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灭。” 短促、清冽的字音从华子微微启开的唇间飘落。 像一片不经意间终于坠地的雪花。 轻柔。 却带着无可置疑的终焉之力。 轰————————隆隆隆隆！！！！ 整个凝结成巨大蓝宝石般的琵琶湖冰面！ 猛地向下一沉！ 紧接着！ 如同承受不住重力的拉扯！ 又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下！ 从华子脚下的冰面开始！！ 蜘蛛网般、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纹！！！ 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冻结的湖面！！！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山脉崩裂般的巨响密集炸开！！！ 占满视野的那座由“长暗之涡”探出水面的巨大而亵渎的冰雕——那布满扭曲触手和绝望混沌之口的庞大存在！ 在足以粉碎巨岩的内部应力下！ 猛地！！！ 一截！一截！ 崩塌！！！！！ 如同被敲碎的黑色玻璃艺术品！！ 无数巨大的、维持着挣扎姿态的黑色冰碎块！ 裹挟着冻结在内部、被彻底粉碎了生机的怨灵残骸！！ 如同自星空坠落的巨大冰雹！ 狠狠砸落下方同样布满裂纹、呻吟着即将彻底崩溃的宽广冰面！！！ 砰！！！咚咚咚！！！哗啦啦！！！ 冰块砸在冰面！ 掀起的不是水浪！是更加狂暴巨大的冰屑雾尘！ 如同决堤的白色洪水！ 瞬间冲上数十米高的天空！ 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冻结的空间中震荡！ 回响！ 每一次巨大碎块的撞击！ 都碾碎更大范围的冰冻湖面！ 最终！ 连带着下方那无尽的玄冰基底！ 也被巨大的质量冲击力挤压、粉碎！！ 化作一片无垠的！ 被冰尘风雪淹没的！ 冰之废墟！！！ 那尊从数百年前就延续至今的“死”的象征…… 只在这世间残留下一片狼藉的、铺满了微末冰晶尘埃的冰雪！ 还有那碎裂冰层之下…… 传来绝望消失之际……若有若无的、沉入无底深渊的低咽…… 呼—————— 如同最沉重的叹息。 那道笼罩着整个战场、隔绝了现实与外界的巨大灰黑色纱幕结界。 如同完成了最终的使命。 开始无声地、从上往下缓缓消散。 从深沉的灰黑，慢慢淡化。 露出了其后…… 无垠的、干净得一如最初的深蓝夜空。 一轮皎洁的弯月。 清冷的光辉，带着劫后余生的安宁，再次毫无阻碍地洒落。 照亮了这片…… 化作冰屑与废墟之地的巨大湖泊。 “蛟。” 华子踏着银蛟凝实的脊背，在弥漫的冰尘雪沫中平稳下降，轻盈地落向湖边泥泞湿冷的土地。 靴底踏上岸上碎石，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微凉的夜风带着浓郁的水腥气和尚未散尽的、稀薄的血腥味拂过她的面颊。 呼—— 环绕在身周的银白色蛟龙虚影一阵云雾般的翻涌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细密的银色流光，没入华子背后斜挎着的那柄野太刀古朴的刀锷之中。 叮铃。 刀鞘垂落的殷红绳结流苏随风轻晃了一下。 华子随手抹了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平时那爽朗明亮的神情重新回到脸上。 “呼——搞定！蛟，回去好好休息了哦！” 她对着刀鞘轻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 就在这时。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似乎在刻意提醒一样的沙砾摩擦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