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耿照孤身一人,走在越浦城里的僻静一隅。 最终他才发觉,和胤野会面谈话的地方,并非是乌漆牛车的车厢,不是他与任宜紫三姝胡天胡地,遗下诸多淫艳秽迹之处,而是在一顶刻意布置过的拨步大床内相谈。 那拨步床的用料雕工与车体相仿,垫褥、吊帘、绣枕等更是相同之物,甚至用上了一模一样的薰香……其时耿照体内的“留情血吻”初初褪去,被人如此精心误导,一时难察,亦是人情之常。 胤野没有给他任何承诺,安静听完他的说明,只点了点头,便即起身。直到她推开屋室门扉时,耿照才知自己已不在车内,周身所见,不过是复制精巧的赝品罢了。过得片刻,一名老妪捧着盛装簇新衣物的漆盘进门,打了半天手势,说夫人已去,请典卫大人更衣梳洗之后,自行离开便了,竟是名没了舌头的哑妇。 耿照并不死心,明知徒劳,仍施展轻功,将整座府邸搜了个遍,只见所有的房间都积着薄灰,看似有人按时清扫、却无居住的痕迹,没有衣物,没有储粮,没有烧柴做饭所遗下的余烬……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绕完一圈之后,连哑妇也不见了,前度种种如梦似幻,他到底有没有同任宜紫颠鸾倒凤极尽欢愉,到底有没见过姿容绝艳的清冷美妇人胤野,听她亲口述说那既残忍又哀伤的故事,耿照自己也有几分不确定;恍惚间,骤被一片反射而来的潋滟波光闪花了眼,才发现走到了一条砌石的小水渠畔,沿渠绿柳婆娑,翠尖摇曳,水上吹来一阵凉爽的风,扑面沁人心脾。 少年并无心旷神怡之感,只觉双肩沉重,没比在朱雀大宅等待时轻松多少。 蚕娘最后的交代,为他带来了面见胤野的契机,但这场难分虚实、似幻似真的会面,并未改变眼前的困境,除阴错阳差泄去阳亢,可说是无有收获。他忍不住想起任宜紫,诧异于少女在心头闪现之频;离开宅邸前未能再见她一面,耿照不能说毫无遗憾,然而见了面不知该说什么好,亦是实情,不见反倒免去了沉默尴尬。 他该想着,日后须如何向红儿交代,方能求得佳人原宥。但此事本无良解——这个念头令他忍不住想逃到任宜紫那美好而纯粹的肉体之中,任欲海横流,毋须苦苦思索,反覆碰壁束手,无止无休…… 耿照回过神来,不觉又惊又愧,自我厌恶之情油然而生,提掌自扇了一耳光,低骂:“混帐东西!转得什么无耻念头?”倏又微怔:我是对红儿混帐,抑或对任姑娘才混帐?是想着红儿无耻,还是想任姑娘更无耻? 能放开一边……就好了,少年忍不住想。 他对染红霞是情,对任宜紫是欲,二者皆毋庸置疑;然而情中并非无欲,那抵死缠绵的纯然肉欲中,也非全然无情。若顺从欲望有错,为何独取红儿?情义才是重中之重的话,又何以能舍却任宜紫? 突然间,胸口碰触一物,耿照霍然止步,赫见自己正站在水渠边上,再往前一步便要踏空。横在胸腹间的,是杆细长的油竹钓竿,递竿横拦的白发渔人只瞟他一眼,哼笑道:“是有多无耻,教你没脸见人,打算跳河解决?退远些退远些,莫吓跑了渠里鱼虾。” 耿照黑脸涨红,搔了搔后脑勺,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是为女人烦恼……不对,他并不是为了女人的事烦恼,虽然起因也是源于女子,但与女子的情爱肉欲非是他真正烦恼的根源,当然这的确令人烦恼……不是这样!人生难的,是责任和取舍啊,不是只在男女之情上,耿照回首迄今的江湖路,皆因二者而越走越沉,越发力不从心。 过往,他总以为是自己能力不及,心想有朝一日武功大成、建功立业,便能妥适地解决这一切。岂料今日武功高了,在年轻一辈中足以傲视群伦,复有镇东将军府、七玄同盟在背后支持;责任越大,背负的取舍更多更难,动辄得咎,几至寸步难行。 “胡说八道。”老渔夫呵呵笑了。“人生至难,是接受与承担。” 耿照几乎以为是自己在过于烦恼的情况下,无意识间说出了紊乱的心绪。但那是聂二侠才会做的事,他没有这种奇特的习惯。正疑心老人是否如将军一般,亦有读心异术时,老渔夫又怡然续道: “你总想选对的,希望自己的作为永不会错,但此事断无可能。人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犯不同的错,有些无伤大雅,有些则会跟着你一辈子,对你、对旁人,尤其对那些无辜受害之人所带来的痛苦与创伤,永远都不会痊愈。你只能学着同它和平共处,然后继续往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认识个人,他很有责任感,我很欣赏他,并不把他当成下属同僚,而是手足挚友。后来发生了些事,他自觉害死我的妻子,心中有愧,躲着不敢见我。直到他辞世之前,他都不知道:其实我从没责怪过他,甚至不觉得他有责任,一切都是命数使然,由不得人也。 “他无从知晓,其实他的死,于我才是莫大的哀戚,毫不亚于丧妻之痛。你说他这几十年来背负的自责、自伤,自觉负我之处,其实皆非我意;然而他的刻意躲避,乃至溘然长逝,才真正带给我难以言说之痛……你说,到底哪个才是错?是前头他以为,还是后头我以为?” 耿照欲言又止,总觉这是个陷阱,两者皆非正解。 老人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不错不错,你很聪明。错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只有我的哀痛是实实在在的。我若找不着与之相处的法子,此痛即成错源,能衍生自己或他人的别样哀痛。” 耿照其实同胤野说过类似的话,在胤野质问他“你与胤丹书有何不同”时。 当时耿照敏锐地嗅出了胤野的盲点:胤丹书的遭遇,和他的理想乃至手段,并没有直接的关连。他错信殷横野的原因,有无数可能性,甚或是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从之,无关其才智信念,单纯是坏运气使然。倘若胤丹书的武力足以压倒殷横野,又或有什么足以挟制他的手段,则事态的发展将截然不同。 胤野身上所发生的悲剧、经历过的苦难折磨,使她亟需一个责怪的对象。既然她在惊鸿堡选择原谅了丈夫,并与之诀别,剩下能责怪的,就只有他的理想和信念而已。 耿照试图告诉妇人,他与她的丈夫或有同样的信念与原则,但有胤丹书的悲剧在前,耿照谨记教训,将有机会走上不一样的道路。胤野虽未表态,毕竟还是任他自去,暂时是采取观望的姿态。 老渔夫的一席话,无巧不巧的,补起了少年擘划的蓝图里所缺漏的那部分。 太过害怕他人受苦,因而形成责任;总希望无人受害,才会陷入取舍两难。 但成事最重要的,却是接受和承担。须得二者齐备,方能做出困难的决定。 少年在策划狙杀岳宸风时,展现过这方面的过人资质,才能得到冷北海、薛百螣等这些老江湖,乃至大师父青面神的支持。只是后来,当他看过更多无谓杀戮,担负起更多人的期待与寄托后,耿照发现自己的心,渐渐承受不了身边人牺牲的痛苦。在冷炉谷时,连挑断的筋脉和毁去的丹田都能恢复,既然如此,此后所有的牺牲…… ——就由我承担吧! 他终于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自我牺牲并不是勇敢,而是怯懦;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必要的牺牲,才是成事者的承担。 耿照陷入长考,原本诸多滞碍难行处,忽有了相应的选项,一个具体而微的计画正在脑海中成形。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浓香才将他唤回现实,老渔夫不知何时堆起了柴火,将一尾黄鱼刮鳞剥洗、串过长枝,架在火堆旁靠着。 烤鱼无有葱蒜调料相佐,便是吃个“鲜”字而已,但耿照已昏迷了整整一日一夜,再加上先前的纵情欢好极度消耗体力,鼻中闻着香气,腹里竟骨碌碌地枵鸣起来,不由得有些脸臊。 这条水渠罕有人经过,越浦占地广袤,幅员犹在平望新城之上,耿照来此的时间不算长,没能走遍全城,不知此处何处。但城中对炭火的管制甚严,民居群聚处由各里保甲动员百姓自律,禁止灶外引火;贩卖燠爆热食的商家小贩,按理须向衙门申请,并将用火处绘图造册,收于府库,以利司烜救火。 越浦开城已有数百年,有无这般严格执行商贩火政,大伙儿心知肚明,不少官差同商家索要保护费,靠的便是这条律令,摊商不从,立马翻脸抄没。大体来说,不会有人公然在城中的道路两侧堆燃篝火,挑衅府衙,若引来官爷们,现成是条可大可小的罪名。 老渔夫现烤现吃、彻底漠视律法的豪气令耿照看直了眼,怪的是烟气窜升、鱼香四溢,半天也没见官差来。周围的屋舍无不门窗紧闭,不知是房中无人,抑或未敢擅启,总之是极其怪异。 老人见他猛吞馋涎又不好意思开口,大方地拿起烤鱼,笑眯眯问:“想不想吃啊?”耿照一迳点头,本以为能分得几口,岂料老渔夫将钓竿一递,推着搁地上的鱼篓往他脚边送,怡然道: “自己钓的,特别香。不信你瞧我。”说着大口咬落,烤得焦酥的鱼皮“嚓”的一响,鱼油迸出,细嫩的白肉香滑弹颤,没口子地滴着汤汁。瞧老人的吃相,别说串鱼的长枝,怕连大拇指都能一不小心嚼落腹中,可见其鲜。 耿照无奈接过钓竿,这才有机会细细端详,见老渔夫生得一张紫膛国字脸,身量并不矮小,本该是十分威严的长相,不知怎的配上白须白眉后,有种说不出的滑稽之感,看来甚是可亲。 老人须发皆已花白,却不稀疏,尤其是那双压眼浓眉,宛若云峰,可惜左眉上似有道小小疤痕,破了眉象,不笑的时候依稀有几分愁苦;短褐草鞋,破笠随意挂在背后,就是三川水道上每天能见几十乃至上百的老渔家。 耿照好不容易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喷香的烤鱼移开,忽觉这位老人家甚是眼熟,似在哪里见过,猛地想起:“是了,当日我带宝宝锦儿逃出五绝庄,岳宸风衔尾追杀而来,我俩上了这位老丈的舟子。我骗他宝宝是我媳妇儿。” 那时他与岳宸风在船头展开攻防,直到老渔夫中了岳贼一掌,顺势将船撞入水中,才得脱困。岳宸风不知何故并未追击,再出现时,便听说他身负异创,全身重要的运功气脉被五道针劲所制,难以动武,连伊黄梁都觉棘手……心念电转之间,终于贯串起来,扑通一声跪倒,纳头便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多有失礼处,尚祈前辈见谅!” 老渔夫呵呵笑着也不推辞,受了他三叩大礼,遥遥挥手:“你那媳妇儿呢?也都可好?”耿照身子骤轻,仿佛被云朵托升一般,顺势起身,双手抱着钓竿,未敢轻慢,对老人益发敬佩起来。 以他此时的内功修为,老渔夫这信手一挥要能将他抬起,且不论隔空发劲的困难,须得全然抵销掉碧火神功的护体真气,再加上耿照之重,方能成功。这样的巨力在老人使来便是一扬手而已,更无半分气机引动,岂止是举重若轻?简直是举千钧于无形! 这等骇人造诣,耿照平生只在蚕娘与殷贼身上见过,老渔夫能于神不知鬼不觉间废掉岳宸风,岳宸风兀自不觉,这份精准细腻恐又在殷、蚕二人之上。当日五绝庄外的水道之上,老人骂骂咧咧、受掌落水的情状,如非有意戏耍岳贼,便是隐世高人游戏人间之举;可惜那时阅历有限,不识奇人,毕恭毕敬回答: “符姑娘是晚辈的红颜知己,我俩尚未成亲,当日不知前辈,情急之下诈称结褵,非是有意欺瞒,请前辈恕罪。” “罢了。事后老实,毕竟还是老实。”老渔夫浓密的白眉微挑,摇了摇头: “你招惹忒多女子,偏又婆婆妈妈,误人误己,这点我最为不喜。我不是让你当个始乱终弃的王八蛋,但要是你最终成了王八蛋,或许就该好生研究下始乱终弃的门道,让这王八蛋当得地道些。不上不下,不冷不热,连个王八蛋都当不好,成何体统!” 耿照被训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无可辩驳,只能讷讷称是。老渔夫将吃剩的带头鱼骨连着长枝往水里一扔,拍了拍手掌,双手扶膝撑臂踞坐,明明形容未变,刹那间却予人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仿佛披甲戴鍪的万军之帅坐上马札子,一声令下,便是兵锋齐发、奔杀千里之势,光凭眼神便足以教耿照喘不过气来。 “我早想来看你,只是一直有事耽搁。你干的比我想像中更好。” 待耿照压力一轻,又能在汲入空气时,篝火边哪还有人在? (这是……分光化影!) 想起尚未请教老渔夫之名,忙冲着人去楼空的柳岸风间提气大叫:“……晚辈斗胆,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风里传来老渔人的疏朗豪笑,虽是传音入密,依旧是气吞万里如虎,震得耿照五内翻涌,须得运功才能稳住。“你做了我忒久的便宜徒弟,却来问我是谁?世事人情,奇外更奇啊!哈哈哈哈————!” 耿照未及会意,蓦地感应杀气,泼喇喇的劲风声破空连至,十几道人影宛若蝙蝠般交错飞掠,直扑少年而来!耿照双足不动,上身左旋右绕,竟似不倒翁;手中钓竿抖擞,准确地击歪递来的每一柄长短兵刃——以耿照之能,这种程度的刺客一竿能串死好几个,但在殷横野发动的舆论战方兴未艾、刀尸身份广受质疑的当下,耿照每多杀一人,不免要承受十倍百倍的抹污抹赤,正称了对子狗的心意,故须格外小心。 况且对手也未存杀意,起码是打着活捉的主意—— 第一拨共十五名刺客,每人只出一击,一击不中便留于落脚处,再不复来。然后第二拨、第三拨……耿照一直扛到第五拨计七十五人、对击七十五下,对手俱是竭力一击,消耗耿照体力的意图至为明显。 耿照的江湖经验,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出敌人的来历,眼看第五拨人退下之后,原先的第一拨人马倏又围上,耿照无意陪他们干耗下去,这一轮净打人不打兵器,“啪、啪、啪、啪、啪”五下连击,来的五人无一得回,四仰八叉迭在少年脚边。 余下十人见状一凛,改在外圈游走,速度仍是快绝。耿照才有余裕打量刺客们的装束,清一色的灰色劲装,头脸俱裹,没有任何可供辨认身份的纹饰绣样;兵器形制、长短亦都不同,但共通点就是无有赘饰,朴实到近乎单调的程度。 对手改采游斗观望,仍有可能是拖延策略的一环,耿照遂易守为攻,猿臂暴长钓竿戟出,眨眼又撂倒两人,他甚至脚下动也没动。 忽然间游斗的圈子一开,一股至为精纯的劲力倏忽削至,耿照想也不想,转身便是一记“寂灭刀”!两道无形刃面凭空抵销,连烟尘都未多迸半点;半息后,两道低低的风压呜咆才像炮仗般响起,也撞在一块,齐齐消弭,破空声竟还比不上气刃的速度,耿照不由得一惊,总算认真起来;游斗圈子一收,看不出是何人所发,现又藏在何处。 ——好厉害的无形刀气! 老渔夫若是耿照所想的那个人,说他是当今刀途至高巅顶,应无人敢有异议。而那躲藏在刺客间、刀气非以“寂灭刀”不能挡下的神秘刀客,刀上的造诣堪称耿照平生仅见,气劲之精纯凝练,似连岳宸风亦有所不及,直是刀界的李寒阳和魏无音前辈……怎地越浦一日之内,忽来了这等高手? 外围的几拨刺客也开始奔跑起来,欲掩护那人出手。耿照的战斗经验在东海年轻一代的高手也算出类拔萃了,运用碧火功的灵觉感应,敏锐地捕捉到速度差产生的瞬息间,霍然回头—— (……逮到你了!) “寂灭刀”应手而出,撞碎在第一层的游斗圈子边上,震飞数名灰袍刺客,可见耿照速度之快,还抢在对方之前出手,才将对击的碰撞点推至敌阵边缘。还来不及调息,一道刀气无声迫近,对正耿照颈间,迅辣之甚,丝毫不逊寂灭刀! 逼命之间福至心灵,耿照登时省悟:“……是双刀!那人使的是双刀!”蜗角极争心法所至,硬生生一个铁板桥折落,千钧一发之际避过断头灾厄;头面才将触地,身后竟又听出速差。 这般隔空发劲的双刀刀客,对方竟有两名! 耿照拧腰翻起,身在半空,“寂灭刀”三度发出,却仍无法逼出无相无我的无敌刀境,只抵销了其中一道;正欲以肩臂等骨粗肉厚处接刀,突然间一道掌劲扑入战团,拦腰撞歪了刀气。 那锐利无匹的气刀飕飕回旋,将两名刺客枭首断身兀自不停,削断战团之外、一辆覆纱软轿的顶盖,露出轿中一名薄纱覆面、雪肤蜂腰的华服妇人来。看她身段婀娜窈窕,玲珑有致,年纪应该不会太大;但顶盖掀飞的刹那间,侍女、轿夫无不惊叫躲避,她却端坐如恒,美丽的凤目冷冷睨着场中,眸光甚是险恶。 轿畔一名灰袍人得她眼神受意,朗声道:“南陵使团,捉拿朝廷钦犯耿某,来者何人,敢插手上国事务?”耿照灵觉敏锐,嗅到风里传来女子怀襟香息,似檀香而非檀香,应是味道更淡雅清幽的某种木香,虽与媚儿的体香不同,却似一类,暗忖:“是南陵诸封国的人!他们受何人之命,也来淌这趟混水?” 发掌之人也在圈外,隔空掌力砰砰连发,打得众刺客人仰马翻,难以近身,内功颇为深湛,能堪这般耗损。只听那人笑道:“段慧奴!你是南陵,我也是南陵,大伙扳扳对儿,看谁才是南陵的正宗!”满嘴北地口音,简直毫无说服力。 耿照一怔:“这是声音好熟!莫非……莫非是……”盖因太过匪夷所思,连轿中妇人被唤作“段慧奴”都没会过意来。 骤听砰砰两响,刺客圈子终被打出个缺口来。来人踏步而入,灰裘披风、金冠束发,脚蹬弯尖毡靴,虽然身材矮胖,白白净净的样子实不像南陵人氏,衣着却是不折不扣的南陵贵族,威风凛凛,衬与强横掌力,真有股万人敌的气概。 “穷山国主在此,谁敢放肆!” 一条街外蓦地发了声喊,两百来名金甲武士将现场团团围住,服色不似央土军队,约莫是那穷山国主携来。 段慧奴轻纱覆面,看不见神情,眼神倒是一贯的险恶。代她传话的灰袍男子神色错愕,似是搞不清哪来的穷山国主,竟能调动无主既久、一贯只奉代巡公主懿令的穷山国军队? 那“穷山国主”冷笑不止,回头冲耿照眨眨眼睛,忍笑的神情耿照再也熟悉不过,失声脱口:“怎么是你……日九!”

小说推荐

十景缎封面十景缎方寸光《十景缎》的书名取自小说中的十匹神秘的景缎。这十匹景缎是绘有十幅西湖美景的精美锦缎。小说以这一宝物为整部作品的线索贯穿前后,使得整部作品有一种内在的韵律,流畅起伏,悬念逼人。十景缎虽然只是十匹锦缎,但江湖传说在收集十匹景缎之后,可以解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一个秘密作者在文中大多借旁人口中道出,却又半掩琵琶,愈发显得神秘。正是这个令人牵肠挂肚的疑问,使得读者有一种强烈的好奇感和探究欲。这种好奇感和探究感,又使得小说情节连环相扣,虽然场面宏大人物众多仍然保持着极强的阅读引力。穿越大周(武唐风流)封面穿越大周(武唐风流)寂寞石头李逸飞,大唐前太子李贤之子,因其父被武则天毒害,从小就被逍遥老人收养,十年之后,学艺有成的李逸飞下山报仇,最后经过与武则天的一番较量终于将女皇降服,成功光复李唐江山,揽江山美人于一身,享受人间帝王之风流。玲珑孽怨封面玲珑孽怨rking这部书是H类小说中,难的一见的精这部品,不论是情节安排、还是深度共振描写、还是思想内涵都是一流的。看到了人*中最恶的一面,好像让我看到自己心中的魔鬼,如果不能控制心中的魔鬼,那真的就会成为让社会、让亲朋好友、甚至让自己都害怕的魔鬼。的确男人有仇不报是没有血*表现,会失去一个人(甚至作为一支狗也知道维护自己的权利)起码的尊严和准则。但如果把仇恨无限度扩展,复仇的范围无限度的扩大,就会使人失去本*,最终又会反过来伤害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因为那时你已经没有了基本的正常的合乎道德底线的判断。作者对文字驾驭能力非常的了得,对侵犯的、感召的、半推半就的、习惯的、征服的、狂放的深度共振场面的描写,文字白描直接,入木三分,仿佛自己就在现场,有时像目击者,有时像参与者。感觉自己血液在燃烧,欲望在膨胀,鸡鸡在狂舞,精华在飞扬,恨自己无法亲身参与。哦!不好意思啦,不自觉间独处起来。对女人在不同深度共振环境下的心理描写,非常到位和精准,从反感恶心、到无可奈何的麻木、再到无法控制生理反应、再到不自禁的情感投入、再到期许心灵的慰藉,丝丝入扣犹如水银泻地,合乎情理交差情欲。好像就是这些女人在自己身下悠扬纠集,在向自己轻轻细述她的心路历程、委婉低语着情爱的快乐舒畅,呼唤着她对自己的款款依念。最精彩的描写是和他母亲纠葛时,她母亲的心理变化,作为久经欢场好觉醒的灵魂人对深度共振的无法抗拒,对身体自然反应的无奈,同时作为慈爱的母亲对儿子纠葛要求的抗争,以及最后对自己悲惨命运的放弃。让读者感同身受,简直就是对生命无常的一曲挽歌。读这样的文章 ,不仅情欲得到了发泄,对*有了更深的认识;而且对人生感悟大进一步,善待生命啦!赵氏嫡女(np)封面赵氏嫡女(np)一蓑烟雨高墙深院锁娇儿红妆笑靥媚如花眼儿带俏唇儿弯床帐红浪翻江倒那年初春,日头正好。 锦州城的赵府门前,停下了一辆马车。 当赵行远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婴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赵府时,内院成群的丫头婆子乱成一团。 “这是我的幼妹,赵姝玉,从今起是赵府的四小姐,好好照顾她。”武侠之阅尽群芳封面武侠之阅尽群芳狼不灭华山,古称“西岳”,雅称“太华山”,为五岳之一,位于陕西华阴,南接秦岭,北瞰黄渭,自古以来就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华山派更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可惜自岳肃和蔡子峰因武学理念不同产生隔阂后,华山派也分裂为剑、气二宗。二宗各持己见,终于水火不容,兄弟阋墙,派内精英死伤殆尽,华山派也失去了五岳剑派之首的宝座。 如今,华山派由气宗岳不群任掌门,岳不群精修“紫霞神功”,内力深厚,平日为人谦和,气质儒雅,因此江湖称之为“君子剑”。 “我还真是……幸运啊!”玉女峰上,华山派的弟子房间里,聂云躺在床上喃喃说道。神魔箓封面神魔箓潜舰大家好,潜水了这么久,看了大家这么多的作品,自己也觉得技痒,想试试自己是否能写,于是就先写这篇故事,先让大家看看喜不喜欢,如果喜欢的话,我再继续写。 先说明一下,这个故事是属于神怪武侠的范围,当然,在这里贴文也得加一些情色场景才说得过去,不过我以前没写过SS,不知道写得好不好,刚开始也不好就以SS当开场,所以得先交代一下人物剧情才行。大家给我一些回应吧! 对了,由于我不知道应该为这一篇故事取什么名字好,就暂时取名为《神魔箓》好了。 就这样。(潜舰)*灵欲秀:百合女飞贼和白毛千金封面*灵欲秀:百合女飞贼和白毛千金TripleH七月盛夏之日,耀眼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官道旁边的密林里传来了吵杂的打斗声,兵器当啷当啷地交击声响不绝于耳,引起旁边官道们路人们的注意,他们好奇里面发生了些什么,却又知道很可能是山贼作乱,最后都只好按下好奇心匆匆离开。易容的黄蓉封面易容的黄蓉天地中原腹地方经日月神教之乱,虽说东方不败遭诛后下落不明,然南方尚未底定,诸多不满朝廷的江湖势力仍在蠢动。正此时,又有惊天变故传来——山海关守将吴两桂投降金人,竟开城关放十万金兵步入幽暗。转眼间,金兵已如狂飙骤至,将京师围得水泄不通。北侠郭靖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武林人士驰援京城,共御外敌。只是正教群雄大多刚在南方与魔教酣战,此刻仅有少部分人星夜兼程,汇聚到郭靖麾下助守城池。西域天骄-贱奴锁魂曲封面西域天骄-贱奴锁魂曲Coco要做人啦我那伶牙俐齿的艳美师娘惨遭*僧恶毒磨练,逐渐沦为【痒欲】缠身的母畜林中之战封面林中之战紫屋魔恋原本妙色公子虽然出名,朱颜四香也只当是个偷香小贼罢了,一动上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怎么也没想到先施暗算,再加上那么多人围攻之下,他仍能边打边逃,溜进了这森林来,连一路过来的血迹都奇迹似的消失了,显见实力惊人,若不是欺他伤得极重,机不可失之下,她们可不敢追入林中,连干粮都带了,准备来个八、九天的追逐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