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风起风落，山崖挑起一轮明月，萧瑟黯淡。
这或许是东海离月亮最近的位置，庞大的仿佛触手可及，明亮宛如水上花灯。
秦休平静的坐在崖边，他的脑海中原先还在担忧谢雪怡与断剑侯鲤渊，可是现在似乎没有那么担心了。
如果你不了解你的敌人，你会觉得茫然、恐惧，乃至神化，但当你见过他们的哭和笑，就会明白他们同样是人，同样有弱点。
这时候，就能与他们站在相对平等的起跑线。
想来也是因此，九千仙才要为秦休讲述这稍微有些漫长的故事。
“谢谢仙儿，感觉好多了。”秦休的眸光映照着月明，看向不知何时已经靠在自己怀中的女子。
自上而下看去，那对算不上壮观，却独有成熟韵味的女子曲线在衣衫间若隐若现，比明月的光辉更似雪白。
九千仙从不吝啬展现自己身为女人的资本，就连秦休也看不出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现在她是否又戴着面具。
不过那些都不是自己要考虑的。
按理说，她既是谢霜韵的丫鬟，也算是自己的丫鬟，只是这丫鬟太过自主太过聪明，隐隐让秦休觉得，她随时会将自己这位姑爷欺压在地上。
这世上聪明的女人有很多，漂亮的女人也有很多，但是有一类女人，不仅知道自己漂亮，更是会利用自己的智慧，将自己伪装成弱不禁风的小女人，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好胜心，借此依靠男人，从男人身上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
九千仙显然属于这类人，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更明白人与人之间如何拉扯。
秦休不禁叹息，如果并非如此，她又怎么会将苏鹿鸣交给自己？在自己身边扮演一个若近若离的角色？
“仙儿，话说这真是你的本名吗？”秦休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问道。
九千仙的手已经在秦休衣服中摸了许久，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晶莹的朱唇勾起笑意，娇柔道：“姑爷猜到什么了？”
“你儿子叫六千恶里烨对吧？听闻海不归宗的下属都是以六千、三千命名，你作为它们的母亲，叫九千。你一直叫这个名字，还是在海不归宗成立后才如此？”
九千仙咯咯笑着，颇有深意的看向秦休，杏花眸子含着水光，“以前有名字，后来没有了。”
秦休云里雾里，九千仙笑吟吟解释道，“我们族女子的传统，要在成婚后才能将名字告知丈夫，因为妖族的名字都是特别的，甚至有天道誓约，不过我既是教主大人的通房丫鬟，哪里还能成婚？自然就无用了。”
“哦。”秦休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关系，虽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总觉得这口锅还是要背在身上。
“那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他还是忍不住的问。
九千仙面靥微红，娇嗔了一声，没有回答秦休的问题。
他们便相对无言，秦休望着明月，心中也在想念自己的明月，又觉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北域，有丝神情黯然。
九千仙两只手不老实在他胸口摸来摸去，又自上而下摸到小腹，秦休本来酝酿的乡愁都被这狐狸精破坏了，不禁白了她一眼。
女子从最初抱住他，到试探的将手贴在衣服上，直到在秦休的肌肉上肆无忌惮的任意抚摸，冰凉温润的手指仿佛凝固的水，划过秦休的肌肤时，总有说不出的妩媚意味。
如果不是秦休定力极佳，说不定已经被这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女人勾引了。
九千仙两只手又在他胸前两处抚摸起来，秦休只觉酥酥痒痒的，伴随着女子芬芳的体香，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暧昧的香甜。
他浑身一个激灵，却见九千仙面容恬静温和，杏眸含波，似有无数秋水连丝要自身上拉扯过去，化作悠长的情欲。
这是个女色狼啊。秦休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按住九千仙那双冰凉舒服的小手。
九千仙原是在这健硕的雄性身体上摸得忘我，此时才反应过来，银铃般笑起来，“抱歉小家伙，季节到了。”
“季节……”
他们在海上漂泊那些时日，确实也该到万物复苏的季节了，九千仙既是鲤妖，会随季节影响也不奇怪。
不过这老女人年纪比沈青禾都大，她这几百个春天是怎么度过的？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问题，秦休心中不太舒服，似逃避的将头扭过去。
九千仙手上动作依旧，琼鼻在秦休衣领嗅了嗅，笑问道：“秦哥哥，你闻到了吗？”
“什么？”秦休也闻了下衣领，确认自己没有怪味，也没有荷尔蒙的味道，疑惑的看着九千仙。
九千仙玉手半掩，语气矫揉造作道：“很酸的味道，是醋味。”
这女人竟然觉得自己在吃醋？秦休顿时被挑起了不满，眉头轻挑，别过头不予理会。
漂亮的女人总会惹男人多看几眼，就算领回家什么都不做，整天看着打两发也好，反之亦然，没有男人会喜欢漂亮的女人不属于自己，所以这只是本能，秦休觉得自己算不上吃醋。
再说了，这狐狸精装娇柔装妩媚都有一手，水深不见底，自己没必要伸手去捞。
秦休这样告诉自己，抬头望望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正自悠然，一双冰凉柔软的小手忽然捧住他的脸颊。
九千仙仍旧靠在秦休怀中，不过此时是背对着他，二人一高一低，女子伸手将男人的脸捧着低下，自己自然要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这样的姿势很别扭，秦休也只能看见那双笑吟吟的美眸。
那似乎是一双永远不知疲惫的眸子。
“干、干嘛……”借着女子白皙温柔的手掌，秦休能感觉自己脸颊微微发热。
九千仙美眸流转着光韵，月光如轻纱掩面，她一点朱唇微启，声音温柔：
“只碰过你一个男人，满意了吗？”
秦休的心跟着女子那水晶般流光溢彩的美眸轻轻颤抖，他呆愣了片刻，心头有些起伏，而后露出一副平静疏远的表情。
“阿姨，我对年纪太大的没兴趣。”
“沈青禾年纪也很大。”
“我家夫人是五百岁的少女。”
“那我是七百岁的少女。”九千仙眨着纯真的眼睛。
秦休也眨了眨眼，“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七百岁起码得从化石里面凿出来。”
“鹿鸣年芳四十，比你大十多岁，我四舍五入也只比你大十……多岁。”
秦休松开怀中的九千仙，他刚才不自觉抱住这女人的细腰，此时撇嘴道：“如果你只比我大十多岁，世上就没有成熟的桃子了。”
初时九千仙并未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迅速反应过来，扯住衣领，将那沾染着点点香汗的粉嫩曲线掩住。
她并没有继续与秦休调笑，因为觉得自己已然做得够多了。
更是因为，鼻尖闻到自山下飘来的香味。
“谁煮的饭？”秦休也闻到那随山风而来，勾动味蕾的饭香，旋即想到回来之后并未看见林紫衣。
那丫头是自己所有妻子中最会照顾人的，秦休的心不由暖洋洋的，放开怀中的九千仙，转身便向山下走去。
“吃饭了。”他平静的说道，这是他平生从未能与谁说出口的，对别人来说最平常不过的三个字。
只是走了几步，他回过身，发现九千仙站在原处没有动作，仍旧笑吟吟看着自己。
女子背对着明月，一双妩媚的杏花眸子更是清澈明亮。
秦休不自觉已与她交谈成习惯，此时才意识到，这女子并非自己的家人，更是意识到，自己原先因断剑侯鲤渊而提到喉咙的心已然完全平静。
九千仙歪着头，黑白相间的鬓发在她指尖盘绕，她柔声道：“小姑爷，安稳的日子会有的，但是在那之前，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句话将秦休从轻松的氛围中拉回先前与断剑侯鲤渊的战斗。
秦休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魔力，仿佛可以随意拨弄自己的情绪，但是这一次，他微微一笑。
“总要面对的。”
“下山后就要面对了，十天时间，能赢吗？”九千仙语气飘摇道。
绿草如茵，晚风徐徐，秦休的衣摆在轻轻摇晃，他平静而温和，抿唇一笑：“回去再说，不然饭要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