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显然知道她刚才和伊奥见面了，那他是否在怀疑什么？ 无数疑问萦绕在奈娜的心中。 “陛下，”她听见自己那发涩而勉强的声音，“您回来了。” “很快就是诞辰日。” 奈娜这才松了口气。 下月初就是利维的生日，他个人对这些其实一直不太在意，但在斯卡王政的传统中，国王的诞辰日是相当重要的节日，盛大程度仅次于五月一日的加冕日庆典和一月一日的新年庆典。 看来，他是为了筹备诞辰日的相关事务而匆忙赶回来的，而这也说明，军队主力仍在东部地区，不然他回来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她脑子转得飞快，利维却只是低头，神情不明地盯着她，然后，修长的手慢慢绕到她的前胸，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奈娜逐渐加快的心跳。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胸前暴露出的那片皮肤宛如雪花石膏般洁白，即使在这么暗的情况下，他也依稀能看见上头的青蓝色血管，和他手背上的呈现出同一种颜色。 她脖子上围着一条和裙子颜色相衬的紫水晶项链，和大多数贵族少女的装扮比起来，已经算是非常素雅。 想到刚才她侧身对伊奥说话时，那项链自她胸前微微垂下，在半空中无所依靠地荡着，他内心涌起一些不悦。 他解开了那条项链，像对待一件垃圾一样，将它随手扔到了一边。 奈娜微微颤抖起来，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一些不好的回忆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但是很快，她感到某个更沉重的、更冰凉的的东西被围到了自己的脖间，她低头去看，然后被那片耀眼的璀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像是蔚蓝深海上倒映出了银河，整条项链上镶满了钻石，每隔一小段距离，就又嵌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再幽暗的光，都能成为它们可吸收的能量，随着她身体的微动，熠熠生辉。 利维一直都喜爱送她珠宝，曾经在阿斯特勒行宫的时候，他便经常这样做，而她也仍然清楚地记得，在离开行宫的那一天清晨，他送给了她那条名贵的西伦海珍珠项链，而现在，珍珠只余下一颗，安静地躺在她梳妆盒的夹层里。 对利维来说，送她珠宝的原因很简单——人可以制造出无数昂贵的、精美的物件，但宝石是自然的杰作，在无从知晓的岁月长河中，它们出现，而后便保持纯粹的独立性，不会渗透，不会彼此淹没，不会像动物与植物那样热烈地融合、分裂又融合，它们冷静、清晰而对立。 仅仅一颗少女手掌就能完全覆盖住的宝石的历史，就大于他和她的父辈，大于整个王国，利维认为，这是一个迷人的事实，而只有这种让一代、两代甚至十代人的生命都显得毫无价值的举世珍宝，才配得上他的奈娜。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多地将眼前的少女与妹妹的身影混合在一起，他可以将之归咎于战争所带来的疲乏，但如果真的疲乏的话，何必一路加急赶回来，又何必先在远处的包厢内以观剧镜窥探她，又何必一直忍不住去想像她戴上这项链的模样？ 利维无声地笑了一下，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历史书里的那种沉迷美色的昏君。 当然，如果他真是那样的昏君，他应当让她不穿衣服戴着这条项链。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永远都不要穿，被他关在王宫里，然后，他会搜罗来世间最珍稀的珠宝，作为唯一有资格装点她的物品。 “国王陛下，这是……？” 她的问题暂时打断了他的阴暗幻想，他淡淡地回答：“路上的意外发现，我认为，适合你戴。” 奈娜不知道要如何回复，她当然喜爱美丽贵重的饰品，但这礼物来自利维，她总觉得有些难以承受那份重量。 “你没说话，”利维的手开始向下，往她衣服里探去，然后握住她的胸开始揉磨，语气却仍然平淡无波，“是不喜欢吗？” 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但奈娜能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恩威并用、软硬兼施，有权势者从来如此。 可是，送她价值连城的礼物，又这样爱抚她的身体，这是明显的动物般的求爱行为，而作为一个雌性，她对这些举动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奈娜的呼吸变得非常不平稳，“陛下，现在在剧院里。” 利维甚至懒得反问她“所以呢”，他只是拉下了包厢两边的帘布，隔绝了任何在黑暗中可能投来的窥淫目光，然后又很快地将她身上的衣服完全褪去。 做完这些事后，他解开了自己黑色的外袍，扔在了地上，那袍子铺开来，像在黑暗中展开羽翼的蝙蝠。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找她，所以仍然穿着赶路时的衣服，身上带着夜晚的寒凉气息。 “跪到上面去。”他对她说。 奈娜知道自己无法反抗这个人的命令，她又一次在他面前赤裸着跪下去，将自己无所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你在床上的时候，有些不好的习惯，”利维突然慢悠悠地说，“你每次跪着的时候，都会主动把腿分开来，这不是我教你的，当然也不是伊奥，所以，是谁？” 奈娜一时没去细想他如何断定这不是伊奥“教”的，她的第一反应是——说她有“不好的习惯”，这的确是利维会讲的话。 “奈娜，你写字的时候，有些不好的习惯。” “奈娜，你喝茶的时候，有些不好的习惯。” 诸如此类。 现在想来，她在性爱方面的很多癖好或许就源起于曾经的这些日常小事，她那时总觉得，哥哥虽然很照顾她，但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真正获得他的完全认可，所以，她才会加倍努力地学习课程、练习礼仪。 他没有追问，但身体从后面不容抗拒地压了上来。他凑到她耳边，舔舐着她的耳垂，然后舌头突然伸进她的耳廓中。 “啊……哈啊……陛下……” “我叫你跪下的时候，要把腿紧紧闭起来，知道了吗？”他的嘴抵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 在他手的指导下，她将腿紧紧闭起，这个姿势让下面的入口变得格外狭窄，当他的龟头终于从那条细缝里挤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舒服得头皮发麻，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愉悦的低吟。 “嗯……夹得真紧啊……”他低声感叹。 奈娜想起自己曾经多么渴望被他夸奖，多么渴望被他疼惜。 他开始操她了，快且狠，像在用鞭子驯服一匹马一样，项链从她脖间垂下，随着她被他撞击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荡着，像是证明她从属于谁的项圈。 或许是因为他前面说的话激起了她回忆里的那些事情，奈娜今天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刻的快感，就像个受虐狂一样，越难过就越快乐——难过于他的难以取悦和后来那些残忍的所作所为，但又快乐于他今天给予的宠爱。 为什么，为什么心中认为自己已经无比厌恶他了，身体却还是会如此契合？ 难道是因为，他们毕竟来自同一支血脉吗？ 不论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不论她今天假装是任何其他人，不论最后两人间谁生谁死，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是血，是他们身体里流着的相同的血。 她想，这就是，他们兄妹的原罪所在。 …… 结束之后，两人躺在包厢的地上，他欣赏着她除了他送的项链外寸缕未着的模样，还不时低下头去吸吮她的肌肤，留下红色的印记。 奈娜盯着帘布交接处透进来的那一小束光，突然说：“国王陛下，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出王宫，哪怕一天也可以。” “为什么？”他突然含住她挺立的乳头，用力舔舐着。 “嗯……啊……王宫很好，但是我……待得……闷……” 利维自她胸前抬起头，那双从来都让她无法解读的灰色眸子冷静地注视着她。 “好。”他只是这样简短地说。 “……谢谢您。”奈娜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但又忍不住感到狐疑——就这么简单吗？ 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他到时候一定会派人跟踪她的！ 包厢的帘布之外，扮演列王的演员们突然齐声合唱，形容着恶魔和地狱的可怕，那声音如此富有爆发力，将奈娜吓了一跳。 听起来，第三幕已经进入了高潮段落。 利维静静地听着，突然想起前面在外面的走廊中和伊奥的对话。 伊奥并没有对他的出现表现出惊讶，只是停下来朝他鞠躬。 “陛下，恭喜。” 是他惯常的风格，说恭喜，但是不说恭喜什么。 利维冷冷地看着他，“法师阁下这就要走了？” 伊奥想起刚才奈娜也问了他一模一样的问题，忍不住笑起来。 “何必看下去呢，利维？我们都知道第三幕的故事，如果世界的因果规则真如其中所说，那你和我这样的人，当然都是要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