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在白天，成东云奔波于店面、仓库间，从厚厚的数据中慢慢找出头绪、规则，渐渐的，成东云对于鹿野支店的营运状况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而晚上，就待在原先的值夜室里，点着蜡烛，像乾涸的海绵一般学习着翻译机内所有跟商业有关的知识，不眠不休。 在成东云接“采管”的第四个晚上。 这四天中，除了简单的“谢谢”之外，他没有说过其他的话。 昏暗的烛光中，成东云专注于会计的学习——会计的原则在于让人清楚了解企业的整体财务架构，而非用复杂的图表及作帐方法掩盖事实——成东云已经陆续的学习完关于“供需法则”、“游戏理论”、“焦点法则”、“凯因斯学说”等等在现代折磨死一票学生的经济学的东西，当然，他只是了解它们的中心思想，并没有针对其计算模型及算式做研究，由宏观的角度来认识何谓“经济”，何谓“商业”，随着知识的累积，成东云也对未来更有信心，因为他知道，只要脑袋里有东西，有真才实学，才是真的有生存能力，渐渐的，成东云对未来也不会那么茫然了。 多亏SHE有留下翻译机，它里头包罗万象，无所不有，最重要的是，它会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引领成东云学习，就像一个活生生的老师在教学生一般，成东云有任何疑问皆能解释到他完全理解，真不愧为新种的机型。 成东云暗暗的估算时间：“等会计的概念更清楚一些，来整理会计的帐本，用新的方法来编…这样会更容易看清楚帐册…”原来美子姐所编制的帐本只是单纯数量的记载及金额的加总，毫无章法，相当混乱。 “我就先编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好了…用简单的格式就好…那些专有名词就先省略…太复杂的野野村店长看不懂…恩…借方贷方也换个词好了…” 可能已经先经历了一周的语言学习地狱，成东云的脑子已经习惯了快速运转而不会感到吃力，现在新知识的学习并未造成成东云太大的脑力负荷，习惯了动脑之后，就会继续使用了，当然，若是太久没用，生锈也是正常。 反倒是体力的透支损耗较大，成东云纯粹靠意志力支撑，才能让自己不睡着、不累倒。 夜深，人静，只馀烛火闪耀，明明暗暗的投影在脸上。 “成采管。” 成东云专注于学习上，全然的专心，他人的呼唤，听都没听到。 “成采管。” 成东云仍旧是没注意到，出口叫他的人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从成东云的背后移到他面前，站定。 “成采管。”配合着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声响，确保不会再度被忽略。 这次成东云终于注意到了，因为眼尾的馀光瞥到有手在眼前动作而注意到。 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胖仔，在四天都没有说话后，现在他主动来找自己了。 “胖…克里大伙，请问有什么事？”由于胖仔并不像以往一样叫他“成小子”，所以成东云硬生生改口，依照对其他人的叫法“名字+职称”来叫他。 胖仔的眼神迅速黯了一下，他没想到成东云会这样叫自己，用这样生疏而有礼的称呼，所以，胖仔用更有礼貌的方式说明了他的来意：“成采管，我找你是想为那天的事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有那样的情绪反应，你的升职是由店长决定的，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向你说抱歉。”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话是：成小子，抱歉啦，我那天脾气太冲，对不起！ 成东云在一喊出“克里大伙”时就后悔了。 不过，听到胖仔客套的道歉时，他觉得自己叫他“克里大伙”是叫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