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白白浪费我半个小时。」 我刚一进门，就听见沉闷到荡起回音的声音开口说道。 抬眼一看，我顿时有逃跑的冲动。 眼前之人大约五十多岁，古铜色皮肤的脸庞线条刚硬如刀削，当真是不怒自威。 叫我害怕的不是他的容貌和气质，也不是他一身豪华的魔法武装，而是他高达LV57的个人等级。 这让我想起弗督尼茨那妖怪哥布林，著名的异世界杂鱼种族却拥有高达LV75的个人等级，真他母亲的见鬼！ 眼前这科林也不遑多让，LV57已经比得上弗督尼茨手下最厉害的那个超乳女奴隶了，不可小觑。 他的身边还站着之前见过的等级奇高那几人，都在LV40左右，反正，都是我开挂也绝对没有胜算的危险分子。 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惦记着要我「为国捐躯」，要我命，还要我出力，好个天大的如意算盘！ 此番因果暂且不提，面对科林的指责，我总得找个借口，于是回答道。 「抱歉，科林大将军。由于最近这些天我长时间待在房间里，少有外出，个人形象实在不佳，接到通知之时，我自度衣冠不整，贸然前来恐怕冒犯了大将军，因此花费了些许时间稍作整理，这就是我迟到的原因。」 如此单薄乏力的借口自然引来科林将军一声冷哼。 「衣冠不整？你倒说说，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个衣冠不整法？」 另外几人纷纷闭着嘴憋笑，脸上都是我懂我懂的表情。 既然懂，那又何必多问？我总不能当众承认当时正享受罗莎莉亚那无比销魂的口穴对吧？ 于是只好硬道。 「又不犯法。」 「哼，不犯法？那本将军的军令呢？」 科林将军突然一脸严正，威武王霸之气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 「我大军向来军令如山，令行禁止不允许半点含糊。而你，本将军传唤你前来，你却磨磨蹭蹭拖延时间，迟到半小时之久！你可知该当何罪！」 这是要上纲上线？真会玩！哼，你他妈拳头大，我能说啥？心中腹诽，我嘴上却说。 「当初征召我的时候只告诉我说要遵从上级命令，不得擅自行事。在我能力所以的范围内，我已经尽力遵守了。」 这是大实话！这个异世界又不是现代社会，别说魔王大军压境，就是平时也不存在统一学习军队纪律这回事，自然没人给我讲过细则，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该当何罪」。 可不等科林将军开口，旁边那个LV43的家伙立刻大声反驳我。 「『不知道』不能当做违反军令的理由！」 好！你们人多等级高，我拦不住，可我也要说上一说。 「敢问阁下，既然军令如山，那么，传唤我这件事为什么不由我的上级长官派人来通知我？再者，我的上级长官是否知晓此事？是否经过他的同意？如果没有，大将军就是越级调遣我。请问如此行事是不是逾越？」 刚刚开口那家伙顿时眉头一皱。 想也知道，我是临时征召人员，在开战之前，所谓的我的上级指挥官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虚衔，要等正式开战之后才会分配到具体的队伍，那时候才由正儿八经的指挥官来指挥我。 所以，我的提问自然成立。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平时当然没人在乎，也算不上什么，可真要上纲上线说个明白，我只对我的直属上级报告工作，他科林绕过我的直属上级越级行事，就是无视规定和纪律，哼，就是理亏！ 这下我嘴巴是爽了，可硬刚一位大将军，今天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屁股开花都是小事。 果然，那科林面无表情，淡淡说了一句。 「你是要教我怎么帅兵打仗？」 「不敢~不敢！您是大将军，您说了算。您要怎么罚我是您的权力，我拒绝不了，我认。」 「认就好，拉出去打20军鞭，以儆效尤。」 看看周围几个人咧开的嘴丫就知道，这20军鞭绝对不轻。 房间外两名士兵应声进屋执行命令，突然，我眼前的界面发出了提示！ 罗莎莉亚出事了！ 我连忙激活「感官掌握」和「心灵掌握」，立马看见好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冲进了我的房间，七手八脚地捉拿光着身子毫无战斗能力的罗莎莉亚！这是要干什么！ 我立刻大吼一声。 「且慢！科林将军，是谁派人闯进我房间，还对我女人动手动脚？！」 瞬间，所有人脸上都是讶异的表情，就连要对我动手的两名士兵都停下了动作，一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 最沉得住气的还是科林，他虽然满眼惊讶，却一字一句打破寂静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你房间里的状况？」 我脱口而出。 「我眼睛又没瞎，我看见了！」 一大帮人更加目瞪口呆。那个LV43的呆呆说了一句。 「你用的什么魔法？」 我没功夫和他们客气，更不可能暴露秘密，直接回了句「你管不着」，然后两眼死死盯住科林这老匹夫。 我被叫来才一小会儿就发生这种事，必然是这老匹夫搞的鬼。 我是打不过你们，可仗势欺人也该给我合适一点！ 那科林老匹夫果然脸皮够厚，无动于衷说道。 「本将军接到举报，说有人违反规定私自带闲杂人等留宿军官宿舍，极大扰乱军官宿舍秩序，打扰广大军官正常休息，影响极坏，本将军只是按照规定下令驱逐而已。」 我简直气急败坏！ 「违反规定？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规定有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制止我？我扰乱秩序？怎么从来没听人跟我说？再说！违反规定的人是我，要罚也是罚我！处罚为什么不通知我本人？长嘴巴不会说话？为什么越过我把我的人丢到大街上？有你这么做事的吗？由此引发的后果你怎么负责？……」 没错，此时此刻，罗莎莉亚被那帮狗日的丢到了大街上，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这他妈是人干的事情吗！万一路边有流浪汉冲上去动手动脚怎么办？ 也就是眼前这帮人我打不过，不然我早就干死他们了！ 谁料，那LV43的再次帮腔。 「大将军小惩大诫，是想让你知道，如今大敌当前，不可以再胡乱瞎搞……」 「小惩大诫？你的小惩大诫就是派一帮男人在我女人身上摸来摸去？！」 一语既出，连科林老匹夫都惊呆了！ 趁他们吃惊的瞬间，我立刻发动「暗影迷雾」爆出一团漆黑无比的雾气，同时施展「影子外衣」化身一团黑影，扭头冲向门外。 去你妈屄，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唰！唰！唰！唰！唰！一连好多剑，狂暴的利刃划过我的身体。 「保护将军！」 有护卫的声音。 「抓住他！」 是科林老匹夫的声音。 狗日的给我等着！ 我什么都顾不上，穿过两个士兵中间的空隙，三两步直接冲出房间，飞快地逃跑。 「抓刺客！」 我听见后面传来警笛，可是，谁也挡不住我！ 现在的我不过是团影子，在法力耗尽之前，箭矢和利刃都伤不了我，绳索和栅栏也拦不住我，迎面而来的士兵我也照样一穿而过，真正是如入无人之境。 这就是最上级魔法的威力！ 顺手用「残废之触」弄翻几人挡住路线，我猛地一跃，跳出了临时军事警戒线，进入普通市民生活区。 我一路狂奔！ 却无论如何甩不掉后面追兵。 这帮人真他妈能跑，要不是我给自己上了「黑暗祝福」提高移动速度同时还施展「邪灵气息」制造冷气阻碍他们，怕是早就被追上了。 我在小巷里穿行，试图找阴暗的地方隐蔽。 因为「影子外衣」帮我躲过了太多次攻击，我的法力已经所剩不多，早就靠汲取索菲娅和罗莎莉亚的法力来苦苦维持，再拖下去真要耗干。 有「黑暗祝福」加「影子外衣」这个组合，我有机会彻底藏起来，然后再找机会翻越城墙离开这个城市。 索菲娅和罗莎莉亚我能用「强制召唤」召到身边，至于另外十四个修女，我是真没办法带走，只能舍弃她们。 又拐过一个弯，我突然看见一扇开着的窗户，立刻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翻了进去。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顺带隐蔽。 一抬头，迎面看见一双惊呆了的眼睛和一个惊呆了的女人，真他妈巧！ 趁对方大叫出来之前，我立马抬手一指。 「变形诅咒」 衣裳散落在地，窗外传来「人呢？跑哪里去了？」这样的声音，然后是「你们这边，我们那边，分头搜！快！」。 我以匍匐的姿势爬到衣裳位置，抓出里面那只小兔子，缩回墙角，对着兔子立刻施展「洗脑」。 虽说是兔子之身，可对方的本质依旧是人，依然拥有灵智，所以「洗脑」魔法依旧管用。 一两分钟听起来很短，可对现在的我来说，每一秒都可以救命。我必须在追兵搜索到这间房间之前洗脑完毕，否则，我的法力真要被榨干了。 一旦法力彻底枯竭引发了枯法症，真就只能引颈待戮。 …… 军营司令部房间 明亮的圣洁光辉驱散了黑雾，光芒来自一颗硕大水晶球，被一个男人握住，加上另外两人一起，三个大男人把科林大将军护在中心，用身体保护他。 「大将军，可有受伤？」 「我没事，人呢？没留住吗？」 「呃，大将军，他速度太快，先于我的魔法逃出房间。他的「暗影迷雾」没有经过施法，一定是提前用「储备术」预备好的，显然有备而来……」 「知道了，动用所有人手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本就恃才傲物，今又心怀怨恨，再不可能为我所用，绝不能放他跑了。」 「遵命！」 其中一人领命离开房间。 「帕克，你立刻带人把那个女人找回来专门安置，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遵命！」 名为帕克的那位也领命离开房间。 这时候，科林大将军才深深叹了口气。 「大将军为何叹气？」 说话的最后一人是LV43那位，始终不离左右。 「罗伯特啊，我军损失了一位实力强悍的外援。你说，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发展？」 科林的低落情绪让罗伯特感到意外，但又不算意外，他想了想，回答说。 「大将军是希望打消他的嚣张气焰，否则，以他现在的行事风格，战争开启之后前线指挥官几乎管束不了他，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天大的问题。如此小惩大诫是为了他好，可他误解了大将军一片美意，实在令人遗憾。毕竟这些信奉黑暗的孽徒行事乖张惯了，思维方式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这样的回答并未让科林感到满意，或者说，无论罗伯特怎么回答都不可能让他满意。 …… 度秒如年的感觉终于迎来终结，洗脑完成！ 这一刻，我悬着的心落下一大半。 把兔子放到地上，我解除「变形诅咒」，嘭一下，兔子变成了全身赤裸的年轻女人。 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我愣了一下。 「我是不是见过你？」 「回禀主人，前些天我们小队在主人的教堂里大肆破坏，被主人扒光衣服撵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她是其中那个女魔法师！ 就说嘛，你跟我对拼魔法根本就没有胜算，如今倒成了我仆人，吃不吃亏？ 想起当务之急是对付追兵，我连忙吩咐她。 「穿上衣服，有人来搜查都堵住，不能让他们进来。」 「遵命，主人。」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主人，我叫贝拉。」 「好，贝拉，我要躲到里面房间，你就在外面守着。」 「是，主人。」 事实证明，「洗脑」魔法真的超级管用，不愧是最上级的妖术。 我藏进里面房间，一招手，赤身裸体的罗莎莉亚出现在我面前。 「洛克大人？」 突然天旋地转般来到我的面前，第一次被我「强制召唤」的罗莎莉亚头脑有些发懵。 「不是做梦，就是我。」 罗莎莉亚顿时两眼噙满泪水，舌头打转却说不出话来。 我连忙安慰她。 「我都知道了，是科林那老匹夫派人把你轰了出去，没受伤吧？」 她垂着脑袋拼命点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簌簌地掉出来，真是被欺负惨了。 科林老匹夫，此仇必报！ 我找了件贝拉的衣服给罗莎莉亚穿上，然后抓紧时间恢复法力。 「冥想」是最实用的法力恢复技能之一，同时我还换成光明形态给我自己和罗莎莉亚加了「神圣祝福」，虽然法力恢复效果微弱，可聊胜于无。 回顾我这些天的所有行动，最大的错误就是高估了人类这边的文明程度。 无论是在丰收大教堂的经历还是今天发生的事，论手段，某种意义上甚至算得上野蛮，连泥沼城那些禽兽都不如！ 在泥沼城，无论街道上有多少食人魔晃荡，可只要在我那间小屋子里，哪怕最饥饿的食人魔也不会破门而入。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放心把索菲娅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制造「蜜汁」，我自己出门做事。因为，只要待在自己的房子里，即便是女奴隶也能安全无虞。 再看看萨邦城，在丰收大教堂期间，正教狂信徒砸门翻墙而入一次，佣兵破门闯进教堂一次，几百士兵包围教堂以莫须有罪名强行抓人一次，居然还是公主亲自下令，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今天更是，强闯进门不说，居然还把女人裸体丢出门外，这等强盗行径！简直欺人太甚！ 现实就是这么荒谬！ 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反倒是魔王的领地比较安全，至少有间小屋可以让我放心安眠。 本来我还一直疑惑，为什么弗督尼茨会放心让我跑来人类城市暗中破坏？看来它已经预料到我会遭受极度不公平的待遇，根本就不担心我不配合。 此事细思恐极。 我分心激活索菲娅的「感官掌握」和「心灵掌握」，这家伙性致不错，正开心地玩弄角先生，不对，是开心地被角先生玩弄菊花深处。 虽然她有悄悄地不让蒂娜她们发现，可我怀疑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 目前来看，她们十几个人都还安全。实际上，只要我不被抓住，我不被处决，她们的生命安全就有保障，再加上威尔斯领主暗中保护，无需我太过担心。 咣咣咣！ 「开门！快开门！」 追兵到了，在挨家挨户搜查！ 好快！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要是贝拉挡不住这些人，我还真是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 军营司令部房间 科林大将军闭目养神，难得今日如此有空。 这时有人进来。 「报告大将军，我赶到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四处查找没结果，丰收大教堂那边也没找到，我已加派人手全城搜索，先一步回来向您禀报情况。还有当时在场的人和宿舍负责人我也带来了。」 说话的叫帕克，之前奉命找回罗莎莉亚的那位。 「让他们进来。」 缓缓睁眼的科林将军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看向进门的六七名官兵，开口。 「说说，人怎么不见了？」 其中一人主动出列回答。 「报告大将军，那个女人被我们丢出宿舍大门后，因为没脸见人，所以自己跑进了路边小巷子里，卡洛斯上尉担心她被旁人占了便宜，就让我尾随跟在后面。可是……跟着跟着突然就……跟丢了……」 「怎么跟丢的？」 「报告大将军，就是……一拐弯，然后就没影了，特别诡异……」 「她前进的路线朝那个方向？」 「报告大将军，她一直挑小路走，路线比较绕，但总体上是朝南边方向，走了十多分钟，在一个拐弯处就这么消失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看着不像说谎，科林相信自己的眼力，也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记得，丰收大教堂就在城市的南边方向。他还注意到刚刚的措辞里有微妙的部分，于是继续追问。 「为什么她被撵出去之后会没脸见人？为什么她一直挑小路走？为什么担心她被占便宜？」 「这……」 那士兵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犹犹豫豫起来，摆明了大有蹊跷！ 科林以威严的气场压迫道。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 「报，报告大将军，当时，我们打开门进去，那个女人正躺床上一个人做那种事情，真的！超淫荡！我们就想着给她个教训，就她，害得咱大伙这些天都睡不好觉，所以……所以就没给她穿衣服，直接把她撵出去了……」 LV43的罗伯特顿时傻了眼，愣愣道。 「她是裸着出去的？」 那小兵自然知晓自己有错，连忙为自己开脱辩解说。 「这种淫乱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给她点教训才行。长官您是不知道，自从她来了，咱们宿舍就没一天安宁……」 「够了！」 科林大将军一声吼，把小兵吓得跳起来，然后缩起脖子，像只见了猫的老鼠。 事已至此，科林就是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天大的无语！ 先前下令罚20军鞭的时候，那洛克本来一脸坦然受罚的表情，然后突然一反常态翻脸如翻书，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不说，甚至仓皇夺路而逃，当时还奇怪对方小题大做，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他如何不知，士可杀不可辱。 一个年纪轻轻就术法超绝的黑暗贤者，心气怎么可能低了？不过是受制于人不得不从命，否则，又怎会把军官宿舍搞得乌烟瘴气？ 也正因为心气太高，他才故意借迟到一事大肆发挥，以军法大义打压那洛克心中傲气，小惩大诫绝对不是借口。 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强压怒火，一字一句问。 「你们撵人的时候，有没有摸了那女人的身子？不管哪里，只要碰到就算。」 当时，就因为那句「你的小惩大诫就是派一帮男人在我女人身上摸来摸去」把所有人都惊呆了，才让那人有机可乘逃走，科林不得不追究这个细节。 那几人顿时犹疑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谁没碰过？后退一步。」 后退一步？军人进军打仗，从来只有向前冲锋，奋勇杀敌，何时有后退一步的说法？ 诸人更加惊疑不定。 当时，那白花花的淫靡娇躯摆在眼前，大家伙儿七手八脚，有意无意不小心碰到一下很正常，谁敢说自己干净了？ 一秒，两秒，三秒，他们原地不动。 最后一点幻想都破灭，巨大的挫败感袭击了科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到过如此失败。 这时，又进来一人，是负责抓人那位。 「报告大将军，人，人暂时没抓到。我已经下令严守城门，并派人挨家挨户搜查。大将军放心，我一定会抓到他。」 见科林大将军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一旁的罗伯特俯身凑到科林耳边。 「大将军，此事细思恐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