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明央大学文学部大楼。 阶梯大教室坐满了将近百人，正在上“东亚文化史概论”的课程。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教授正翻着讲义，慢条斯理地解说着江户时代町人文学的社会背景。 声音平稳得如同古刹的晨钟暮鼓。 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藤堂路奇单手撑着下巴，亚麻色的柔软短发在透窗而入的午后阳光下泛着砂金般的细碎光晕。 他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细长微翘的眼睫低垂，遮住了那对与发色相同、如同新叶的浅褐眼眸。 （……好累……） （……周二就感觉昏沉沉的，果然昨天不应该在弄完美幸姐介绍的那个编程的兼职后，又通宵整理论坛上的关东新怪谈资料的，还是太勉强了吗……） 骨节分明的、属于少年的修长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摊开的硬壳精装课本，书页边缘被精心削磨过，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阳光勾勒着他精致的侧脸线条——柔和的下颌承袭自日本母亲，流畅而略带秀美之气；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则烙印着意大利父亲血脉的立体感。 这种东西方特质奇异的融合，糅合出超越性别界限的精致美感。 这副非现实、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忧郁美少年模样，引来了几个前排女生偷偷回视的目光。 谁又能想到这位备受瞩目的天才留学生、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收到数封情书的少年，此刻正被一个平凡又让他焦躁的念头缠绕： （……如果能再高一点就好了……）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藏在桌下的腿。 168 cm的身高在同龄人中也是低于平均的，尤其在继承了身高腿长的意大利父亲基因这一点上，更让他感到懊恼。。 加上纤细单薄的体态…… （……总被误认为女孩子……太糟糕了……） 他有些懊恼地想。 跳级的天才头脑也好，掌握叁国语言的天赋也好，甚至这张被许多人称为“美丽”的脸也罢，都驱不散少年内心那点小小的遗憾。 而那份源自冒险家父亲血脉里的躁动，正日益在平淡的学业生活中显露出来——对日本古早文化的热情渐渐被公式化的学术浇熄了几分。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悄然滑向了身旁的座位。 ——四方爱子。 少女如同一株于幽暗处悄然盛放的墨色重瓣山茶。 浓密厚重的及臀黑发瀑布般垂落在肩背上，几近纯黑的秀发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清透白皙的皮肤仿佛是名匠精心打磨过的上等白瓷。 此刻，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羽扇般的浓密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那被浓密、几乎遮住眼眸的刘海掩映着的、带着些微京都古韵的棕色眼眸，专注地盯着摊开的笔记。 挺秀的鼻梁下，淡粉的唇瓣紧抿着，勾勒出比平日更加清冷疏离的弧度。 她今天没有穿裙子。 一件剪裁宽松但面料厚实的黑色高领罗文毛衣，松松包裹着她上半身。 然而那惊人的弧度轮廓，却在这沉静包裹之下，如同被掩盖的山峦起伏，更添几分引人遐想的秘密。 ——那如同熟透果实般、沉甸甸的胸丘的存在感，根本无法被厚实的羊绒完全消弭。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材质柔软紧身的高腰牛仔裤。 那厚实紧绷的牛仔布料，将腰肢线条骤然收紧，接着……又以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饱满圆润弧度，勾勒覆盖住挺翘饱满的臀丘！ 再顺着修长笔直的双腿一路向下延伸。 极致的清冷矜贵与性暗示的矛盾结合。 坐在旁边的路奇，不止一次在课上偷偷用余光捕捉这份“静谧的风景”。 这是 他平淡课业生活中一点隐秘的、带着悸动的光。 她是文学部另一个专业的学生，安静、神秘。 话很少，从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围过来带着好奇或者明显好感的打听，也不会叽叽喳喳。 这种带着距离的清冷感，反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也像一块磁石，深深吸引着他这位习惯独处却又暗自渴求羁绊的异乡灵魂。 （……四方同学……真好看……） 一个带着纯粹欣赏的念头。 然而。 今天的少女…… 有些异常。 她的手上确实握着中性笔也似乎在笔记本上记笔记。 但是。 笔尖……却凝固在纸页上方。 微微…… 抖动。 路奇下意识地看过去。 他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少女此刻的状态实在过于引人注意。 那原本总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小脸，此刻蒙着一层极不自然的、如同醉酒般的绯红！ 汗水细密地从额角渗出，有几缕细碎的刘海被濡湿，黏贴在光洁的颧骨和额头上。 小巧的鼻尖也凝着细小的汗珠。 她的呼吸…… 快得不正常！ 微微张开的唇瓣，每一次吸入空气都显得短促而用力。 甚至……能看到她胸口的剧烈起伏。 那包裹在黑羊毛面料下的、浑圆饱满的山峦剧烈起伏！ 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 更让路奇几乎凝滞的…… 是那双腿。 包裹在紧身蓝色牛仔裤里，线条浑圆流畅的双腿…… 此刻竟然在课桌底下…… 微微地…… 互相…… ……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