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安南那儿，发生在占城的袭击事件，不过是未来几年里，永无休止的治安战反恐作战的开始。 对于依旧强盛的东华这个巨人来说，这不过是其身上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伤口。 需要长时间地放血，才能令其感到疼痛。 在安南搅屎给东华找事，主要还是由西华情报部门负责，林洛这边只是在需要的时候给予一下“技术支持”，至于后续的事，他就不管了。 四月份，除了安南之外，另一件比较出名的事件，发生在日本。 对韦克皇帝的直属秘密部队，鹰狼队的高层来说，他们最爱的工作，就是被外派到各个加盟地区或三等人四等人殖民地去当太上皇，这是捞钱发财的大好机会。 象药师寺凉子自身清廉，一心一意甘当黑锅侠，当裱糊匠的人，是极为稀有的。 她的继任者，陈八尺自然不会学她。接替药师寺凉子担任思想审查委员会日本地区的掌门人这一年来，陈八尺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十分地洽意。 唯二的问题，是手指有些酸——数钱累出来的，小兄弟有点累——妹子太多，营养跟不上。 而在最近，又到了小兄弟有点累的日子了。 九条家在庄园里大宴宾客，大开无遮大会，从国内国外引进了大批美女。作为日本的太上皇，陈八尺当然也有份。 整整一个月，各式各样的美女不断地被送到陈八尺的住处，直把他的小弟陈十厘累得疲劳不堪，不得不靠长期食用某种血兰的提取物才能提神。 这段时间，有手下好心给陈八尺提供了一份菜单，全是壮阳补气的好东西。 陈八尺按菜单上的配方，连着吃了一个星期后，感觉特有效。 而在这段时间，九条家为讨好他，又送来了四个来自欧洲的新鲜货。 是夜，陈八尺先是食用了一顿壮阳大餐后，又外加服用了一大碗血兰，而后和四匹大洋马连夜大战不休…… 第二天一大早，陈八尺的房间里传来惊呼声。 两个小时后，东华皇帝韦克得到消息：他在日本的爱将陈八尺昨夜暴毙，死于马上风。 事后，思想审查委员会的人自然彻查此事。 陈八尺的尸体在第一时间被冰冻并空运回东华进行详细的尸检。 最后得出的结论，依旧是纵欲过渡导致暴毙。 “废物，废物！在日本什么都不会作，只顾捞钱，死得好，死得好！” 拿到尸检报告后，韦克皇帝愤怒地大骂着，同时命令手下彻查陈八尺在日本时的“贪污”行为。 陈八尺在日本干了一年，做了啥事，韦克皇帝都清清楚楚。 虽然中上层官员对他都叫好，但是韦克皇帝尽管好钱好权且疯狂，某方面却脑子极清醒：被地方官员一个劲称赞的“太上皇”，绝对是有问题的。 韦克皇帝早就想把陈八尺换掉，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已。 同样的位置，药师寺凉子过去在年年都被人骂，各种投诉信堆得老高，韦克皇帝反而对她极欣赏。 若不是药师寺凉子被林洛坑，日本连出几件大事件大丑闻，加上当时他要对药师寺家动手的政治需要，她才会那么轻易地被免职。 现在陈八尺暴毙在女人的肚皮上，一时无人可用的他，又想起了药师寺凉子。 发生在药师寺凉身上的一千五百亿事件，韦克皇帝早就知道，他更知道事后，药师寺凉子已背弃家族出户，现在正长住在灰原哀家里。 这种和家族切割作法，让他早就想重新起用这位干将。 只可惜他想把凉子利用得太狠，要她去做在日本“反腐”这种注定会成为“权贵公敌”的事，不想背这口大锅的凉子拒绝了。 韦克皇帝犹豫不决中，问起了身边人。 “梦妍，你说在这个时候，我让药师寺凉子官复原职，顶替陈八尺的职位，合适吗？” 现在的李梦妍，从前李旭答道： “京都六家里的第二代和第三代里，我最欣赏的人就是药师寺凉子了，她是能真正肯做事的人。换任何人在她的位置上，都不可能比她做得更好。” 李旭从前和药师寺凉子没有什么交际，但这次在皇帝面前说她好话，却来自母亲的要求。 九条美奈子告诉李旭，药师寺凉子和九条家搭上了关系，是秘密的盟友，请她有机会多说凉子两句好话。有了她的交待，李旭明白该说什么。 而九条美奈子并不是骗儿子，而是她在林洛居中牵线下，确实和美奈子达成了同盟。 两天后，药师寺凉子接到了东华帝都发来任命书，在事隔一年零三个月后，官复原职。 从前药师寺凉子一心为公时，她在11区上层是千夫所指，独夫一人，孤独负重前行。 但现在，凉子决定只为自己而活时，她已不会再犯从前“脱离权贵”的错误。 药师寺凉子官复原职的消息传到11区的当天，整个上层一片哗然。 “那个最讨厌的魔女，要回来了！” 对于寄生在11区人民身上的各种吸血鬼来说，药师寺凉子可比陈八尺难伺侯多了。 后者只要给够了钱，就什么都好说。 而药师寺凉子却是不但要钱，还要你们“认真办事”而且还不能过渡吸血。 稍一过线就是直接派出鹰狼队的人上门抓人，关起来吃牢饭。 然而药师寺凉子“到任”，比预期中迟了整整一个月。 不管韦克皇帝怎么催她上任，她就是我行我素，甚至还在这一个月里，跑到国外去旅游，直到一个月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到日本。 只是一下飞机，她就直奔思想审查委员会，召集所有人在第二天开会。 第二天，在思想审查委员会的大堂，所有相关的高层全部到齐。 主桌上坐着高层三十多人，周围的椅子，则坐着被从各地叫来近百名“地方负责人”。 除了这些人外，会议厅里的空余之处，则摆放着一百多个小板凳。板凳上则坐满了来自各主要城市的黑帮大佬，确切地说是各类的地方议员。 这些大佬们在各地都是权倾一方的小霸王，小豪门，但到了思想审查委员会，却全成了只能坐小板凳的孙子。 刻意羞辱的待遇，让这些大佬们集体愤恨异常，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发作。 原因很简单，在被“请”进思想审查委员会的大门后，他们就发现这里杀气腾腾，气氛紧张异常。 这个会议大厅，本身可以容纳五百个人开会，其实是足够宽敞的，但是大部分椅子是被故意拆掉，换成小板凳的。 药师寺凉子请他们过来，就是要羞辱他们，施以杀威棒。 会议室里，四面靠墙的位置，每隔半米就站着一位手持冲锋枪，身穿黑色制服的的军人。 这伙人先是在这里坐等了近一个小时，药师寺凉子才带着亲信跚跚来迟。 然后她就坐桌子的主位上，冷冷地看着所有的人。 她最信任的朋友灰原哀就坐她的左手位。 而她身后的摆放着的几张椅子，则坐的是这一年来，被陈八尺清洗掉的，属于药师寺凉子的“嫡系”。 可是药师寺凉子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是双手交叉着托下那么坐着。 她不说话，所有人也没人敢开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这么象坐佛一般地坐着。 在冷场了整整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响起了电话铃声，是药师寺凉子身边的电话响了。 会议现场已经做了无线电屏蔽，外面的通讯只能通过有线电话打进来。 灰原哀替凉子接了电话，听了半分钟，她放下话机，冲着凉子点点头。 药师寺凉子冷冷地宣布道：“就在五分钟前，根据我秘密签署的，思想审查委员会第10389号命令，东京、名古屋、横滨、长崎、广岛、大阪、埼玉，神奈川，这八座城市，在思想审查委员会的带领下，军队刚刚突袭了这八座城市里所有黑道的驻地堂口。” 话音刚落，会议大厅外就涌进大批特工人员，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子就对准了坐在小板凳上的那些所谓“地方议员们”。 这些黑道出身的议员，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涌入的特工两个架一个，直接从位置上拖走。 一些反应较快的议员们，这时已醒悟过来，惊恐地大叫道： “我是议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疯了吧？就算是你父亲，对我也要客客气气，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们。” 药师寺凉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拿起水杯，微笑着泯了一口。 而屋里的其他思想审查委员会的成员，无论是肖白朗林深河这样的陈八尺的旧部，还是本地出身的其他人员，此时个个脸色惨白，两腿发颤。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已猜出，药师寺凉子刚刚干了堪称捅破天的大事。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捅破天的大事，会不会把他们卷进去，会否被“借人头”。 要死人了，而且会死很多人…… 药师寺凉子问道：“诸位，你们知道我们东华和EU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现场没有人说话，因为谁都看出，现在的凉子不太对劲，谁都不愿意跳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药师寺凉子自顾自地道：“那就是，EU这边，一切都是由资本控制着，由各大财团控制着，总统不过是个代言人，摆在台面上供奉的雕像，样子货。而我们东华，至少还有思想审查委员会，有鹰狼队，尤其是后者，皆是被作为陛下的专属御林军使用。你们明白吗？” “明白……”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是逐渐整齐的回答。 “你们不明白，这一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和地方势力勾搭太多了。所以此次行动，陛下是直接从国内调人，乘飞机空降在八地机场，军队配合鹰狼队直接行动，按我用了好几年收集来的名单，直接抓人。” 药师寺凉子说话的时候，灰原哀开始挨个的按名字给这群人发放印刷好的手册。 “你们全都来自这八个地方，抓的人也都是这八个地方的。三天，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按册子上给的名单和指示，把上面需要的材料证据给我准备好。同时给我打通当地公检法系统的所有的关节，让他们按册子上的指示判罪定罪。” 说到这，药师寺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她黑着脸，以让所有人都害怕的语气道： “七天内，我要看到这群人被定罪，八天内要见到一堆的死人！名单上勾红的人，一定得死，另外还要最少三百个无期徒刑，五千人服刑，一万人流放！凑不齐这些数字，就用你们来顶上——再次忠告诸位一句，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说到这里，药师寺凉子摇摇头，改口道：“都无期了，那就是关到死了，太浪费钱了。那些要被定为无期的，全给我改判成死刑吧！” 众人莞尔。 “法官那边……” “11区这里，没有几个法官是干净的。我这里有一份法官的黑名单。你们找到这些不肯合作的法官们，告诉他们，要么按我的意思来判案！要么我们找别的法官，按我们的意思定这些法官的罪，死道友还是死贫道，自己选择！最重要的是，速度要快，从重从快从严，死的人越多越好，越早办完这事越好” 肖白朗鼓起勇气，颤颤抖抖地道：“请问，这么大的行动，这是谁的意思？” 药师寺凉子瞪了他一眼，反问道：“谁的意思？你有兴趣知道吗？你敢知道吗？” 肖白朗不说话了。 倒是边上那位职业替韦克皇帝干脏活的林深河，看出了点名堂。他小声的发问道：“药师寺阁下，您在这里，还能待多久？” 药师寺凉子一怔，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答道：“不会很久，甚至比你想象中还短。” 林深河这时已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位来自东华的特工，对着药师寺凉子深深地一鞠躬。 “祝您武运长久。” 他知道，凉子现在是在替韦克皇帝干一件超大的脏活。 而这一事件，在国际上被称为“五月扫黑风暴”，按东华官方的说法，是官复原职的药师寺凉子“私自”发动的。 从抓捕到定案到判刑，再到最后执行，整个过程仅用了八天。 八天之后，日本这八个城市响起一片连续的枪声。 超过八百名罪大恶极的黑道头目，甚至已经洗白，当上议员“前头目”，被纷纷枪决。 另有一千多人失踪，此外被判刑，被流放的人超过了万人。 整个日本的黑道组织，在短时间内几乎被一扫而空，民间的治安也为之一清。 消息传出后，举世哗然。 整个扫黑抓捕行动，抓捕时没有正式的逮捕令，审讯时间极为仓促，过程更是极不合法——为了尽快拿到证据，在思想审查委员会的指示下，审讯时动用对待间谍方式直接上大刑，各种严刑逼供。 最后的控诉和判决过程，全是几分钟内快速完成，什么出示证据，律师辩护统统没有。 一切都是按着从快从重从严的原则，不讲道理的强行解决。 上了黑名单的人，必须死。 更可怕的是，被判处死刑的这群人其中还包含二百多名地方议员，政界大佬！ 这些人十天前还是衣鲜光亮的政坛名人，新秀，有几位不久前甚至还刚刚参加了九条家的“酒池肉林”晚宴，和地区最高长官碰杯，把酒言欢，但仅过了一个多月，就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头上多了个大破洞的尸体。 ——因为赶时间，注射用的毒药一时不足，药师寺凉直接下令快速枪决。 药师寺凉子此举，故然引得日本民间一片叫好。但是如此不讲“规矩”的蛮横作风，立刻就引发了兔死狐悲的联锁反应。 第九天，来自东华和日本“民间”方方面面反击力量随之而来，各方法律专家，公痔什么的，纷纷站出来代表法律和人民，指责药师寺凉子这种野蛮粗暴，违背法律的行为云云…… 然而就在其成为风口浪尖的大罪人的当口，药师寺凉子却突然失踪了，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她的好友灰原哀。 按东华官方给出的说法，整个五月风暴扫黑行动，完全就是药师寺凉子假传圣旨，私自胡来发动的。原因是为了报复东华皇帝去年对她的免职。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东华的那位自己是信了。 事后，韦克皇帝站出来安抚被药师寺凉子的行为吓坏了日本各方本土势力，而后签字释放了一批人。 而对于失踪药师寺凉子，东华方面发布了全球通缉令，但是却从来没有认真的去抓捕她。 事情的真相，说穿了很简单。 安南那边，正在变成一个麻烦至极的火药桶，韦克皇帝不想这里也步其后尘。 日本这里的矛盾越积越深，民间怨气极大，要想缓解，就必须献祭人头。 那些不上不下的黑道力量，就成为最好的目标。 整个过程中，其实没有一位京都六家的一等权贵受到冲击。 死掉的皆是本地的二等权贵，六家的“高级打工者们”。其本质，就和九条治郎从前嘲笑陈昂“你也配称豪门”一般无二。 有后台的妖精，被神仙救走，没后台的妖怪，一棒打死。 只不过这一回，药师寺凉子做得比较大而已。 未来好几年，整个世界都没有药师寺凉子踪影。 只有EU的某些八卦小报，传言说她逃到了西华，住到了青青庄园里，当上了林博士的情妇——毕竟这是一位被卖了一千五百亿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