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小李二人和商队汇合。行首老吴极为客气，甚至专门腾出一辆马车来给小李二人坐，还塞给小哑巴几个热腾腾的包子，这就是适当展现自己价值的好处。小李注意到商队多了三人，主要是服饰气质皆与商队的人格格不入，让小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倒也没说什么。老吴眼尖，察觉到小李的眼光随即开口解释“这三位都是昨天才加入的，是花了银子想随我们往西边去避难的可怜人。”小李点点头登上马车。 马车是拉货的，舒适性并不高，好在还有弯曲的竹竿撑起篷布可以遮风挡雨。行驶得并不快，事实上也就比人步行稍微快点。在山路上慢慢悠悠走了一天也才走出大概20里地（10公里），这还是商队已经甩卖掉部分货物负重减轻的情况。中午并没有停歇，一边走一边啃点干粮喝点水就完事了，到了晚上才在一处河滩边停下来休整。 谢绝了老吴的邀请，小李和云穗在一旁捣鼓起来。小李变出一堆东西，他负责搭帐篷，云溪则是在周围拾柴架锅做饭。旁边其余商队的人看得连连称奇，老吴和那个淬体境的汉子也是懵逼了。储物道具真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接触到的，就算是走南闯北比起寻常人更有见识，也都只是听说过。 相比起门外汉老吴在幻想着“如果自己能有一个储物道具，运货岂不是又快又轻松？”旁边的淬体境汉子却不一样，他猜测小李是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重点弟子，又或者有什么特殊际遇？淬体境可真没资格拥有这玩意。他倒是不觉小李是更高境界的修士，因为据他所知，突破了淬体境之后的修士是可以做到真气外放的，手段完全不一样。小李那天展现出的手段虽然比他强，但是并没有特别超纲，从气息来看依旧是如他一般淬体境的凡夫俗子。 锅里煮着的方便面确实香，旁边人闻着小李这边传过来的香味咽口水。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能围着火堆啃干粮，喝野菜汤，最多撕点肉干。小李招呼老吴过来锅边坐下，多拿出一个饭盒给他从锅里捞了一些面，老吴一开始意思意思客气客气，最后也还是吸溜吸溜大口嗦面。吃饱喝足之后，小李便跟老吴坐在火堆旁聊了起来。 起先老吴还询问小李这面的是不是用什么特殊配方做的，他愿意花重金购买。小李只能暗自感叹老吴不愧是个商人，只能推脱说这就是朋友送的，自己也没多少了，喜欢的话倒是可以送一包给老吴。随后小李开始把话题引入正题，想老吴给他讲讲这些年在各地走商时的见闻，长长见识。老吴拿到了一包方便面自无不可，吹一下这些也就当是给小年轻显摆显摆。于是便开始滔滔不绝给小李讲述起来，小李在一旁不时吹捧两句也是把情绪拉满了，两人就这么坐在火堆旁聊到了深夜…… 正当二人聊得尽兴时，那个淬体五层的护卫头子大喊一声“戒备！”，然后匆匆忙忙跑到老吴这里。老吴也被吓了一跳，但是环顾四周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便问“咋啦？！慌成这样？”那护卫头子便说“有人在菜汤里下了毒！应该是凝血散，我和徒弟的一身气血都调动不了，至少得明早才能恢复。”说话时看向小李的眼神有明显的戒备之意。小李很无语，虽然怀疑他也有点道理，毕竟自己没跟他们一起吃饭。老吴眼神在二人之间游移了一阵，随即怒喝“放肆！你什么水平？！人家要害我们还用得着下毒？！”护卫头子脸色难看，老吴再度开口“人家从头到尾都没靠近过你们那边，先去看看那三个逃难的！”护卫头子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老吴的脸色也只能点头照办。 “见笑了……”老吴收敛起了气势，对着小李讪讪一笑。 “没事，这凝血散是什么东西？”小李笑笑问道。 “那本是一种调养气血的药材，普通人吃了没什么。淬体境修士吃了的话，全身气血会凝滞，一段时间发挥不出正常实力。”老吴认真说到。 就在这时那个护卫队长一边跑一边大嗓门喊“那三人不见了！整个营地都没有看到！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他娘的！肯定是他们下的毒！我就说这几个人一副穷酸样，怎么会出得起银两？！”老吴低头咒骂。小李不知道的是，那三人正是在这护卫头子引荐下花钱加入的商队。主要因为他的工钱是按比例分成，小李免费蹭车他多少有点不满。但他也不是完全拎不清的人，于是便不知道从哪找来了这三位，而对方也确实给了银子。现在看来那三人就是玩的仙人跳，估计现在是跑去找同伙了。 “如果待会有什么情况，还希望小哥帮帮忙，必有答谢。”老吴拱手拜托小李。他倒还算淡定，无比庆幸自己运气好遇到了小李。 “应该的，老哥太客气，答谢就不用了。”小李摆摆手。能帮忙肯定帮，就当作是自己的路费了，如果劫匪太猛，那就别怪小李化身山里灵活的狗了。 不一会，四周营火照不亮的黑暗中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小李自从修炼之后，实力不仅得到加强而且还能夜间视物。看到了二三十人将他们包围了。此时商队已经组成了防御队形，拉货的马车将人都围起来。如果是平时，老吴早就开口求饶，表示愿意破财消灾，跟讨价还价了。但是现在都还没动手，就先不说这些丧气话。对方随着带头的一声大喊发起进攻，护卫们躲在车后进行有限的反击。小李观察了一阵发现对方都是普通劫匪，倒也放下心来，顺手就做掉了几个。场面混乱，不过当对方死了超过10个人的时候，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又一窝蜂地逃跑了。商队的人主要缩在马车后，捅一捅，砍一砍的，也倒是没什么损失。小李一看没什么事了，就抱着小哑巴钻进帐篷给她喂食精液，留下商队的人收拾残局和加强戒备。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每天晚上小李都请老吴过来吃点东西，听老吴讲些东南西北的，差不多快把老吴掏空了，他对这个世界也有了大体的了解。白天在马车上晃晃悠悠太无聊，小李掏出了那本徐斐的功法翻了起来。倒不是想学这玩意，他只是想知道这边修士的境界划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如果是淬体境的话，又是第几层？ 他只知道，这几天在小哑巴的唇舌帮助下自己的修炼倒是没拉下，他本以为增长不会很多，但是结果出乎意料，给小哑巴喂一次精液几乎比得上他在妈妈体内射一发。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环境更适合修炼？虽然功法也可以打坐运气修炼，但是效果肯定是不如双修的，而且对于小李这种多动症儿童来说，让他打坐不如打飞机，反正都可以修炼。“父母给的，那叫背景。自己打的，才叫飞机！”想到这里小李忍不住开始嘀咕，旁边的云穗早就习惯了，小李时不时蹦出一句乱七八糟的话，只是在想仙人是不是都这么神神叨叨的。 不愧是便宜货，书里只说了淬体境分为一至九层，九层发生质变化为真气或罡气就是练气境，之后的境界一字未提。书中说淬体就是打磨筋骨，锻炼和利用自己体内的血气，每突破一层便是体内的气血凝实一分，将气血汇聚于丹田，心神控制气血凝聚会有登阶梯的感觉，能登临九层便是达到了淬体境的圆满。小李闭眼照做，调动体内能量汇聚凝结，果然在凝聚时会有“噔噔”的震动感，一层，两层，三层……十层？十一层？十二层？？？小李睁开眼睛，小小的脑袋塞满了大大的问号。本来想知道自己算个什么的，现在更迷糊了。自己的功法只说每个境界会有不同的明显变化，但是由于诸天万界修炼体系不同，所以并没有具体的说明，最后的成神也只轻飘飘来一句：随心所“欲”。只能暗叹一声：果然是体系不同，自己目前还没有感受到明显变化，那就算作是淬体境好吧。 第三天进入了十八寨的势力范围内，根据老吴所说到了这边反而是最安全的。血藤寨其实说白了就是周围一些土匪窝的集散交易地点。西南这片的管事人丰稷伯就是姜丰年，没啥本事，再加上这边地形复杂，十八寨土匪们在山里滑溜得很，难以剿灭不说每次剿匪还代价惨重。拉扯几次之后也各自试探出了地盘和底线，只要土匪们不出这片区域作乱，官兵也就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最初不少商队在这一片遭到了劫掠甚至杀害，商人们也都只能绕道走。后来几大山寨之一的血藤寨二当家干掉了寨主上位，力排众议要跟商人做生意，甚至要在这片区域里保护商人的安全，花了不少代价，说服了其他山寨的土匪不要对过往商人下手。然后血藤寨就成了如今的山寨集散交易地点，由于没有官府管辖，各种三教九流都会来这里销赃，这里久而久之就成了西南片区最大的黑市。 过路的商人只要给了过路费就能在这片山里安全穿行，寨里的商户摊位只要愿意缴纳抽成都可以在血藤寨做生意，普通人安全没保障基本不会来这里买东西，一般都是雇佣商队帮忙代购，少数能来这里买东西的人也不是什么啥善茬。 小李倒是觉得这血藤寨新当家的倒是个人才。跟那些只会打家劫舍的土匪不一样，他知道山寨势力范围就这么大，如果没有跟外界的贸易往来，又没地方继续打家劫舍，他们也只会越来越穷跑回去种地，丧失战斗力再被官兵揍成顺民。他们山寨成功改开之后势必会比其他山寨获得更多资源，从而加快发展。等其他山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对一打不过，联合抵抗又怕心不齐，在血藤寨同意多分些钱给他们之后就只能乖乖回家，被温水煮青蛙了。倒不是没有脑子活络的模仿血藤寨，但是更多的人只认血藤寨，毕竟人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已经打出名气，塑造出了品牌。 刚进入这片地界没多久就遇到了拦路的土匪，缴纳了过路费之后便收到了一个木制牌子，叮嘱了别在山里乱跑，出了这片区域之前也会有人设卡，需要交还牌子才能放行。一路上时不时有土匪上来查验木牌，也看到了许多农田。倒是正常，不种田哪有饭吃？这些山寨本身就是自给自足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突然有一天来一帮人说要管理他们，还要收税，大部分收成都得交给他们，那不反才怪了。这类山寨都有各自的风俗信仰，本身凝聚力就强，管理者如果不懂得消磨他们的凝聚力，还要剥削他们，势必会被反噬。 暮色垂落时，血藤寨轮廓在崖壁上投出锯齿状的阴影。老吴拨弄着篝火里焦黑的芋头，火星四散："寨里倒是有挂红灯笼的客栈......"他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四周此起彼伏响起其他商队拴马驻扎的声响，"以前运贵重货物时住过一宿，太贵了……" 第二天一早，小李跟着商队一起排队进入了血藤寨。老吴他们将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所以双方互道珍重就此分开，老吴将一块木牌塞进小李掌心，牌面阴刻着血色藤曼的图腾：“往西北沿路走就能出这山区，出了之后再沿路向西指定能去首府。山里遇着巡查的土匪亮这个，就说......"他突然卡壳似的挠头，"就说你是吴老狗的人。” 没走几步路就看到吵嚷的市场，没有商铺，全是大大小小一个个摊位。如同常规市井集市一般，吆喝叫嚷沸反盈天，其中大部分都是常规物品，毕竟这些山寨里的人也是要生活的。而少部分售卖违禁品的摊位则是很少吆喝，摊主大都遮掩面貌，安安静静待在摊位上，识货的人看到了自然会上前交谈。小李走进市场就感受到似乎有人在窥视自己，四下扫了两眼也没发现什么。可能是看场子的人，见自己面生又带个小女孩，多看了几眼。小李也没多想，在市场中随便逛了起来。 他没什么需要购买的，他跟老吴这些天交谈已经收获了不少，接下来他的目标就是去首府当街溜子，毕竟那才是这个地区汇聚了该地区财富信息的地方。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神功仙丹，神兵利器……在他眼里就是劣质三无产品，系统商城里只要花费欲望点，绝大多数东西都能兑换到，还保质保量。来这里就随便逛逛了，不过倒真让他看到了系统商城里没有的东西——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