云一个人进入城里寻找食物，这种方法慢的实在是没边了，而且沈云拉着一台小车一边走一边怎么都觉得这个法子不靠谱。 或者说简直离谱。 好吧，谁让这都是自己坐下来的罪呢，事到如今，打掉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啊。 于是苦逼的某人直接奔向了大型超市之类的地方。 改装的小车、大锤，然后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刀，沈云身上也就这些东西了，进城的路实在不好走，已经失陷快要两年的城市现在路上全是数不清的障碍物、废弃的车辆，报废的各类器具和工具，加上白天的时候，几乎城里的所有行尸都在街上行走，一个个饿的干瘦，却仍在茫然的聚集在城市里。 它们凝成豆粒大小的眼珠或是漠然或是带些好奇的注视着一个奇怪的同类拉着小车行走过它们的身边，然后进入建筑。 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像他们一样破旧，或者像有的同类一样由于变异的时候还在洗澡，现在身上除了饱经风霜盖上的尘土，就只剩下一层被暴晒的脱裂的皮肤。 他身上的气息是如此的鲜活，却毫无疑问是一个同类。 是的，一个同类。 其实别说行尸，就是沈云被这些数不清的行尸注视着，也不禁头皮发麻，生怕这群家伙忽然暴起而上，就算自己目前已经不畏惧这些普通的行尸了，但是这些密密麻麻的行尸却根本杀不完。 超市里面已经没有了灯光，里面的行尸都已经跑出来晒太阳了，地上只剩下被践踏的散落的骨头和各种各样的食物、公共用品以及其他超市里面卖的东西。 购物用的小车随手一拿，没推个几步就已经碎了一地，沈云无声的失笑，这才想起来钢铁制品已经因为这个世界的变化而成了一堆碎渣。 看了一眼已经被踩烂的电梯，沈云摇摇头，直接拿着孤身走了上去。 这个超市并不大，毕竟在城市的边缘，只有两层的规模，但是东西还算齐全，能找到的东西很多，但同样，不能用的东西也很多…… 水果摊位上已经化成看不出模样的货架，然后是肉类摊子、水产货架、水缸都已经干了……至于里面的货物，沈云只找到了几个空空的螃蟹壳，用手轻轻一掰，里面喷出来一股臭气。 “咳咳……” 忽然响起的声音在昏暗且空荡的超市里面是如此的突兀，几个在在门口游荡的行尸发了疯一般的跑了过来，在沈云身边犹疑的晃悠了一番之后又悠悠的走开。 “呼……” 沈云叹了一口气，找了一个大包的袋子，然后开始扫荡货架上的各种食物。 时间紧迫，加上只有自己来搜索，根本来不及哪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只能找一些大米之类的主食先拿。 每个大型的超市都是有后面的仓库的，这个沈云在孤城的时候已经摸清楚门路了，此时找到超市的仓库，直接开始搬成袋的米面粮油之类就好，至于其他…… 且稍后再问。 东西不轻，好在沈云的力气足够，找一条结实的绳子，然后在地上铺上一层纸壳之类的东西，一次性搬走十几袋米面之类的根本不成问题。 这个在上元城精心打造的板车……好吧，姑且称之为板车吧，反正作为像是前一个时代留下来的工业品，这辆车跟沈云小时候在村里看到的骡马板车几乎没什么不一样，一样的木质车身，一样的前头有两根大梁，可能然后两个轮子，唯一不同的也就是自己了吧。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过一点，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总算收集到了一车东西，加起来米面一千斤左右，还有几桶豆油之类的东西。 一边拖着这些东西走路，沈云一边心中计算着这些东西足够多少人吃的。 现在城里的幸存者几乎都是壮年的男女，男女的比例大致为1：2，那么按一个女人每天需要一斤，男人需要一斤半来算——算了，就一个人每天一斤，那么自己这一车东西之勉强够一千人吃一天的，这还不算其他需要摄入的蔬菜和肉类。 不过想想其实并不可能，城里的大部分人现在都是吃的一种加了重盐煮后晾干的一种混合类面团，那玩意沈云在小山镇吃过一次，大概是用玉米面子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谷物……可能还有其他动物的饲料合成，填饱肚子可以，但要说其他的，那就是扯淡了。 但凡稍微有其他的选择，人们都是不会去吃这些东西的，毕竟再怎么样都是经历过末世之前繁华的世界的，这种放在末世之前猪都不吃的东西，现在他们却在吃。 沈云记得以前偶尔看书，说是古代的人饥荒的年代连树皮都吃，甚至吃人……易子而食，年轻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个笑话，而现在看来，特别是小山镇在看过那条死街之后，沈云才知道，人饿了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而书上的记载，也根本不是什么笑话。 所以管子才说“仓廪实而知礼节”，在没填饱肚子之前，所谓的道德之类可笑的甚至有些虚伪。 是吧？ 作为一个末世之后的幸存者，沈云只是稍稍有过一点挨饿的滋味，但很快就过去了，这个过程实在很难有什么切身的想法和感受，但是死街的事情却会很容易让一个经历过文明的人感到可怕。 但活下来的这些人里面，谁又没经历过末世之前的文明，谁又没讲过道德二字呢？ 很快就到了城市的边缘，离着那群人等着沈云的地方已经遥遥在望了。 这群人基本都是在中城区投降的人，毕竟在统合中城区之后，手下的人手委实紧张，月皎手下的老兵又多数在上次被沈云教育的犯了行尸恐惧症，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再面对行尸了。 这样的作业方式，谁跟着出来已经没不是什么问题了，跟着来的十来辆板车，每个车都有四个人，加起来不到五十个人，就算这群人有什么不妙的想法，就凭沈云自己，也就足够料理他们了。 但很遗憾…… 看着已经成群结队把小楼包围起来的行尸，沈云只能祈祷他们尽可能的多存活几个，然后拿着刀冲了上去，毕竟要是都死光了，他一个人可没办法拖着十一辆车回去。 过程乏善可陈，对普通人有着致命威胁的行尸对沈云实在难以造成什么伤害，没过一会地上除了满地的尸体和恶臭的尸血之外就没什么了。 围着小楼的行尸足足有上百个，除了几十只被杀掉，剩下的都莫名其妙的跑掉了，这让沈云有些不解。 貌似在吸收了小山镇那个家伙的能力之后，这群行尸对自己的攻击欲望已经降到了最低，就算自己刚才拿着刀在尸群里面一顿乱砍，这群行尸也没有几个对自己攻击的。 算了，反正自己身上的离谱事已经够多了，沈云找了一块干净的碎布擦擦脸上的尸血，然后抬头喊道“上面的，还有几个活人，出来说个话。” 一个哆哆嗦嗦的身影探出头来，看着满身血迹的沈云，惊恐的回答道“报……报，报告，还有十，十二个人。” 得，又死了三个。 “开门让我进去。” 一群哆哆嗦嗦的男人总算想起来来的是个救星，然而大门已经被这群慌乱的家伙拿东西彻底的堵死了，最后沈云不得不翻的窗户进的屋子。 房子里满是灰尘，地上除了留下的大片脚印就剩下家具留下的划痕，门口已经堆积了一堆家具之类的杂物，甚至电脑电视机之类的东西都被堆在了里面，屋子里除了少数几个不顶用的器件，也没剩什么东西了。 “行了，没什么事情了，先出去帮我把带回来的东西装车上。” 沈云捂着鼻子跳出了窗户，不得不说，长时间封闭的屋子加上一股寻人的尿骚味，实在让人有点忍受不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沈云就知道根本不用指望这群家伙干什么事情了，好在行尸又不是土匪，粮食之类的东西对他们没有任何吸引力，叫这群家伙把东西装上车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猪队友任何时候都存在，装好了东西之后沈云让这群人直接找个安全的地方歇着拉倒，指望这群家伙陪着自己去搜索东西，倒不如还是自己干的比较好。 第一个超市的粮食差不多搬了整整一天，沈云来来回回忙活了三四趟，总算装了四车，都是米面粮油之类的硬通货，除了质量有些不太好之外，在沈云看来也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种粮食有的吃就已经应该谢天谢地，至少绝对比那种咸硬的团子比起来好的多。 就这样一只忙碌到晚上。 晚餐吃的泡面，说实话这玩意沈云从末世复生之后就没吃过，末世之后口味养的刁了，反而吃的没什么味，只匆匆的垫了两碗就睡下找地方睡觉了。 不过看这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一个个仿佛饿鬼投胎，就知道上元城的伙食供给实在不咋地，他们之前也算是上元城的战士阶级，虽说是最底层的那种、战力最低的那种。 看他们吃的欢实，沈云不禁回头问道“你们平时都吃什么？” “没事的时候，每天一顿干的，早晚有时候没有，有时候喝粥……实在饿了，也可以买点别得东西，但是不管是店铺里面还是黑市，除了白肉剩下好一点的吃的都太贵了，就只能吃点酥饼干。” “菜呢？” “菜？”一个男人一口吞下半碗的面条，打了一个嗝才说道“哪有菜，偶尔有咸菜，要么就是酱要么就是盐。” 说完又要去锅里盛面条。 “那白肉……算了，我知道了。” 屋子里既没有蜡烛，也没有灯光，黑漆漆的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平静，习惯了有人陪睡的沈云在自己孤孤零零的躺下之后一时间还是有点难以入眠，有些已经养成的小习惯一时间没了落处总是让人整个人都痒痒。 比如……手。 好吧，既然睡不着，那么不如试试流传许久的催眠方式吧。 “一只羊……” “呼……”鼾声大作。 一天的高强度体力劳动让沈云这么变天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了。 而楼下的一群人虽然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但是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了，他们吃光了整整一大锅的方便面，最后连汤都河干，一群人围着几根蜡烛沉默的喘息着。 “那个兄弟身上还有烟？” “给你找几个妞得了呗。”一个声音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说道“我这有，不过可不算烟，都是我找树叶子卷的，我自己抽着还行。” “有就行，这年头还挑啥？” 别说劣质烟叶了，根本就劣势树叶子的烟气在点了十几根之后弄的满屋子都烟气，一群爷们一边抽一边咳嗽，还不敢开窗怕引来行尸，最后一个个憋得不行。 终于，一个窗户被拉开。 一个压低的声音开了口。 “你们说，我们还走么？” “得啦。”满脸胡茬的男人开口说道“在哪不是活着呢，咱也甭管这城里到底是谁做主了，要我说啊，给咱们吃口饱饭，就比让咱们饿着肚子干活强。” 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气，说道“再怎么差，也都是饱死鬼……” 鼾声顿止。 第二天沈云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差不多早晨四五点钟的样子。 没有叫醒这群人，反正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沈云直接拿起昨天随手搜集的一袋零食吃了几口就出去了。 昨天的那个超市，米面之类的东西差不多已经被他搬空了，就算剩下一点零零散散，也不值得再去单独跑一趟，索性直接寻找下家拉倒。 早晨的时候，多数行尸都躲房子里或者巷道里面抱团躲避寒冷，所以街上倒是干净了不少，这让沈云的行动无疑顺利的许多，没多久的功夫就找到了一家新的超市，然后继续开始搬运。 过程乏善可陈，无非就是重复的工作，忙到了七八点钟太阳升起，沈云也成功的装好了一车东西，开始往回走。 不时有行尸向这个举止怪异的同类偷来“好奇”的目光，然而不解归不解，对于它们已经彻底异化的脑子来说，并没有什么思考的必要，也没什么值得可以模仿的。 经年的饥饿已经让这群行尸干瘦无比，然而它们却并不会离开这座城市去别处寻找食物。 这是为什么呢？ 沈云不知道是否所有的行尸都会这样，但目前来说，他遇到的行尸基本都是这个习性，除了有一些特殊的驱动和带领。 特殊？大概就是指黎梦那种能力或者旁牛镇遇到的那个怪人吧。 想起那个怪人，沈云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既然王家那块血石是从上元城将军行尸的脑子里得到的，那是否意味着，旁牛镇那个被自己斩首的家伙脑子里是不是也有一颗呢？ 他们的血石都在脑子里，而自己的和老婆女奴们都附生在心口处，这难道有什么不同么？ 这个问题让沈云着实有些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答案，但是这群浑浑噩噩的行尸们显然并不能解答他的问题，而唯一对这个了解比较多的人还不在身边，沈云只能把所有的答案埋在心里，等着回到城里的时候再跟老婆说吧。 回到了停车的地方，那群男人一看沈云回来了，一个个的都迎了出来，态度比昨天热情了许多，几个男人接过他身上的绳子开始帮着推车，然后卸货装车干的井井有条。 “沈城主，去吃点东西吧，都已经做好了，您去吃一口，这里我和哥几个忙活着。” “哦？沈城主。” “是啊。”满脸胡茬的男人讨好的冲他一笑，说道“我们以前都是这么称呼王家人的，您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必，挺好的。” 嗯，还……蛮享受的嘛。 沈云从兜里掏出一条没开封的中华烟，直接整条的扔给那个男人说道“接着，赏你的。” “哎，哎。”男人慌不迭的接过香烟，迫不及待撕开包装，却忽然一顿，冲着沈云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好这一口，抽了一年多的树叶子了，实在忍不住。” 还是软包的中华，男人撕开烟盒，掏出一捆香烟给一群人都散了一圈，然后忽然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掏出一整包烟递给沈云，笑道“城主，您不来一根？” “嗯？”沈云眉头一挑，这才想起自己这老烟筒也很长时间没抽了，索性爽朗的笑道“不要这包，就刚才你开的拿包，掏一根跟我。” “好嘞。” 连连划了几根火柴，沈云嘴里的烟才点着，抽了一口已经有些发霉的香烟，沈云对尼古丁的需求一下子得到了满足，叹道“玛德，好玩意啊。” “是啊，好玩意啊，这玩意以前咱要不是碰着好事，一年到头也抽不到几根啊。” “行了，你们忙着，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一群大男人，又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呢，吃的还是昨天晚上的煮方便面，不过这时候也不是什么宴会，直接吃了几口勉强垫垫肚子就可以，等吃完出来，这群男人已经利索的把车卸好了。 “行了，你们也进去歇着吧，稳当点，别弄出什么动静。” “是，是。” 十辆大板车，再加上沈云的稍小一点的板车，足足搬了三天，跑了两家大超市和一家稍小一点的超市才搞定，加起来总共有一万斤左右的粮食，加上一些食用油之类的东西，忙活到第三天晚上才差不多完成。 而剩下的，就是给这群人留点时间让他们去找一些零食或者香烟之类的小物件了，正好沈云也需要出去找一些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或者别的东西了。 超市货架上能够保存下来的东西大概都是一些罐头之类的东西，剩下的零食之类沈云挑这尽量还在保质期内的或者吃上去没什么口感问题的拿走一些。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没了生产这些东西的工厂，这些玩意在上元城绝对是新鲜玩意，看那群爷们一包包拿着饼干之类的东西，一边嘴里说着能拿着这些玩意在城里换什么或者让那个姑娘陪几宿，沈云就知道，超市货架上的东西，在城里绝对是硬通货了。 从这个小超市出来，沈云还要一路看着他们回去，这里属于城市边上，而再往里面走，铺天盖地的行尸绝对会把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就不是他们应该涉足的范围了。 而除了吃的之外，要拿一些衣服回去，从孤城下来之后，房里女奴的衣服都已经好久没了新样式，沈云上次看见她们连丝袜都要换着穿。 嗯，不可饶恕。 沈云直接洗劫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高档的内衣店，把里面的东西管着是内衣还是什么的横扫一空，毕竟尺码什么的他也不算太看的懂，也懒得一件件的看。 推着差不多已经装满了小车的东西往回走的时候，转角缺看见了一家十分有趣的店铺。 漫展服饰定做。 啊这，应该有乖女儿喜欢的吧，话说自己也想着好久了。 看着已经快装满的小车，沈云毫不犹豫的扔掉了几箱好酒，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这家上了锁的店铺。 喝酒哪有漫展的小姐姐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