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墙上的挂钟时针一点一点地指向十二点整的位置，上面的分针每走一格，凌黛芬的心跳就要加快一分。
年青的女大学生凌黛芬，在一个小时前，来到了这处于位于韦泽市（旧金山）的豪华会所天上人间，已经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了。
按客户的要求，她穿着新北大学的校服，紧张地坐在这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她所在的房间，是一间特殊的情趣客房。
天花板上垂下两条铁链，床是特制的电动性趣床，旁边还有着八爪椅，瑜伽球等辅助工具。
一旁的柜子抽屉，拉开后还可以看到为客人准备的其他小玩意。
待在这里待候客人时，凌黛芬忍不住拉开抽屉，看到了这些吓人的东西。
一想到一会儿，房间里会进来好几个男人，然后她将在这里渡过一个噩梦般的夜晚，少女就恐惧得浑身发抖。
无数次地，她想到要夺门而出，但是每当看到身上的那份母亲的病危通知书，以及已经提前预支的第一份血兰药剂时，女大学生就又收住了脚。
女孩今年二十一岁，大学三年级，身高修长，前凸后翘，是正是一位女生最年青水嫩的巅峰年龄。加上名高校出身，又为她增加了不少身价。
为了引诱她，客户派出的接头人，大方的提前预付了药剂。
那份“权贵版”的血兰抗癌制剂，已经在一个小时前被送到医院，被打入了母亲的身体里。
为了防伪防假冒，每一份的血兰抗癌药剂，都有专用的厂家防伪验证。
这种速效的抗癌药剂，对癌细胞具有神奇的“逆转效果”，理论上只要三针下去，就可以治愈一个病人——为了多赚钱，卖给平民的，是释稀版的，要用上整整十二针才有同样的效果。
而一针的价格，是整整二十万华元，十二针就是二百四十万华元。
有钱，有命，没钱，等死。
“预付款”已经接到了，接下来的，就该是自己的“服务”了。在这里陪那几位豪门阔少，不过是刚开始。
完成了这项服务后，她还将在这里，继续服务一年，才算完成这份契约。
时钟走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到来了。
但是少女担忧的命运却没有按时到来。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熬到十二点半时，外面的房门的门栓突然转动起来。
“要来了吗？”
女孩恐惧地把目光投向房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一个身穿着制服男人。
他面容英俊威武，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总算不是一群油腻的中年男，是个长得还算很帅的……”
女孩刚刚呼出半放松地气，眼睛却在下一秒瞪圆了。
那个军人模样的男人只是引路的，他进来之后，确定里面安全了，随后门外就走进一个人。
一个西华的全体国民都认识的人，韦青青公主。
……
“昨天凌晨十二点，韦泽市军警发动零点行动，一举端掉了西华市内最大的情色会所天上人间……”
第二天早上，林洛和友子在吃早餐的时候，通过挂壁式液晶电视，看到了这特大的新闻。
天上人间是什么地方，林洛早有耳闻，这可是一开在东华和西华遍地开花的会所，甚至连林洛在北海道充当药人的时候，其在北海道都有分部。
这个位面，韦泽皇帝立国时，可是把各类黄黑恶等势力杀的杀，关的关，改造的改造，清理得一干二净。不过百年后之，啥都回来了。
“天上人间居然完蛋了？他的后台是东华的人，现在西华想分家，会所这种地方最容易泄密，尤其是这种接待高层的高级会所，会被打掉不奇怪。”
林洛考虑问题方向，是从政治角度。
他并不知道事情的起因，是昨夜韦青青公主在送他们离开时，恰好听到了几个权贵之子的对话。
这个身上还保有一些正义感的公主，为了救那个可怜的女孩事后就出手了。
只是事情会在几个小时后，发酵成当天新闻早报的头条新闻，估计是连韦青青自己都没有想到。
而在未来的几天里，西华各地的天上人间会所，正在上演“监狱风云”。
各个会所被正攵府部门查封，大批相关人员被捕，其西华分部的负责人更是直接下狱。
而后关于该会所的各种“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秘闻和照片”，也不断地在网上曝出。
在事情发酵了半个月后，受其拖累，脸面丢尽的东华正攵府，也“被迫”取谛了天上人间。
不过，一个天上人间毁灭了，更多的同行，换了马甲后，却有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正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是个东华西华一片黄的时代……
壮阳与长生，权力与女人，这是雄性为主导的人类世界永恒不变的追求。
而诱发了这一事件点火者韦青青公主，在事发后的第三天，生平第一次和父亲，现任皇帝韦高发生了争吵。
争吵的原因，不是因为抓到的那些人，只是扔出来的替罪羊，以及早就上了国安部门黑名单的“东华间谍”，而是为了血兰的售价。
那一天，韦青青亲自带着警卫到会所砸场，救了凌黛芬，事后更免费为她的母亲提供了治疗需要的全部血兰药剂。
她改变了这个女孩沦为他人玩物的命运。
但是韦青青知道，她只是救了一个人，一个家庭。
光是西华，就有数百万个家庭正眼巴巴地等着血兰药剂救命。
韦青青希望改变血兰药剂沦为各个药疗部门谋取暴利，收刮民财的工具，希望能以低廉的价格投向市场。
“那些病人家属，一人犯病，全家破产。血兰是林太平免费提供给我们的，整个研发过程的费用几乎是零。现在虽然供不应求，但是未来的价格，不该定得这么高。”
按照官方的计划，血兰制品刚上市时的，是高得吓人。
然后其将在民众的强烈要求下，在第二年随着继续扩产，响应民心“降价三分二”，但仍然是天价。
但是，想要白菜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韦高皇帝只答了一句：“今年正攵府实现了财政赢余，是三十年来的第一次。”
“是因为血兰？”
“嗯。”
“明年全国的财政报告会更好。”
“……”
“未来几年里，应当也会很好。”
然后，她的父亲叹气道：
“青青，你还没有完全建立起自我的统治阶级的觉悟啊！”
韦青青叹息着离开了。
父亲说得已经够明白的了，她还不至于听不明白弄不懂。其实她什么都懂，只是残存的良知，让她一时冲动找到了父亲。
当天，她陪爷爷一起钓鱼时，闷闷不乐的她被老皇帝看了出来，问清了原委之后，老皇帝韦坦一甩鱼杆，笑了。
“真不容易啊，青青，生在这个世界，你还能保有人类最后的良知。”
“爷爷……”
“你以为我们是谁？”
老人笑道——其实他只是年龄老，外型可一点都不老。
换过一次身体，近日又连续服用血兰制品，今天的韦旦老皇帝，头发已回复乌黑亮泽，看起来象个三十多岁的中年。
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年青化，从前是躯体年青，大脑老朽，现在连大脑也在逆转地开始变得年青，内分泌激素分泌逐渐恢复到年青人的水平。
就在昨晚，老皇帝还刚刚在一位年青学生妹子身上冲刺了一夜，这种由内向外透出的充满活力的感觉，让他对林洛极为满意。
血兰，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林洛已经毫无争议地被内定为今年皇家科技奖最高奖的获得者。
“牧民的统治者……”
韦青青一脸黯然。
韦旦问道：“你知道吗，你的祖爷爷，也就是韦泽爷爷，他是怎么死的？”
“死于年老，器官衰竭……”
“是见死不救。”
老皇帝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正经地答道。
“他的最后一天，突然爆发了脑溢血，然而根本就没有人给他救治，大家就这么看着他躺在床上，瘫在那里动不了，大小便失禁，没有人救他，也被禁止救他，就这么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死去……”
老皇帝还算是收敛没全说出真相，因为对祖爷爷见死不救的人，就是他的儿子，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人。
“你祖爷爷是个什么人，你很清楚，那是他选择的道路，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必然。处于我们这样地位的，没有人可以反抗自己的统治基础，强如他，最后还是失败了。下面的那些羔羊，只要留一口饭吃，就会很老实。有人多拿多吃，就必然有人少拿少吃。少数人的幸福，必然建立在大部分人的不幸之上。西华大部分国民的幸福感，就必然要让外国国民感受不幸。至少，血兰在国内的价格，比在国外还要便宜三分一，不是吗？痛苦是比出来的。有了和国外的同类作对比，民众会理解和感到庆幸的。我们的责任，只是控制下面的人，啃树不能把树啃倒，牧民不能把民吃光。”
韦青青低头，无语。
在她身上，最后的理想主义，这时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
“前几天，你到那些富家子弟常玩的地方踹了门，你所以能轻松地把全国的天上人间都关了门，不是因为你是皇家公主，只是因为他们是东华的人开的。你父亲本来就准备对东华在我们这儿安插的棋子下手清洗，你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老皇帝说着拉起鱼杆，钓起了一条鱼。
“你祖爷爷是个明白人，可惜他太明白也太善良，他不肯啃树，也不肯牧民，到最后，众叛亲离，孤家寡人，后来就再也没有人学他了。我不学他，你父亲不学他，你也别学他……伟大的人物，只可瞻仰，学他，会死无全尸的。”
“可是，当民众的忍受力达到极限时，矛盾爆发出来……”
“要爆发也是东华那边先爆发……我的那个远房堂兄，他现在全国上下日子都很不好过，迟早会有好戏看。待他那边爆发出来，我们事后过去吃他的尸体，国家又能过上几十年的好日子。再怎么说，现在的西华，是未来二十年里，全世界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没有之一，你应当能满足了，人民也应当满足了。我们早已站在山顶，别学你的祖爷爷，已经站在最高的山峰处了，却还在朝天看，妄想与天比高……强如他，最终还是掉下来，摔得粉碎……”
老皇帝边说边从鱼钩上扯下鱼，扔回了水塘中，旁边，一个年青的少女走上来，给他递上了用血兰调制的饮品，老皇帝举起，一饮而尽。
“血兰，真是好东西。”
老皇看着杯中的血兰花瓣，感叹道。
“那个林太平，他今天的身份地位，其实也勉强够配得上你了。如果你喜欢……”
“你说什么啊，他有女人了。”
韦青青脸一红，拒绝道。
老皇帝却在这时把手往身后一搭，看着天空道：“对于我们来说，这个世界得不到的东西不多……不过，爱情，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奢侈的东西……我现在突然理解我们的祖爷爷了。他在当时，征服了全世界，被世人象神明一般地崇拜，能追求的东西也已经不多了，余下的，大概也就是建立完美世界这样的理想了吧……”
有一瞬间，老皇帝的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然后他又迅速地摇了摇头，把这个疯狂的想法摇了出去。
“我终究是个俗人啊！”
老皇帝一边想着，一边拖着身边侍侯他的美少女服务员，回房，开战。
一边搂着美女，一边做着激烈的运动时，老皇帝在心里道：
“长生，女人，权力，这是男性恒久不变的追求……象祖爷爷韦泽那样的人，他只是历史的异常点，而不是历史的常态。”
对于孙女的“天真”，他并不担心，她只是因为一时的善念，一时糊涂没有想通罢了。
经过今天的点拔，已经想透了的她，应当不会再犯蠢了……
不过，那几个高层的混小子，最近也玩得有些过火，回头得把他们的父母家长叫过来敲打两下。
还有那几个替这些浑小子办事的狗腿，则要拖出来扔出去判死刑，借他们的人头平息一下民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