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秦墨忽然停下来，拉了我一把，把我拉近了他，近到几乎就要在他的怀里。 他的表情很是开心。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在意我。” 秦墨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声音里是类似满足的喜悦。 我意识到秦墨可能得有点歪了。 “秦墨——” 我斟酌着将要说的话，小心翼翼的喊了秦墨的名字。 秦墨笑吟吟的看着我，是在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我刚才那样做不是在意你啦。” 说实话总是来得直接，我混了这么久也没学会委婉表达。 特别是面对不想随意欺骗的人的时候。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秦墨的神色似乎有点僵。 “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我们不是结婚了吗？捍卫自己的婚姻跟伴侣什么的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行为吗？不过这个跟是不是在意你这种事没关系啊。毕竟咱们两个只是假结婚，我刚才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努力想要把自己的意思解释出来，可看秦墨那张脸，好像他不是很接受。 我想我真对不起我的语文老师。 我的语言表达能力今天给他丢了脸。 秦墨松开了怀抱，放开了我的手。 “所以只是做个戏给外面的人看一看，就像做戏给我爷爷看一样的道理吗？” 他的声音冷下来之后，听得我有点不好受。 可我只能诚实的点头。 我还以为他是了解的，所以刚才才会那么配合我。 对哦，傍晚的时候跟秦家爷爷见面那会儿不也一样吗？怎么几个小时过后，就不知道跟搭档之间打配合了呢？ “这么说来——” 秦墨顿了一下，跟着仿佛自嘲般的笑了一笑。 “刚才房间里，你动情，只是单纯的想要纾解一下欲望吗？即使换一个人，不管是不是我，都行，对吗？” 哎哟喂！ 哥们你太了解我了！ 对啊，真相就是这样啊，难道不是吗？ 毕竟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那什么嘛？ 我虽然是个弯的，可我不喜欢你这种啊——当然，我不是说我不喜欢秦墨这种，只是我现在谁也不怎么喜欢——总而言之，之前我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开个车而已。 毕竟，美色当前，不吃可惜了嘛。 不过好像现在不能说实话呐。 我讪笑着，用我此生应该是最诚恳的语气说： “对不住啊，我真的下次不敢了。” 秦墨冷冷笑了一声。 他再也不看我，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我看着秦墨修长笔直的背影，动了动嘴，还是闭上了它。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错。 毕竟从之前那些对我的好和说的话来讲，秦墨可能本来是想跟我走个心——当然，也有可能我想多了——没想到想要走心的对象只是想要走肾。 付出跟回报不成正比，是个人都得颓，还倍儿丢面子。 那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我来说，闭上嘴巴，当自己是空气，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免得被迁怒嘛。 嘿嘿。 …… 从那天晚上起，秦墨就搬出了我的房间，并且连续好几天都没有跟我联系过了。 我猜我们这种模式应该能叫做“冷战”吧？ 哎呦，还挺有意思的。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跟谁冷战这么久过。 跟我关系最好的那几个我倒是经常惹他们生气，不过男人之间没什么事不是打一架就可以解决的，实在不行，多打几架也就成了嘛。 可现在我跟秦墨之间好像没法用这个方法解决了。 因为我现在找不到他。 想让他揍我一顿消气都没有机会，更别说让他跟我重归于好，继续当我的抱枕了。 呜呜呜呜……陆一爵那家伙的电话还是打不通，能够当替代抱枕的秦墨又在跟我闹脾气，不来陪着睡，让我都已经失眠了好几天了肿么破啊亲？ “你怎么回事啊？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要重来吗？这都第几遍了？还想不想让我们今晚上能收工啊？！” 此时，《浮城》男一张一尾先生怒火滔天般大声吼道，被吼的人自然就是失眠太久，实在不在状态中的我了。 我低着头听着，懒得回话。 精力不足，还是不要浪费口舌在这方面了吧。 “喂，程又白，你这什么态度啊？在跟你说话呢？不知道跟说话的人要面对面对视才算礼貌吗？给我把头抬起来！” 张一尾不满意我这消极对待的态度了，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有点看不下去的意思，甚至我都看到有个副导演向这边走来。 我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乖乖的把头抬起来看着张一尾。 “今天我演不了。要不咱明天再说？” 我万分诚恳的提议道。 张一尾气的眉毛都挑了起来。 “你当我们是在玩呢？！” 他这句话得到了周遭一众想要下班，却因我的不在状态，迟迟下不了班的人士的小声附和。 我的金主爸爸的“身影”这些天从未出现过，搞得之前以为我是空降兵的同事们都觉得他们可能搞错了，加之我确实没精神把戏份做到之前那么完美，结果最近两天对我的态度就变得既实际又恶俗起来。 搞得我有点心塞。 “我真的没精力，实在不行，或者导演——” 我回头看导演位置。 齐大导演没说话，等着我说。 “要不找个替身什么的？我无所谓啊。” 齐大导演一时之间似乎彻底说不出话来。 估计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没有后台又能这么有恃无恐的烂演员。 呵…… 我只不过是不太想继续罢了。 毕竟我说过，我进娱乐圈不是想红，只是玩玩而已。 嘿，这么说来，张一尾说的还挺对，我的确只是把这个当做个小游戏罢了。 现在我没什么精力，连玩的乐趣都没有了。 不想继续了。 也挺好的。 张一尾一下子拽住了我的衣领。 “你个混蛋！你签合同的时候就知道这部戏不可能用替身！你当儿戏呢？！” 没想到啊，张一尾这种拍戏习惯性耍大牌的家伙竟然还知道“儿戏”这个词。 简直奇迹。 我笑起来。 “我知道啊。所以刚才就是个提议嘛，合约这东西不是可以随时补充条款进行修改吗？只要能够解决问题，有什么方法都能尝试下的嘛。” 张一尾更生气了，猛地一下攘开了我。 愤怒的说道： “你这种人，凭什么加入我们这样的团队！” 没注意，我直接被推得摔倒在了地上。 本来就缺觉够多了的我因为体位的瞬间改变顿时觉得眼前一片的漆黑，脑子里只剩下了昏昏的感觉。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意识渐远。 有人在耳边惊声叫着。 好像是叫我的名字。 算了，不会有人叫我的名字的。 陷入昏迷前，我想着。 我这么废物的家伙，这个世界，谁会真心需要我呢？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我十分笃定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