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郭靖的质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黄蓉那颗因怒火而沸腾的心上。 她看着他脸上纯粹的震惊与不解，那份干净得不染纤尘的疑惑，让她准备好的所有狡辩和怒骂，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那乞丐的龌龊，想让他明白自己的愤怒并非无故。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涩意。 那件事，那只污秽的手，那份被侵犯的感觉，对黄蓉而言，是如此肮脏而难以启齿。 她怎么能将这样不堪入耳的细节，告诉眼前这个心地光明、纯真如白纸的少年呢？ 她不希望这些污秽的真相，玷污了郭靖心中对她的印象。 她的小脸，在方才的狠厉之后，此刻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那是一种羞耻与不愿被看穿的挣扎。 她垂下眼帘，避开郭靖担忧的目光，紧紧抿着唇。 “他……他该死！”黄蓉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的颤抖，却又显得底气不足。 她没有解释他为何“该死”，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郭靖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看着地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又看看黄蓉苍白中带着血丝的小脸，眼底的困惑与担忧更甚。 他并不理解黄蓉内心的肮脏与清白，在他看来，无论如何，这样直接的伤人都是不对的。 “可是……可是也不能这样啊。”郭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赞同。 他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想递给黄蓉，却又不知她是否沾染了血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蓉感受着郭靖那份不加掩饰的担忧与善良，心头涌过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一丝对她狠辣的恐惧或厌恶，只有纯粹的关心。 这让她感到一丝被理解的渴望，却又更坚定了隐瞒的念头。 她不想让郭靖知道，她曾被那样猥琐地触碰，更不想他知道，她之所以如此狠厉，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份对身体侵犯的极端厌恶，以及在桃花岛上被唤醒的、复杂而隐秘的感官认知。 那些，都是她不愿展示给郭靖的秘密。 黄蓉抬起头，迎上郭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甚至带上几分平日里的狡黠：“他想偷东西！被我发现了！”她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虽然拙劣，但她相信郭靖会相信。 她心里悄悄想，只要他相信，只要她还是他心中那个“小兄弟”，一切都好。 郭靖果然没有再深究。 他虽然依旧觉得有些奇怪，但黄蓉的解释似乎符合他的侠义理念——偷东西就该被惩罚。 他那份纯粹的信任，让黄蓉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也悄然埋下了一颗伏笔： 这一次，她为了维护在郭靖心中的形象，选择了隐瞒那份肮脏的真相。那么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