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廖秋云最终还是忍不住对这个特护病房的值班护士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来,当那女护士得知这个身上颇有几分少妇风韵的女人竟然是全国护理协会的理事的时候,不禁肃然起敬,对齐心远的态度也更温和了许多。 “小袁,辛苦你了,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大姐帮忙的话,说一声,我跟你们院长也能说上话的,不过今天我这点儿小事儿我就不麻烦他了。” 廖秋云是看那护士胸牌上的名字主动跟她聊起来的。 女护士叫袁慧芳,看上去性情温和,而又聪明伶俐,这特护病房里的都是些重要的病人才把她调到这里来的。 对于这位同行中的前辈,袁慧芳不仅觉得她可敬,更觉得她可亲,于是慧芳便一口一个姐甜甜的叫了起来。 齐心远在一边撇了撇嘴,却让袁慧芳看在了眼里,袁慧芳趁机瞪了他一眼。 特护病房里不允许家属长时间陪床,只能由护士看护和观察,大家又看到齐心远也没有什么问题,便把齐心远一个人留下,全都回家了。 高级护理袁慧芳送走了廖秋云等人回到病房,脸上立即板了起来,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齐心远看着她那故意气他的样子,不禁自己掖了掖床单,将身子铺了下来,说话时便在风里夹带着棘藜——连讽带刺儿了:“哎,人走茶凉呀!我干妈一走,这脸色就变样了!” “我要是太热情了,我还怕有人说我拍马屁呢!” 袁慧芳扬着俊脸撅着小嘴儿说道,但她依然干着自己的工作,并不敷衍。 “呵呵,你就不怕我告你的刁状?” 齐心远坏坏的笑道。 “看不出你还是个刁民呢。愿告你告去!我才懒得理你这刁民呢。” 齐心远微微一笑,问道:“你性袁?叫什么名字?” “牌上写着呢,不会自己看呀?” “你坐那么远,我怎么看得清楚?” 齐心远的眼睛在她那胸前的胸牌上看着。 “你近视呀?怎么不戴副眼镜,也会装得有学问些。” 聪明的女人的嘴往往也厉害。 “呵呵,怎么,你看我……不像有学问的样子吗?” 袁慧芳抬起脸来羞涩的看了他一眼又把脸看着别处,嘴角浮上了一丝笑容:“我看不像。” “你这里有纸笔吗?” “干嘛?” “我用一用。连这点要求也不能答复吗?” 袁慧芳嗔了他一眼,起身轻盈的出了病房。 一会儿,袁慧芳回来了,把一张信笺递给他,又把自己兜里的一支笔拿出来塞到了齐心远的手上。 “服务态度不够好呀,” 齐心远坐直了身子将纸铺在了腿上的被子上,“你让我就在这腿上写呀?” 袁慧芳又把做记录用的蓝色夹子递给了他,然后自己坐回了原来的凳子上看着窗外。 齐心远时而抬起眼来看她一下,时而低头速描起来。 “喏,看看,我的学问怎么样?” 齐心远不到两分钟的空儿把袁慧芳的一张肖像漫画完成了。 袁慧芳接过去一看,先是惊诧,接着便嗔怒起来:“好哇,你敢丑化我!” 原来齐心远把她的相貌刻画得惟妙惟肖,只是那样子有些滑稽和调皮。 “你……学过画画儿?” “我是教画画儿的。” 齐心远转动着手里那支圆珠笔不无骄傲的笑道。 “你是教师?” 袁慧芳的眼里有一种不屑的神情。 “准确的说是——教授!” “我看野兽还差不多!” 说着,袁慧芳不禁也自己笑了起来,“画得倒是挺像的,就是不正经画人!” 但她心里不得不佩服,齐心远潦潦数笔便将她的性格给勾勒出来了。 “嘿嘿,其实教授就是跟野兽差不多的。你别看他们道貌岸然的,心里却鬼胎着呢。” “你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 “我从他们当中走出来,当然最了解他们了。你觉得我像个野兽吗?” 齐心远那双眼睛有些调戏的味道。 袁慧芳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的眼里有火,会让人着起来。 齐心远的话让她有些同感,自己上大学学习护理专业的时候,她的教授就曾经调戏过几个女孩子,人家不顺从就给人小鞋儿穿。 “听你意思现在已经不是野兽了?” “我在美协。看来我还是个小人物,你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叫齐心远!” “你原来知道呀?真是错怪你了!看来我的名气还行。” 齐心远一副小孩子得意的神情。 “这床头上不是写着嘛!我多少还能认得这三个字的。” 袁慧芳指着床头上那张床卡说道。 齐心远一下子扫了兴致。 袁慧芳见他减了兴头儿便笑了。 她抬起玉腕来看了看表,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袁慧芳站起来去了食堂。 特护病房里病号的饭都得由护士来送并且喂。 特护的费用高,服务也周到。 袁护士一次端进了来一个托盘,里面摆了四个小菜一个小碗的汤,两个馒头。 齐心远伸手就来抓那雪白的馒头。 袁慧芳在他手上“啪”的打了一下,“还没洗手呢。” 齐心远傻傻的笑了笑,要从床上下来。 下面有吃饭的小几子。 袁慧芳赶紧扶他下来。 “我想方便一下。不用你扶了,我自己能行。” 齐心远不想再那么逗人家,把人家弄进厕所里去,太过猥琐了些。 一次已经有些过分了。 齐心远解手之后又洗了手,两手没擦就出来了。 “怎么不擦手?” “洗得很干净了,别让毛巾上的细菌给感染了。” 齐心远甩着两只手上的水很认真的说道。 袁慧芳嗔怒着站了起来,进到卫生间里拿了条毛巾出来,没好气的抓过了齐心远的两手给擦了起来。 “这些毛巾可都是经过消毒的了,哪有那么多的细菌!” 她像一个母亲伺候一个小孩子似的,擦完之后又把那毛巾搭了回去。 等齐心远坐下,她又拿起一个馒头往齐心远手里一塞:“拿着!” 齐心远用手一捏,那雪白的馒头立即瘪了下去,手一松,那馒头又鼓了起来。 齐心远看着袁慧芳的脸坏坏的说道:“这馒头真好,皮儿跟女人一样!” 袁慧芳的脸刷的一红,嗔道:“吃饭!” 随即把一双筷子塞进了齐心远的手里。 “你是美协的,一定是大画家了!能不能给我画一张?” 袁慧芳一边给齐心远挽着病号服的袖子,一边妩媚的看着齐心远讨好的说道。 “这个……” 齐心远拖了一下长腔儿,“可以画。” “不会跟我要钱吧?我可是要免费的。” “你要是非给我,我也不好拒绝呀。” “美得你,那我还不如找别人画去了。” “那……你能把我这住院费也给打折吗?” “你要是给我小费的话,我可以以考虑把小费那部分给你免了的。” “你反应倒是挺快的。就凭这,我也给你画了。不过……” “还有什么条件呀?人家用你一回,你倒拿起架子来了。” “我得找灵感,什么时候从你身上找到灵感了,我才能画。” 齐心远又捏了一下手里的馒头,“这馒头真好。” “这还需要什么灵感,不就是画吗?” “你穿这么工作,我怎么画?画你的护士服再加上你的脸?那你还不如去照一张照片呢。” “我想给自己的青春作个纪念。” 袁慧芳俊脸一红,只看着齐心远手里的馒头。 她因为坐着,护士服前摆开了一道缝儿,露出了里面的花裙子来。 齐心远一边吃着馒头,眼睛不经意间看到了她护士服底下的裙子,袁慧芳有意识的并了一下腿,将护士服的前摆拽了一下,扣在一起。 “你不穿这身护士服会更好看,我敢打赌。” “是不是老跟人打赌?” 袁慧芳瞪了他一眼。他看她那小腿的眼神儿让她有点儿窘。 中午,齐心远睡了一个香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袁慧芳拿出了体温表甩了甩,“来,量一下体温。” 她又一本正经起来,进入了工作状态。 齐心远乖乖的伸开了胳膊,袁慧芳把那有水银的一头插进了他的腋窝里,一个手指笔着那枚体温表让他夹住,齐心远却连她的手夹在了腋窝里。 “坏蛋,夹我的手了。” 袁慧芳的脸立即红了,一脸的娇嗔与妩媚。 齐心远坏笑着却不松开。 袁慧芳一胳肢,齐心远赶紧松了开来。 齐心远感觉到这个小袁护士挺有意思,他想像得出,要是哪个病号想调皮,她总能有办法对付的。 他喜欢这样的女孩,不过,从她那成熟的眼神里,他断定,她已经不是女孩子的行列了。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齐心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袁慧芳的脸刹那间暗了下来。 “夹着别动。五分钟之后我过来取。” 她瞪了齐心远一眼出去了。 齐心远瞅着表,五分钟的时候,小袁还没有来。 他刚在心里骂她的时候,袁慧芳却突然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她直奔齐心远,也不说话,把手伸进齐心远的腋窝里抽出了那支体温表来,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拿起笔来在那本子上作了记录。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齐心远伸出手来突然抓住了袁慧芳的一只手,“多少?还正常吧?” 袁慧芳轻轻的甩开了齐心远的手,看也不看的说道:“我看你是烧糊涂了。45!” 袁慧芳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我想喝水。” 袁慧芳放下本子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当她把水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不接,就着那杯子吸了起来,他那双眼睛却紧紧的盯在了袁慧芳那只白得一塌糊涂的手上。 “到底多少度?” “45,不是说了吗?” “别吓我呀。那要是量一量下面的话,一定会更高的,我觉得那里更热!” 他抬起眼来看着她说道。 “再贫嘴我可要求换人了?” 袁慧芳威胁道。 “别别,那谁给你画那留住青春的画儿呀?小袁,我这排泄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水还没喝下去就想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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