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所有国家都希望大西洋联盟崩溃倒下。 所有人都等着这个国家完蛋后吃他的尸体。 对于扎夫特开出的,苛刻至极的和平条件,所有国家撑死也就是不痛不痒的哼两声。 那些第三世界国家,巴不得大西洋联盟崩溃。 原因很简单:他们本身基本都是负债累累的债务国,债务多是以大西洋联盟货币为结算。 大西洋货币变成草纸,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欧亚同盟和东亚共和国虽然也持有大量的大西洋货币,以及大量的国债。 但是这个国家货币信用权的解体,意味着自己国家的货币国际地位的上升,也就是说——过去他们只能看着大西洋联盟开动国际印钞机印绿纸买走大量实物收取“印钞税”,现在这个机会将要落到他们头上了。 一得一失之下,收益远远大于损失。大西洋联盟被扎夫特毁掉六成半的工业实力后,这两大势力的首脑,简直是天天晚上睡觉做梦都被笑醒。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锤,说的就是锤子打击计划后,大西洋联盟面临的孤立无助的局面。 当大西洋联盟遭遇惨烈的锤子打击,国内一家接一家的民用工厂和大量的基础设施被摧毁后。 东亚共和国政府除了发表一些不软不硬的谴责之外,对大西洋联盟做出的最重要的支援就是:宣布和大西洋联盟的商品交易,不再接受大西洋货币,只接受实物等价物——即黄金! 有一家带头的,欧亚同盟也跟着发出同样的声音,宣布对外贸易不再接受大西洋货币结算。 前地球联合两大堂主同时表态之后,第三个跟进的势力,是奥布联合酋长国,然后大洋洲同盟,南美共同体,非洲共合体,赤道联合等等,也先后跟进。 所有势力没有明说,但都用实际行动,潜在表示了对太空中的扎夫特的支持。 私底下,东亚共和国派往扎夫特前来接触交流的官员,一再劝说扎夫特议长,全力发动针对月球托勒密要塞的攻击,绝对不要让大西洋联盟的三大舰队有机会退回地球。 为了帮忙扎夫特有更多的“勇气”进攻托勒密要塞,这些日子,东亚共和国以比成本价高不了多少的“友情价”,向扎夫特提供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就是想借刀杀人。 欧亚同盟做得虽然不象东亚共和国这般露骨,但是其的维多利亚宇宙港的质量加速器,也拒绝对大西洋联盟开放。 现在,全世界“希望”月球舰队“回归”地球的国家,除了扎夫特外,竟再没有一家。 而大西洋联盟自己,现在也已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中。 拒不接受扎夫特的要求,就继续遭受挨打无法还手的“锤子打鸡”,再这样下去,整个国家必然退回到“石器时代”。 继续战争,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在自己这边,这仗根本没得打,月球舰队虽然仗着搞出波鲁铁球,在上一战中打出还算可以的交换比。 但是在地月联系被切断的现在,其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扎夫特真的倾全国之力攻击,全军覆没的结果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接受扎夫特的条件,就意味着大西洋联盟一百年来为迈向太空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因为失去了全部的月球基地,而被一夜之间打回原型。 此番大西洋联盟之所以如此被动的挨打,就是因为失去了外太空的“制天权”。 无论是东亚共和国还保留着不少太空殖民地。 没有了制天权,在核武器被禁用的时候,万一这两个国家也仿照扎夫特,仗着“制天权”对大西洋联盟进行打击,大西洋联盟还能怎么样? 不要忘记了,就连弹丸小国奥布,都在太空中有自己的殖民地。 理论上,就连奥布也有能力借助制天权对失去制天权的大西洋联盟进行重直打击压制。 答应扎夫特割让月球基地的后果,实在太可怕了。 已占据全面主动的扎夫特,对于逼迫大西洋联合屈服,反而不是那么着急起来了。 阿卡菲尔那天和帕特里克.萨拉会面后,提醒了他一件事: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他就能继续保持现在这份军政一起抓的“战时议长”状态。 为了自己的利益,应当把谈判继续拖延下去,最好的拖延到创世纪改造完毕为止。 到时候,无论是用创世纪对托勒密要塞进行打击,还是仿照对地球的“锤子打鸡”般,也对托勒密基地来一发“轨道质量攻击”,都可以轻易地摧毁大西洋联合的月球基地。 好在拿到完整的月球基地,这块肥肉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扎夫特方面在这事上,方才一直保持着政治上逼迫,军事上包围,行动上却只是在月球对峙而不主动进攻的状态。 反正现在时间是完全站在扎夫特这边的,他们可以慢慢地拖下去。 而阿卡菲尔本人,无论是他出于私心私利,巩固和扩充自己的组织,预留后手什么的,也都需要时间。 在他的影响下,扎夫特的正副两位议长,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乐得和大西洋联盟进行没完没了的嘴炮谈判,拖延时间。 在漫长的谈判过程中,大西洋联盟开始疏散五大湖地区的工业带,撤走了一部分设备。 以避免遭受扎夫特方面的太空打击。 对此扎夫特方面是装做看不见,任由其折腾。 帕特里克.萨拉虽然嘴上叫嚷着要把大西洋联盟“砸回石器时代”,但心里门清得很,他需要一个被严重削弱的大西洋联盟去恶心东亚共和国和欧亚同盟,也不打算他们逼到撤底丧失武装能力。 在两边都想拖延时间的情况下,谈判从九月下旬开始,一直拖诞到这一年的十二底时,都没有谈出个所以来。 其间,双方的谈判曾多次陷入僵局。陷入僵局的结果,就是扎夫特方面单方面宣布暂停谈判,然后开始军事行动。 从太空中落下的金属棒,又摧毁了大西洋联盟国内的多处节点地带的桥梁。 比起极其廉价的太空轨道炸弹,现在工业损失惨重的大西洋联盟,想重建这些桥梁的难度非常地大。 似乎双方的这种小小的打打,外加没有结果的谈判,还能再拖下去时,大西洋联盟内部,又一个重大的变故发生了。 锤子打鸡行动开始后至今,大西洋联盟残存的工厂,几乎全都停工了。 哪怕是后来双方开始谈判,工厂复工时,也面临着:电力不足、原料不足、交通被切断,生产的产业链被打断等诸多问题,残存工厂的开工率,低到了不足战前的两成。 这一年的最后三个月,大西洋联盟的失业率,达到了可怕的百分之五十。 平均两个人中就有一个失业,而在就业的那个人,能拿到手的,也只是货币价值和信用度低到极点的“绿钞”。 谈判的这三个月里,大西洋联盟国内的资本力量,正在疯狂地逃离本国。 尽管大西洋联盟的政府采取一系列的措施阻止资本的外逃。 但是,当外逃者本身就是这个国家的真正后台老板,诸多的财团财阀时,这种由大贼王担任保安的限制资本流出,能限制的,也就是中小的富豪和普通的有钱人,但是大头还在不断的流失。 国家货币信用度崩溃,国际印钞权的丧失加上先前的全国大暴乱,造成的损失,还远远不此这些。 珍妮是一名美国二流大学就读的财经系的女大学生。她大学四年,今年七月刚刚毕业,然后就遇上了“锤子打鸡”。 大学毕业时,为了供她上完大学,家里负责数万大西洋货币。 然后锤子打鸡行动开始了,大西洋联盟在几个星期内迅速崩溃,国家货币更在未来的三个月内,在国际市场上疯狂贬值了二十倍。 起初,珍妮是有些开心的,因为这意味着,家里欠银行的钱,要偿还可是容易多了。 但是,珍妮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九月的动乱,由内部又一次地重创了国家的经济,国内的各种中产阶级和小资本势力,在这次动乱中损失惨重。 珍妮父亲开的超市,也在那场暴乱中惨遭抢劫,商品货物被抢个精光,尽管政府事后靠着财团富豪的“保安队”和“私兵”相助,以血腥镇压的方式,用数十万暴民的尸体,平定了这起全国大暴乱,但是事后她家里的超市却破产了。 此时的大西洋联盟,其核心北美地区,全国的工业生产已经停顿,而另一项第三产业,也因为全国的大动乱同样遭受重创。 各地的桥梁被毁导致商品流通严重不畅。 雪上加霜,坏上加恶的结果,就是全国大面积的失业现象到来。 十月份起,大西洋联盟,除了西欧地区的不列颠地区稍好些外,其他地区,到处充满了失业的人口和饥饿的人民。 起初,靠着血色九月的大清洗造成的震慑力,大西洋联盟政府还能勉强维持着国家威信。 但是人是铁,饭是钢,过不好会骂娘,吃不饱饭要饿死人,人民是会造反掀翻天的。 为了维持国家的稳定,大西洋联盟政府靠着压迫国内的农业资本家,“大方”地拿出大笔救济粮,通过按人头发放食品券的方式,总算勉强压住了国内骚动的民间情绪。 大西洋联盟本身是个产粮大国,粮食并不缺。在轨道轰炸中虽然有部分粮仓受损,远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一切还算能暂时维持。 但是,这个国家的民众,远不象东亚共和国的平民般拥有那么高的忍受力。 锤子打鸡行动后,无论是底层贫民还是中产阶级,生活质量都极度下降,就连小富之家,过去的百万富翁,同样也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 此时,整个国家,就好象1917年一战末期的沙俄,整个国家看不到一点战争胜利的希望,国内到处都是失业和挨饿,可是国家在一群贪婪的上层的驱使下,似乎还想再继续进行一场“绝望”的战争。 一个月可忍受,两个月,三个月可以忍受,但是还要再忍受下去,就不是这个长期养尊处优,以世界第一帝国自居和骄傲的国家平民能接受的了。 底层的不满,早在血色九月时就爆发过一次了。 在血色九月后,受到强烈冲击损失惨理的中产阶级,也迅速地堕落沦为赤贫,加入底层行列,又增加了新的矛盾聚集点。 比起底层,中产有文化有知识有上进心,更有着强烈的想要过得更好和成为人上之人的欲望和野心,最糟糕的是,他们还偏偏很有文化…… 底层闹事,只会打砸抢发点小财,中产闹事,那可就是“人发杀机,天地反复了。” 矛盾暴发的时间点,是这一年圣诞节前昔。 街上,为数不多的还能正常开张的超市的货架上,摆放着并不多的商品。 从前这个时间点,本是全国大采购的狂欢节,各大超市人山人海。来自东亚共和国的物美价廉的商品,堆满货架。 但现在,当东亚共和国宣布不再接受大西洋货币结算后,习惯了“开着印钞机”买东西的大西洋联盟,发现在他们在国际市场上,除非拿出真金白银的硬通货外,否则根本就买不到哪怕是一刀的草纸来。 这下这个圣诞节可怎么过? 大部分的贫民,只能隔着橱窗,眼神火热地盯着那些不多的商品,却发现商店门口,都挂出招牌:本店只接受外国货币结算—— “比如东亚货币,欧亚同盟货币,奥布货币,实在不行,扎夫特的PLANT币也行,虽然是敌国,但是这个敌国的货币,最近在国际上极其坚挺,而且还有升值的可能,其实本店是很喜欢的!” 商店老板如是说。 这一年的圣诞节,可是说是一百年来,大西洋联盟渡过的最可怕,最贫穷,最凄凉,也是最痛苦、最绝望的一个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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