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在黑衣人惊恐眼神里留下他们最后所见的一道曲线后,四人气息巳断地倒在地上,以前在风家的时候,她的暗杀术虽然比不上老七风行影,但也是道上的佼佼者,对人体要害与力度和技巧的研究上,与之几乎不相伯仲,唯一所欠缺的是生长环境。 天下武功只快不破,危险关头,风行烈的牛段都是最为迅速而有效率的。 柳无歌愣愣看着她,那强大的势让他忍不住从心里颤抖,眯起双眼里满是惊艳,她就慵懒一站,令周围的人都比下去! 可知他当日的话并非玩笑,天下第一杀手会害怕一个女人,还留着这个破名称做什么? “最好查一查,你的倚红轩有问题。”既然他说认得这些人的来历,风行烈也懒得去挑他们的蒙面巾,天机楼和天衣阁都是世代为敌,作为暗月门的幕后苜领,她自是有所耳闻,这些都不重要。 而她将柳无歌带入倚红轩只有倚红轩内部的人知晓,能够查知柳无歌的下落,和身份,还趁着他受伤前来刺杀,没有准确的消息,那来这些黑衣杀手。 “多嘴的人,当要叫他永远闭上嘴吧!”柳无歌森冷的哼了声,杀气四射,却在看见风行烈时冷若寒霜的面骤然融化。 巳是日上三竿,骄阳明媚,柳无歌邪魅的眼里荡漾着少有的温柔。 “媚娘,那天我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要救我?其实当时你要杀我比喝口水还要容易,就是你不杀我,直接将我扔在那里,我也迟早会被追黑衣人杀死。以你的手段取得我身上的令牌,利用暗月门的压力掌握天衣阁,未尝不可,你就没有这个想法吗?” “天衣阁?你在开玩笑?”风行烈哼了一声:“区区一个天衣阁比得上你这个同类?我看,你是当阁主当得脑袋胡涂了吧!” 柳无歌一怔,被她这么不在乎的话惊了一跳,若是平常有人用这样的口吻对他说话,他早就给他一剑了,然而听见她这句话,他竟然是前所未有开心! 哈哈,这个人说,区区天衣阁!她说,这区区天衣阁比不上他! 柳无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那邪肆之态越发魅惑人,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俊美的面闪亮着光辉,真该叫那些天衣阁的堂主长老们都来听听! 一定会气得个个吹胡子瞪眼睛! 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理应冷酷无情,从不相信任何人,却因为她这一句满不在乎的话,自己竟然毫不质疑她的话,仿佛她说的,根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情。 风媚娘,你简真让我移不开双眼,也移不开心了! “的确是本阁主糊涂了,怎么就忘了我们是同类呢!为了报答你,媚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我一定竭尽所能。”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温柔,他简直想将天兀最好的事物都捧到她眼前。 “是吗?若说需要,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你未必答应。”风行烈托着下颚,眸里透着复杂的神色。 “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做,你就尽管开口吧!”柳无歌的眉毛微微一挑,邪气的面容上颇有分不满,还会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就算是将天衣阁拱手相让,他也未必在乎,金银珠宝,天下奇珍,又有那样是他得不到的? “那么……你能放下仇恨吗?” 她的说极轻,然而听在柳无歌耳里,却似惊雷,原本放松愉悦的神情一下子消散,眼里升起惊骇和防备,他定定看着她,紧握成拳的手松了又紧,紧又松。 风行烈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人的挣扎,却再也没有一句解释说明。 柳无歌定下神来,喘息之中,声色都厉了几分。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差不多,全部吧。”风行烈满不在乎地淡说着,她从不选择欺瞒,即使撕开伤口的时候会非常残忍,但若然隐瞒,等到日后感情再加深的时候,只会更加残忍,要痛,倒不如现在痛。 只不过,前一刻还在淡笑风生的朋友,这一刻就变成寒气森然的敌人,多少让人觉得有几分失落。 “你怎会知道?难道是通过暗月门查我?”眼里透着茫然的目光,柳无歌虽是语无伦次,却也头脑清醒:“不可能!暗月门怎么会专门留心我的举动,你连整个天衣阁都不放在眼中,又犯得着来查我吗?!媚娘,你怎么知道的,你究竟是怎么知道?” “猜的。”叹了口气,风行烈耸耸肩膀:“虽然这是个很烂的答案,你也未必会信,不过事实就是如此,我没必要骗你。” 猜的?她是在说笑吗? 柳无歌吸了几口气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眼前这个美丽女子不禁生出,许多朦胧,他以为他看的巳经够清楚了,谁想到,他根本从未了解她什么,她的身份,来历,都像是雾里看花,如迷雾一般。 然而为什么心底里,他却不愿相信,她是有目的接近他? 如果有目的,那又是什么? 看上他的容貌? 笑话,看上天衣阁的势力也不可能,她言辞中的傲气分明,好像天下间没什么可以让她放在眼里的事情,正如她所说,区区一个天衣阁,那里入得了她的眼! 情绪带动着绯红色的眼眸逐渐深沉,透露出暴戾的杀意,心却迷惘得不知如何是好。 “目的?”风行烈囆笑一声,她自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真是悲衰,怎样都无法摆脱自己的过去带给自己的阴影,在他看来,只怕任何人都是为了带着目的而做事吧? 因为他接触的人那个不是如此? 不知怎地,心情蓦然冰冷了起来,原来在他看来,所谓同类,也不过是一瞬间萌生的冲动罢了。 她冷漠的着着他,冷淡而疏远的道:“要说目的,你恐怕会觉得更好笑,我这个白痴,只是希望你这个同类能好好活着,只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风行烈可以为了他的际遇怜悯他,但她决不会任人予取予求的烂好人,她可以容忍他一次杀意的萌动,可是如果有第二次,如果他不愿信她,那么,她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要他死,也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其实,这个人,真的是死了比较好,可是风行烈心底却低低叹息着,仍然希望他不要就这么死去,此时此刻,她自己也理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一回事,但她从来不欺骗自己的心。 冰冷的匕首藏在身后,在骄阳反射之下闪闪发光,小小的院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么一个邪恶到极点的人,他的死,竟然会令她痛心。 柳无歌如遭头捧喝,呆愣的站着,脑中思潮起伏着! 她说,只是要他活下,去她说,她的目的只是他的性命无恙…… 哈哈,多可笑! 可是更可笑的,是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个从不相信人的妖孽,竟然这样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这个听来如此荒谬可笑的一句话! 可能么? 他活到这么大,从来身边的人都恨不得他立刻落入十八层地狱! 而这个女人,竟然对这个世人都漠视的妖孽说,我的目的只是要你好好的活着,仅只是对他个人的关心的生命。 眼眶不知何时变得湿热,多少年的伤痛仇恨在这一刻,让人窥见,他应该愤怒的,可心底那翻滚着的酸涩和温暖又是什么? 这一句话,竟然硬生生将所有的痛苦一扫而空,所有的偒口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叫他心里温暖和感动。 他是个愤世嫉俗的恶魔,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为她放下一切的冲动? 然而柳无歌无法忍受! 她冷漠地看着他,形同陌路,无法忍爱她不再关心的看着他,取笑他这个恶魔,不在乎他的生死,全身散发着杀气,这个风媚娘分明就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完全脱离他的认知范围,但却如一杯鹤酒,明知那是毒药,他也抗拒不了那样的美好。 紧握的拳终于放下,柳无歌苦笑着,算罢!在她的强势面前,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从遇到她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下。 “我……”声音略显紧张,他想不顾一切地要告诉她,如果是为了她,他可以放下一切,如果有这样一个人还关人着他,那么那些仇恨比起这让他沉溺的温情,也是直得的! 只是,他终究是没这个开口的机会。 望着那个面色焦急浑身如烈火般似的男人急步走来,将眼前的媚娘拥入怀中,柳无歌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别告别,那来告别出这么多尸体!”凌羽翔打量着她,生怕她有一分闪失,楼内的动静虽大传出的声音却不远,由于风行烈临行前向他吱了声,他怕恐有不便,他命住其它人,让奚随风在前面等着,自己只身前来一看。 毕竟,风行烈也是个一流高手,又聪慧,出了事情打不过逃跑总可以。 谁想一到后院,先入眼的竟是满地死体,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叫他担心不意! “告,别?”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凌羽翔这才注意打量这个身上有着血迹的男子,风行烈要来告别的人,如果没猜错应是眼前的男子。 这男子有张不下于他的俊美脸孔,却散发着无比邪魅的男人。 触及他的目光,凌羽翔微微一怔,这深冷的恨意,似在那里见过…… 只是,此时这双眼睛里,不止是寒冷,更有着绝望和痛苦。 柳无歌苍白的脸再无一丝血色,齿间紧咬地渗出鲜红,风行烈料到凌羽翔迟早出现,然而这种境况还是让她心里黯然。 没有推开凌羽翔的拥抱,她只是淡漠地看着,残忍地不给那人留下任何一分冀望,轻轻叹息:“我要走了,另外,我的真名不叫风媚娘,我是风行烈。” 柳无歌持剑的手不稳,长剑就这样掉到地上,一瞬间仿佛苍老了数十岁,她清澈而明亮的双眼带着心痛的目光,仿似一把利剑狠狠刺进他的心脏,疼痛难忍。 难怪她会知道到! 难怪他怎么也查不出她的来历,难怪她总是会对他燃起杀意却又不是因为贪图天衣阁! 难怪初见她时,她满身是伤,当他知道,日汇关巳经被凌翔夺下的时候,他就明白那些天里和他们纠缠游抖,以一人之力弄得他全军鸡犬不宁的人就是风行烈,她竟然说她是风行烈! “风行烈!好一个风行烈啊!”柳无歌突然放声大笑,声音却比哭还难听,宛如一只悲鸣的孤伶伶的野兽,笑容扭曲,凌羽翔! 你真狠! 每一次我都是败在你的手上,就连我生命里最后的缕阳光,竟然也被你剥夺得一干二净! 只是此时此刻,柳无歌竟然连恨的心都没有了,他只能紧紧握住脏的部位,颤抖着想去拉着风行烈的衣襟,手指停在半空,久久不敢移动,眼里的哀伤一直以来紧持的尊严巳不复存在。 留下来,媚娘,你留下来好吗…………… 我只当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会去管你是不是风行烈! 只要你想要,我还是可以放下所有,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再对我说刚才的那句话………… 无声的恳求得不到任何回应,风行烈依旧坚定而平静的看着他,柳无歌颤抖的手终于蓦然收回。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对我,可笑的命运,祢耍我耍得还不够惨吗!” 悲愤绝望的吼叫,柳无歌孤独的身影远远遁去,在明媚的阳光下,天边传来的悲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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