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秦家爷爷非常生气的看着我。 “你说，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小墨怎么会去你家接受那样的试炼？！” 我明白秦爷爷为何对我发火。 此时秦墨躺在二楼的卧室里，相关治疗虽已结束，身体上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留下的伤痕看起来虽然可怖得很，深切的皮肉之痛也是在所难免，但实际上，还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只是他参加的那场“身份认证”，毕竟也是我们家无数前辈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针对非本家人的试炼之道，虽然对身体的伤害不大，可对精神的考验却是及其严苛的。 以至于几个小时前刚成功通过考验的秦墨精神松懈下来的瞬间，即刻便陷入了昏迷中。 据医生估计，大概没个几天是不会醒过来的。 所以，秦爷爷冲我发火也是正常的。 毕竟秦墨参加的是我家的试炼嘛。 不过——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不知道秦墨如何知道要成为我货真价实的家里人，需要经过“身份认证”这层试炼的；我更不知道是谁跟秦墨说，怎么参加这场“身份认证”的。 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我的家里人跟秦墨透的口风。 我暗暗的想—— 如果被我找到是谁，我一定要让他尝一尝我拳头的滋味。 敢让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喜欢的人，就这样被个缺心眼弄成了这副模样，就是找打。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姿态，十足诚恳的弯腰低头鞠躬行礼。 “对不起爷爷，这些都是我自私的想法，是我跟秦墨说要想真正成为我的家里人，是必须要经历这样一场试炼才行的。所以秦墨才会——” 我闭上嘴，没有再说。 虽然等我找到那个告诉秦墨这个消息的缺心眼后，我一定会揍他一顿的，可毕竟也是家里人，会把试炼的消息告诉秦墨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家丑不外扬，该担就得担，这个准则，我明白的。 秦爷爷气急反笑。 “就这一句自私和对不起就行了么？” 不行吗？ 哦，对了。好像是不行。 在我家认了错之后就是各种对应的惩罚措施，至于秦家，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应对手段的。 “您要不揍我一顿？” 我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秦爷爷：“……” 青筋毕露。 “如果不是担心伤了小墨的心，我一定会——” 后面的话秦爷爷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瞪着我，眼里仿佛盛满怒火。 沉默半晌，最终，秦爷爷转过身气呼呼的走了。 我这才直起腰来，揉了揉自己的胃。 好饿，看来得找点东西吃了。 不过在那之前，再去看一眼秦墨好了。 我很想他。 …… 我看着躺在床上，异常安静的秦墨。 说真的，我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秦墨在我身边。 似乎连呼吸都能随时消失一样。 我不用看也猜的出来，现在，在秦墨的衣服下面，遍布着的是无数的鞭痕之类的玩意儿。 必定是深深浅浅，交叠一起的那种。 看着能叫普通人触目惊心。 这样的认知让我在把手覆在秦墨的左手背上时，整个手都在微微颤抖。 勉力克制住自己的畏惧，最后我还是虚虚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轻轻的落下去。 却始终不太敢握住那只手。 我知道家里面那个试炼都是些什么幺蛾子内容，无非是从身体和精神两方面对参加者进行考验，从而确定参加者是否具备成为我们家里人的资格。 记得曾经有家里人挑选的伴侣在参加试炼后疯了的事，还有人身心俱疲到，苏醒之后直接就选择了分手。 “秦墨。” 我弯下腰，倾身靠近秦墨的耳边。 我说： “你看，你都这样对我了，那这将来的时候，你可真不能怪我对你死都不放手了。” 我不害怕秦墨醒来之后会怎么选择。 因为不管他怎么选，我都不会让他离开了。 毕竟，谁叫他要参加这样一场试炼，跟我证明了此生他想跟我纠缠到底的决心呢？ 所以真的不能怪我。 …… “程先生，探视时间已经到了，少爷需要休息，您请回房间吧。” 不知什么时候，房门被谁从外面打开。 我回头，说话的原来是准备给秦墨换点滴的人。 噢—— 原来还是顺便叫我走的人。 我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对精神上需要好好休息的人来说，的确有点晚了。 “好。” 我轻声说着，站起来。 可能刚才坐太久了，坐的脑袋都有点晕。一时之间，我整个身体似乎都麻痹了，立在原地，几乎不能动弹半分。 我努力站稳住，好让那股晕眩赶紧过去。 “……程先生，真的不早了。” 旁边的人似乎不耐烦我在那里磨蹭，声音里面满满的催促。 眼前朦胧渐消，视线总算清楚了些。 我冲那个人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秦墨，然后轻声离开了房间。 …… 早晨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先一步捂住了胃。 那里太疼了。 我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好像没吃东西就跟床上躺着的事。 主要是饿过头，就不想吃东西。 更何况，从前我定点定量吃饭什么，都有秦墨叮嘱或者陪伴的。 可惜现在秦墨陪不了，也没有其他人在身边跟我说该吃饭了之类的话。 我愣了一下。 明明这许多年里，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过来的，怎么突然间被秦墨照顾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好像自己真成了废物一样？ 那如果秦墨醒来后，真的就选择离开的话—— 我赶紧打住自己的想法，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程又白。 我对自己说—— 不准怂。 怂就真的输了。 “对啊，现在，我可不想输。” 我喃喃对自己说着。 再次陪着秦墨的时候，林深打了我的电话，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劈头盖脸的狠狠的骂我。 秦爷爷皱了皱眉头。 估计是被我手机铃声用的是那首卢嘻唱的《浮城》的主题曲给闹的。 那首叫做《心劫》的歌我很喜欢。 虽然我在做mv主角时真心不称职，但好歹是我第一次做主角，而且唱歌的还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作词作曲一流不说，唱的还巨好听，自然那首歌就成我手机铃声的首选。 只是在这种场合还不记得关掉铃声也是够蠢。 我赶紧在林深更多骂声出来之前手忙脚乱的按掉了电话，快步走出房间。 站在走廊里我正在给林深编辑短信想解释情况，秦爷爷走出来，黑着脸跟我说： “去花园打电话。别吵我孙子休息。”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我抱歉的说着。 快步到了花园，我回了林深的电话。 “你竟敢中途逃班！就算是不想混拜托也遵守下最基本的规矩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来，我们公司多难做？我有多难做？啊！” 一接通，林深就大声的吼道。 我下意识把手机开了扩音，拿远了些，任由林深先发泄下。 “我跟你说，之前公司答应给你的假期彻、底、完、蛋、了！公司让我跟你讲，接下来你要么继续干，要么就滚蛋，公司少了你照样能转！” 看来我这次中途翘班不给理由却是有点惹恼公司啊。 林深少有对我这么疾言厉色的，今天算是头一遭了吧。 “给我表态，就现在！干还是不干？”林深跟着问道。 “干啊。” 我说。 林深那边哑了一下。 “什么？” 他好像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追问了一句。 “我干啊。我知道错了，所以下次不会了。” 是，林深知道，我没想过当明星或者之类的，演戏只是某种恶趣味，虽然林深说这些并不是真心想让我离开公司，只是单纯的生气到想发泄一下罢了，所以他这么说，也不过可能以为我会借着金主的存在早点跟演戏说再见，然后他顺道在批评我一下什么的。 大概都是这种套路。 是，他猜得不错。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或许我真的会说出他以为那样的话。 可是，那些我以为不会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而且，秦墨真的很希望在大屏幕看到我啊。 所以，我再怎么不济，总不能连他这么小的一个愿望都不能满足吧。 否则，我就真的太逊了。 “那你能什么时候开工？” 林深好像总算找回了语言控制能力，问我说。 “最近半个月我都不能回去。“ 医生保守估计，秦墨大概三四天能够清醒，但是醒来之后，肯定还需要修养段时间。 我没法放心，想陪着他确认完全没事了才行。 而根据我对试炼的了解，这个时间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这么算来，半个月应该够我确认了。 林深沉吟半晌，最后说： “好。半个月就半个月，反正你家金主大人给钱爽快，想来那些综艺节目还不至于敢随便得罪给你撑腰的人。至于这次出现的负面新闻，公司会给你搞定的。总之，半个月时间，不能再拖。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林哥哥。” 我由衷的道谢。想来林深那边肯定也背负了很大压力，否则刚才不会冲我说话的时候那么凶巴巴的。 “这次回来你可要好好工作了，知道了吗？”林深又说。 我笑着。 “放心，我会的。” 为了秦墨，我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