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窗外风雪摇曳，白茫茫看不清秦城的景色。
秦休和林紫檀已不知喝了多少碗酒，他们心中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苦闷，借着拼酒力的由头越喝越多。
二人享受着酒醉时朦朦胧胧的感觉，早已经将烦乱心思全数抛到脑后。
秦休抱着酒壶，酩酊大醉躺在桌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嘴里迷迷糊糊。
对面的林紫檀也不好受，满眼迷离，面靥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将酒碗高高举起，轻启唇齿，朱红的软唇渴望着晶莹的液体。
可是碗中早已没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喝些什么，抖了抖手，眯起眼仔细看着倒扣的碗底。
少女有些恼火，干脆将酒碗扣在秦休头上，伸手去夺秦休怀中的酒壶，二人争抢一阵，如疯狗咬架，都没有动手，嘴里却哼哼唧唧胡乱叫着。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还挺能喝……”秦休将头顶的酒碗摘下，随手丢在地上，摔得粉碎。
店小二急忙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桌边满是酒碗碎片，又见他们是修士打扮，只得默默退下。
林紫檀不体面的顶着嗝：“不瞒你说，我姐姐以前替宗门出去应酬，经常拿我练酒量……”
她说着，又抄起桌上筷子，冲男人头顶砸去。
“都怪你！姐姐现在和我见面，左一个秦哥哥又一个秦哥哥的，我跟她说我比试输了，她还感叹你为人正直，也不知道是被你下的什么**。”
“你姐姐……真好看……”
醉得半梦半醒间，秦休将心里话吐露，“不仅长得漂亮，脾气也好。”
“那你喜不喜欢我姐？”林紫檀的眸子似乎在这一刻清醒几分，不动神色盯着秦休。
秦休摇头，“哥哥我是有家室的人，虽说不嫌弃三妻四妾，但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有家室还跟别的女人出来喝酒？”
“跟我家夫人暂时分开，心情不好，你呢？怎么也喝这么多？”秦休睁开酸涩眼皮，借着酒劲，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紫发少女颤动眉睫，染着惺忪迷离的醉意，本该是青春活力的年纪，却因为酒色显得妩媚而动人。
林紫檀小拳头砸在桌上，气鼓鼓道：“我心情也不好，结交一个臭男人，被他轻薄，还靠着作弊手段夺去魁首的位置，父亲和姐姐都护着他，搞得我好像外人一样，我本想离家出走，可是方便我脱身的法器又在魁首玉佩之中，真是处处碰壁！”
“那混蛋男人真该死！”秦休附和道，张着嘴，醉意清醒些，才反应过来。
借着酒劲，他取出玉佩，很是豪爽：“令牌已经送人了，剩下三件法器，你挑一个吧。”
“你……舍得给我？”
不等秦休答复，林紫檀毫不犹豫喊到，“我想要那鸟纹玉簪！”
说着直接爬过桌子，整个人翻跨在秦休身上，伸手去夺玉佩。
秦休哼叫着将玉佩挪开，于是林紫檀动作更加放肆，精干的大腿夹住他腰腹，抬手抓去，却怎么都比秦休矮一截，只好将身子向上挺起，又迅速落下，小手胡乱扬在空中。
秦休感受着小丫头一上一下的玉臀，醉意又减去几分，强硬道：“喊我一声哥哥，否则免谈！”
“你……”林紫檀咬紧银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哥哥……”
“不好听，重新叫！”
“哥、哥哥！秦哥哥，快把玉佩给我！”
紫发少女心头恼怒，在秦休跨上扭捏的摇晃起来，柔软的触感摩擦着秦休的长袍，秦休倒吸一口凉气，大感不妙，却被林紫檀夹的更紧，怎么也脱不开身。
林紫檀趁机抢过玉佩，取出那支鸟纹玉簪，又看了眼剩下的两件法器，并不感冒，索性正要还给秦休，忽觉裙底传来异样，惊呼出声。
“有、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的！”
她虽未有过人事，但生来拥有炉鼎体质，也曾常年在书籍中研究阴阳之道的奥妙，甚至理论知识极为丰富，第一次感觉到书中所描写的猛烈跳动，顿时面红耳赤，被这一阵阵包含攻击性的热浪拍在臀部，又想起那日被秦休按在桌上打得泪水横流。
少女怒眸，柳眉立时竖起，银牙咬得作响，雪白的脖颈却是霞红一片，已然分不清是酒醉还是别的什么。
秦休真是受不住这花季少女的触感，虽然修士仙颜永驻，但无论是郁楠安还是灵月台，真实年纪都比秦休大上许多，唯有林紫檀才是货真价实的青春靓丽。
“这是……男人的本能，你再不滚开，小心我对你下手了！”
秦休本想恐吓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却不成想林紫檀瞧见他面色煎熬，鼻息乱作一团，似乎很是欣赏他吃瘪的表情，竟将身子向前缓缓贴了贴。
少女发梢的清香本就动人，加之林紫檀身段比之姐姐丝毫不差，还未发育开的柔软顶住秦休胸口，虽也是面红耳赤，却得意万分。
“你……你要做什么？”秦休的身子骨都在这份细腻柔软下微微颤抖。
林紫檀坏笑道：“没什么，观摩一下秦哥哥忍耐痛苦的样子。”
此时的二人酒意醒了有四分，却还是迷迷糊糊，林紫檀将那张清艳绝仑的面孔贴在秦休脸侧，朱唇吹出阵阵软糯香韵。
“好烫呀，本大师给小哥算了一卦，小哥定然是命里有桃花灾劫，只要唤我两声好听的姐姐，必能破除。”
“你个臭骗子——”秦休只觉身上酥酥麻麻，林紫檀腰肢扭动的更为厉害，仿佛是磨在他心间的小妖女。
秦休紧咬牙关。
“休想——”
“不可能——”
“做你的春秋大梦——”
“等等——姐姐！好姐姐！仙子姐姐！弟弟错了，您起开吧，不然弟弟的裤子和袍子都不能要了！”
秦休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终于支撑不住，放声求饶起来。
“哼哼，小弟弟真乖呀。”林紫檀巧笑倩兮，弯着好看的眸子，故作柔情的将香甜朱唇向秦休唇边探去，秦休被吓得哪敢动弹，煎熬中，又似乎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可是少女的唇，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故意停在秦休面前，挑衅意味十足。
她站起身，将长发半披半盘起，插上玉簪，发鬓遮住红烫的侧颜。
随着玉簪流露出青光，她的背影也荡起涟漪幻影。
林紫檀回眸深深望了眼秦休，“小弟弟，你还与姐姐挺投缘，可惜你和我终究不是一种人，只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少女的嘴角勾起笑意，似乎再和秦休没有恩怨，随着最后一声“永远不见”，身形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休喘着粗气，待到火焰平息，这才踉踉跄跄站起身。
他这魔教炉鼎，天生的偷香窃玉体，被一个比自己小了有十来岁小丫头调戏一番，秦休怒不可遏，付了酒钱和碗钱，走出酒店。
他的身子在风雪中摇摇晃晃，不知不觉走到那年的树下。
二十年不见，曾经庇护着少年的大树更为粗壮。
秦休坐在雪堆中，尽量让刚才暧昧的余温冷却下来。
他却是忽然抬起头，望见一柄雨伞。
灵月台站在风雪中，亦如那年站在这儿将秦休带回魔教的青袍女子。
秦休不语，灵月台冷澹道：
“回剑衣门吧。”
她却没有告诉秦休，三日后，再不会有剑衣门的存在。
而她，准备带一个炉鼎回去魔教。
秦休亦是没有告诉灵月台，三日后，他将与上司亲手摧毁剑道基业。
到时，他需要亲手斩杀这位亲传弟子，又或者……
感受玉佩中那条囚禁六阶修士的项圈，秦休站起身，与灵月台一同走在伞下。
他们走过风与雪，谁也不曾知晓，这是一条于二十年前共同走过的路。
——那年的雪夜，女子怀抱少年，消失在雪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