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大战一触即发，归一山下，山涧中一道道御剑而行的身影唤起了秦洛心中不曾有过的战意。 精锐两百，在加上数百外门弟子，气势汹汹杀向归一门的白云宫挤满了归一门上空，以林疏影为首，乌泱泱一行人已是越来越近。 归一门这方则是在其余十六尊者的带领下，站在山头静静等待，看着空中英姿勃发的林疏影，菩提缓缓向前一步，道：“这女子就是林疏影？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话音刚落就是一道道剑气扑面而来，菩提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直冲上空的真气瞬间就将正御剑而来的数位修士震了下去。 “就你们这群人，怕是进不了山。”菩提有些不屑得看着林疏影高声道。 一道青色身影忽然浮现，菩提脸色一变，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但那道身影却陡然消失，一头雾水的菩提看向德成，若不是从对方眼中也看到了惊讶，他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看到了那道青色身影的人不止他们，由十二位尊者组成的元夕会也很快反应过来，为首的孟春当即大喊：“结阵！” 叮叮叮，十二把利剑瞬间出鞘，在归一门的大门前结成了一道花瓣形状。 “少主到了。” 空中，紧跟在林疏影身后的南宫友文低声道。 林疏影点了点头，眼看已到归一门上空，她便收起脚下长刀，整个人如一道流星般径直落向地面，身后数百位修士也纷纷收起佩剑，随着南宫友文的一声高呼，黑压压一行人便如暴雨般坠向归一门。 砰砰砰。 林疏影这边刚一落地，就立刻遭到了诸多修士的围攻，十六尊者被秦洛一人牵制，一时间两方竟打了个有来有回。 捕风看着元夕会在周围布下的剑阵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在凡世之中，他曾和秦洛交过手，只差一步，他就能了结了那少年的性命，如今看众人一脸严阵以待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几位哥哥们可别被吓到了。”捕风笑了笑，道：“那小子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捕风说完，其余尊者皆是一脸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还是保持着万分紧张。 “算了算了，我可等不了。”捕风说着走出剑阵，望着站成一团的山头摩拳擦掌道：“小弟先去帮忙了，几位哥哥就陪着那小子慢慢耗吧。” 看着捕风大摇大摆的背影，菩提不免皱起了眉头，那道身影自刚刚闪现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捕风说的有道理，会不会这一行人刚好中了那小子的缓兵之计。 正准备唤元夕会撤去剑阵，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却忽然响起，菩提瞬间回头，那道青色身影再次浮现，从左到右，如鬼魅一般穿过了捕风的身子后就再次消失。 “是秦洛！” 尽管只是转瞬即逝，但菩提还是察觉到了那道似曾相识的气息，他来不及思考秦洛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习得的如此邪魅功法，这种用尽了浑身神识也不能感应道一丝气息波动的身法让他浑身汗毛直立。 “……捕风？”见刚刚还一脸不屑的捕风忽然没了动作，终于回过神的菩提有些担忧得出声唤道。 捕风没有回答，夹杂着血腥味的暖风吹来，菩提看到了捕风的身子自腰间悄然断为两截。 虽然捕风在十六尊者之中修为较低，不过能入老剑主法眼的自然有其过人之处，眼见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捕风竟被人在无声无息之间斩为两段，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暗中的秦洛悄悄摇了摇头，青龙之影虽然能将其气息完美隐匿，但对真气的消耗也是巨大无比，仅是两个来回，他就已经感到有些吃力。 但在此之前，秦洛心中早已有了计划，向着归一门内的太极广场远远望了一眼，秦洛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不同于气氛紧张的大门，另一处山头上则是一副腥风血雨的残酷场景，一片混乱之中，谁也不曾注意，两道曼妙身影悄悄自暗道进入了归一门。 这是一条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小径，除了曾经的归一门门主，萧晴。 跟在她身后的，自然就是姜倾羽，二人和秦洛一同前来，却为了计划一直藏匿身份，直到这时才终于现身。 这条暗道的尽头即是太极广场，也是二人最终的目的地。 将十六尊者引入太极广场，再由萧晴催动早已布置好的归一剑阵，是秦洛和姜倾羽讨论商议许久后定下的计划，因为秦洛最终的对手是老剑主，他不能在这十六位难缠的尊者身上浪费气力。 “到了吗？”终于是到了尽头，姜倾羽神色忧虑得问道。 萧晴点了点头，放出神识，感应着太极广场周围的一切，喃喃道：“希望能有用。” 归一门后山，南宫慕云的住所，此刻则是另一幅清净模样。 老剑主的身前是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他的对面，就是一身白衣的南宫慕云。 “用不用我把菩提和德成叫回来。”老剑主喝下一口茶，神色似乎十分担心道：“我怕这小子不能活着见我。” 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厮杀声，南宫慕云反而微微一笑道：“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老剑主闻言哈哈大笑，道：“我有些后悔将黄虎熊锁在修文山了，不然今天他能到的话，说不定能帮上忙。” 南宫慕云还是一脸笑意，映着窗外热烈的阳光，整个人如一朵耀眼的白莲。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晃动传来，老剑主眉头一紧，瞬间站起身子望向了窗外。 咚，咚，咚…… 震动愈加明显，老剑主放出神识，忽得浑身一震。 “这小子……” “当初困住无数强者的界，竟被他用这种笨法子破了……” 望向一脸欣慰的南宫慕云，老剑主却又是笑了出来，道：“来倒是来了，不过背着修文山，这小子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南宫慕云轻轻摇了摇头，和老剑主并肩站在窗台。 “下去了记得给秦正带句话，他的儿子很出色。” 老剑主脸上笑意更甚，道：“希望能有这个机会。” …… 三百里外，沿着天河边，修文山那巨大的山体正缓缓移动。 和老剑主猜想的一样，光是背负着修文山赶来这里就已经耗去了大牛多数精力，眼见离归一门越来越近，大牛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他能感应到那笼罩在归一山山头的遮天杀气，双方已经开战，大牛心里也明白，背负着桎梏的他就算赶到战场，怕是也只能摇旗助威，真要动起手来，他可没将这身上的修文山丢出去的力气。 不过只要能再看到南宫慕云一面，大牛就已经心满意足。 “说不定师父能有办法除去那个烦人的界。” …… 一道道凌厉真气之间，足有数千人的山头此刻已是遍地狼藉，散乱的残肢和凄惨的呼救将整个山头变成了一个残酷的修罗场，漫天血雨之中，一位位修士死在乱战之下，地上的鲜血汇成了一道腥臭的溪流，缓缓流过一片混乱的战场。 在那若有若无的震动声愈加清晰之后，所有人都逐渐停下了动作。 “那是什么？！” 一位修士擦去了眼角的鲜血，望着天边一道缓缓移动的山头惊呼出声。 在那一瞬间，战场仿佛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那沉闷而悠长的震动正连绵不绝得响起。 反倒是南宫友文率先反应过来，顺着诸多修士的目光往远处看去，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南宫伯伯，那是什么？” 林疏影出声问道，此时的她已被战场上的一道道真气弄得衣不蔽体，褴褛的衣衫间，依稀能看得她那娇嫩肌肤上的一道道红痕。 “那是……”南宫友文百思不得其解，却还是一眼认出了那道熟悉的山头。 “修文山。” …… 青色身影再现，菩提手握佛珠，几乎瞬间就迎了上去，也就是在此刻，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的青色轮廓已经比前两次要清晰许多。 菩提心中一喜，几乎立刻就猜到了秦洛这诡异的身法似乎需要大量的真气支撑，紧随其后的德成也反应过来，二人对视一眼，带着身后的元夕会，向着秦洛消失的方向迎了过去。 他们清楚的知道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主动出击，耗去秦洛气力才是重中之重，与此相比，那天边逐渐逼近的修文山反而成了小事。 德成眼见秦洛的身影再次消失，心中想出一计的他顿时浮现出一抹冷笑。 绕过菩提，他没有随着众人进入归一门，反而转身飞向了另一处山头，手中佛珠铮铮作响，他对着战场中央的林疏影疾驰而去。 果然，就在他刚要抵达的一瞬间，秦洛的身影再次出现，枯枝出鞘，看似轻轻打在其佛珠上的一击却将其推出了半丈之远。 与之前不同，秦洛的身影没有消失，步步紧逼德成，将他再次逼退到归一门之中。 德成也顺其自然得装作一路败北的样子退回到大门内，那里有菩提和元夕会组成的剑阵，他现在不知道秦洛的修为深浅，这也是最保险的对策。 见秦洛终于现出真身，菩提心中又是一喜，站在元夕剑阵之中，他对着一脸杀意的秦洛高声道：“哟，这不是秦剑神的儿子嘛，你娘亲那一身媚肉可真是没的说，还不快快过来认认你的这几位野爹！” 飞身向前，秦洛持剑迎向德成，却被结成一道剑阵的元夕会挡在身前，一道刺耳的碰撞声后，秦洛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瞬间坠落到了不远处的太极广场。 “我就知道！”菩提哈哈大笑，道：“装神弄鬼倒是有一手！” 几人紧随其后，心里想的都是若是能现在杀了秦洛，定能在老剑主面前邀一个大功。 随着众人将秦洛包围其中，菩提才狞笑着走到他的身前，道：“老剑主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你这等货色，也配我们搞这么大阵仗？” 地上的秦洛轻扣三下地板，在菩提不解的眼色之中，他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不好！”秦洛消失之后，德成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下的太极图案。 “是归一剑阵！” 菩提也反应了过来，但为时已晚，随着一道炫目剑光冲天而起，想要逃开的众人却惊恐得发现整个太极广场已被无形的禁制禁锢。 “结阵！” 来不及过多思考，元夕会以最快的速度结下阵型，但已有百年传承的归一剑阵足有数百个或大或小的阵法加持，由人力结成的元夕剑阵仅在几息之间就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菩提和德成周身金光顿显，生死攸关之际，他们已经顾不上昔日情谊，眼睁睁看着被无数道剑光包裹的元夕会众人绝望得化作了一团团齑粉。 片刻之后，太极广场终于归于寂静，层层烟雾散播开来，秦洛长舒一口气，看着远远走来的萧晴和姜倾羽二人露出了笑容。 “大功告成，我去救娘亲，你们快去疏影那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