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萧原向李慕仪请教关科举的事,又讲越祗与大梁不同在于,越祗向来以勇猛为尊。 不过萧原也非常尊崇大梁儒学,认为儒学在开蒙教化子民上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十分钦佩李慕仪的学识与修养,一言一行都表示出对她的尊敬。 这何其难得,尤其是对李慕仪来说。 萧原道:“我的儒师教会我很多东西,他带我走出野蛮和粗鲁,教给我何为礼义君子,受他的影响,我一向很尊崇有学问的先师。就像永嘉,在一些事情上,也可为我师。” 他谦逊得简直不像越祗人,李慕仪想,越祗未来能有萧原做主君,将会是子民的福泽。她大改先前敌视萧原的态度,说:“奕陵君抬举了。” 萧原笑:“方才还是哥哥,现在又呼奕陵君了。永嘉并非无礼之人,难道是害羞么?” 他问得足够直白,让李慕仪有一瞬的窘迫,在坦荡的萧原面前,她的含蓄更显得女儿气。 她调整了口吻,这一次却是大方的,像是真认定了萧原为义兄朋友,“萧原哥哥。” 萧原又笑,伸手接李慕仪下马。 他牵着缰绳,抚摸着马的鬃毛,貌似无意地跟李慕仪提起,“儒师讲中原旧事时,他着意提过大梁有一名为薛容的先生,被百姓尊为‘天纵大儒’,是百年难遇的圣师……只恨我未能早生几年,来到大梁见一见这位先生,想来如果能跟他喝一杯酒,饮一盏茶,也定然受益匪浅。永嘉可曾听说……永嘉……?” 萧原见李慕仪脸色不对,久不能回神,抬手抚了抚她发白的脸颊。 “永嘉。”一痕冷意贯入,李慕仪教谁猛然一扯,整个人踉跄跌进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中。 看她站得不稳,萧原下意识张开手逢迎,白金剑鞘一下杵在萧原的肩上,推抵着他退了两三步。 跟在萧原身后的侍卫见此无礼行径,大怒,当即拔出了刀。 “怎么,在大梁的地界,也敢跟本王动手么?”他剑鞘不收,冷冷地盯着萧原,“奕陵君,大可以试试。” 话音一落,那随李绍来得士兵也亮了兵器,双方剑拔弩张,一时间气氛绷成了弦。 李慕仪眼见是李绍,就知大不妙,情急解释:“王爷,一场误会,萧原哥哥他只是……” 李绍一下暗暗捏紧李慕仪的腰,眼神危险得如同要捕猎的恶狼,声音压得低狠,“李慕仪,记住你是谁。” 李慕仪噤住了声。 是了,她还能是谁。 李绍一来,轻易就将她从萧原的敬重中拉出来,让她记起最深切的耻辱——她并非大梁长公主,只是李绍手中的玩物。 而若非这身金衣,或许在萧原眼中,她与越祗奴隶司的妓子也没什么两样。 她惧于让萧原知道,便再也不敢说话。但萧原还在为她辩解。 “雁南王,此事与永嘉无关。”萧原道,“是我邀请她来的,也征得了永嘉的愿意。” 李绍掐得她腰肢生疼,李慕仪知道他在窝着火,可李绍面对萧原当真从容,道:“永嘉不懂事,让奕陵君见笑。大梁盛情款待,你是客,却也不好让皇上久等。奕陵君,请罢。” 他哪里是在说李慕仪不懂事,实则暗讽萧原不知礼数。萧原了然笑笑,瞧着李慕仪发怯的样子,想来是很怕她的六哥了…… 雁南王李绍,谁人不怕? 他在战场上曾与李绍交锋数次,自然明白其人是何等骄傲自负,又不禁自省,此次冒昧李慕仪实属莽撞。 萧原怕李慕仪为难,挥手令侍卫们收了兵器,上马告辞,先往猎场行去。 待一行人去后,李绍一把抱起李慕仪,不顾她低叫惊呼,抱到马上。 李绍与李慕仪同骑一匹马,手拽紧缰绳,凑在她耳边质问道:“本王是没教过你骑马?” 李慕仪微微侧首,耳畔就能触到他的脸与唇,便不敢再动。 “看来是忘了。”李绍一把握住她的胸,按着她紧紧贴在自己怀里,隔着衣衫揉捏,“这些事也忘了么?” 李慕仪眼睫轻颤,“王爷……” “李慕仪,你最好别再说一句话。”他咬牙切齿,下巴磨蹭着她的脸颊,是方才萧原碰过的地方,“我已经很想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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