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阿尔弗雷德正安静坐在书桌后的座位上。
方才突然造访的天使已经离去，无论是茶杯还是座椅都消失无踪。若非她的姿态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若非她的话语还在自己的脑海反复回荡，阿尔弗雷德真的要怀疑她从未来过：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容易达成，但你不仅是你，你还是霍尔家族的成员，你的父亲在新党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如果能够综合所有的优势，这样的任务于你而言并非不可能。”
“而倘若你能做到这些，‘愚者’先生的恩赐绝不会少。半神的资格自然不必说，或许还会有额外的奖赏。”
“前提是你真的能够彻底掌控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是足以在教会的配合下，对抗王室、对抗国王的掌控。”
“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监视下层军官中的非凡者，避免他们被邪神引诱；更重要的是辖制内心已经倒向邪神的王室。”
辖制王室……这是阿尔弗雷德以往根本不敢想的事情。但在得到了“愚者”先生的恩赐，见证了祂的强大之后，阿尔弗雷德渐渐有了新的感受。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邪神，是攻击整个人类社会的不安定力量。我固然是这场战役中普通又平凡的一份力量，但这样的平凡与一个国家的统治首脑相比，已经不再那样悬殊。
如果我终将效力于“愚者”先生，对抗邪神对我们的渗透，那么联合军方的人脉、越权统领军队，将王室辖制为傀儡，又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渐渐平静了下来。在短暂地思索和预演之后，他做好了决定，拉开房门走出房间。
这让他正好看见走廊尽头提着粉红裙摆的奥黛丽。
听到动静，奥黛丽也跟着扭过头。在看清他眼中深蕴的精芒之后，她跟着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的笑容：“阿尔弗雷德，你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我预备下午去树林里骑马狩猎。你要和我一起享受悠闲的时光吗？”
我看上去心情不错？只是找到了奋斗的目标，并发现这样的目标并非难以企及罢了。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又摇摇头：
“恐怕不行，我亲爱的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我刚来到这里，还需要拜访这个地区的高官和军队中的要员。”
“等到下次，我再来陪你。”
他目送自己的妹妹转身离去，并没有注意到走廊的角落里，毛色金黄的大狗如观众般安坐。
她就那么看着同样的访客，在阿尔弗雷德的书房门口来来去去。
……
霍黛丽小姐告诫自己，观众就应该有观众的样子。
我只是个旁观者……我是来监控“愚者”先生的状态，是为了防止“愚者”先生还残存着刚才我的失控带来的影响……其余的场景都和我无关……
她像在念清心咒一样地反复默念着这段话，一边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深吸了一口气，拉开电脑椅在桌边坐了下来，将身体优雅后靠上椅背。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场面不适合有观众！霍小姐忍着撇开眼睛的冲动，不自主握了握白嫩纤细的手指。
在她面前的床榻之上，同样纤白的手指正紧紧抓着男人后背的深色衬衣，粉红的指甲用力到泛白，在衣物上抓出一道又一道褶皱。
在这样短暂的用力之后，倒在床榻上的金发小姐吐着气松开了抓紧的衬衣，还一副做了坏事想要遮掩的样子，企图抚平上面皱起的痕迹。
霍小姐听见属于自己的声音高低起伏，丝毫没有平稳：
“‘愚者’先生，您怎么突然……”
奥黛丽真的无辜又无措。
刚刚两个人好好地说着话，伟大的“愚者”先生突然就热情高涨，拽着她倒在床上一阵亲吻，完全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愚者”先生连我的腰带都解开了！就这么把身体暴露在神灵面前……刚刚我到底是为什么没有阻止！
是我已经开始沉迷于这样的欢愉。奥黛丽，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彻底堕落……奥黛丽不知道该欢喜还是难过地回想着方才的种种细节，愣了愣才突然意识到，危机尚且没有结束。
一只手已经探向了她的胸口，企图解开上身唯一一件衣物的纽扣！
“‘愚者’先生！！！”
奥黛丽压着声音尖叫，整张脸羞得通红。她急忙挡住了胸口的男人的手：
“您，您不能这样！我要释放安抚了！”
她慌乱得仿佛连长长的金发都跟着炸开了几根。
克莱恩有心不停，但心中的理智告诫自己绝不能操之过急。他只好露出失望的神情，摩挲了一下空闲的手指，抬起手为奥黛丽整理散乱的金发。
其实，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窍门。只要能抓住“正义”小姐意乱情迷、有意沉沦的瞬间……也许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就能成功。
真可惜，刚才我难免犹豫，结果就是白白错过时机……克莱恩意犹未尽地退开身体，抬起头看向坐在桌边的霍黛丽。
呃！为什么突然看我！我只是个观众！
霍小姐正在不自主地品味刚刚的视觉刺激，一不留神得到了神灵的注视，心脏都险些跳了出来。
她觉得心中和身体上的异样都暴露无遗。
不，我什么都没有想……霍小姐急忙利用非凡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借此平静地看了回去，目露询问。
怎么了吗？
“其实你们应该交换一下。”克莱恩仿佛讨论学术一样说道，“负责监控我的精神状态的，难道不应该是你在梦境之外的身份吗？”
我就是这么做的呀！还不是因为您……谁能预料到您突然这样！
霍小姐不答反问：
“您刚刚究竟是为什么突然产生这样激烈的想法？”
她的声音冷静得就像一位工作认真的心理医生，正在犀利地审视着每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细节。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嗯……”克莱恩下意识地摩挲着掌下精致锁骨的凹陷处，一低头收获了一个悄悄的瞪视。
对神灵的不敬突然被目击，满面红潮的小天使吓得赶紧闭住了眼睛，仿佛没有看到就不曾发生一样。
克莱恩顿时觉得心都要酥了：
“我就是看到你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爱。”
他指的是奥黛丽在给阿尔弗雷德颁布任务的时候，刻意引导他利用霍尔家族的权势，达成“愚者”教会的目的。
我，我还担心我将太多的权力交给了与我关系亲近的人，这样或许不够妥当……果然，“愚者”先生，您真的已经坠入爱河失去理智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愚者”先生的信任！“愚者”先生相信我不会胡乱为亲近的人牟利。“愚者”先生真好！
霍黛丽一时不知道该以哪一个态度回应，立刻就被拉回了原本的话题：
“怎么样，你们两个换一下吗？”神灵的声音仿佛魔鬼在引诱。
您，您想做什么！霍小姐本能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后躲，一抬头，果然看到克莱恩正盯着自己雪白的颈项，似乎很想将那里也烙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愚者”先生！您怎么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