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求求你……求求你把我也接回去……”邢小雅涕泗横流，哀嚎着乞求道。
“好啊。只要小苒原谅你，我就把你的胳膊接回去。”陈烨毫不怜悯她的痛苦，冷冷地说道。
邢小雅连滚带爬，用仅存的能活动的手臂匍匐到陈苒面前。她抓住陈苒的小脚，苦苦哀求道：“小苒……我错了小苒……你原谅我吧小苒……”
陈苒触电般地把脚缩了回去，一股厌恶从心中油然而生。但她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细长的眉微微蹙起，一副心生怜悯的样子：“要不……我们放了她？”
“小苒，你忘了她们是怎么把墨水浇在你的脸上，又在你身上踢了多少淤青出来吗？”陈烨提醒道。事实上，陈苒并没有感觉到邢小雅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在生理上，三个女孩并没有将她踹得特别狠，之所以出现那么多淤青完全是她的肌肤比一般人娇嫩，而绝大部分淤青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并且很快就会恢复。在心理上，由于发自内心的蔑视，邢小雅往她头上浇墨水的举动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只墨鱼把墨汁喷到了她的脸上。可以说，她实际遭受的痛苦远比哥哥认为的要小，但放大自身的痛苦正是陈苒用来拉近和哥哥距离的计划。为此，她不介意让邢小雅多受些折磨。
陈苒爆发出了教科书般的演技，她在听到哥哥的提醒后突然愣了一下神，单薄的身躯明显地前后晃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经历某种巨大的精神痛苦。随后，她毫无征兆地潸然落泪，一边擦拭婆娑的泪眼一边泣不成声地说：“小雅……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邢小雅惊得下巴都砸了下来，面对她们三人在厕所的轮番凌辱，陈苒都没有挤出一滴眼泪，甚至她们第三次找上来时她都临危不乱，还用美工刀反击。可此时的陈苒却因为被勾起痛苦的回忆而哭得梨花带雨——她分明是在哥哥面前演戏！然而，她已经没有抗辩的余地了，因为陈烨更残忍的折磨接踵而至。
“你这个王八蛋，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陈烨愤怒地用膝盖把邢小雅压在身下，将她仅剩的那只能够活动的手臂也从关节窝上摘了下来。更为猛烈的锐痛与酸痛如碾压一般摧毁邢小雅的感官，她的身体在剧痛中疯狂抽搐着，同时爆发出干呕一般的惨叫声。她的理智已经在痛苦中荡然无存，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哀嚎中做着对疼痛徒劳的回应——大约古代无麻醉手术的场面也莫过于此吧。
邢小雅疼得直翻白眼，把胃里的食糜都从嘴里一点一点吐了出来。陈烨害怕她疼得晕厥过去，便帮她把先前脱臼的手臂复了位。邢小雅的疼痛终于有所减轻，她利用仅存的意识绝望地央求道：“小苒……救我啊……救我……”
面对邢小雅凄惨的反应，陈苒也觉得于心不忍。她将眼泪擦干，停止了即兴表演，向哥哥请求道：“哥哥，我们放了她吧。”
有了妹妹的话，陈烨干脆利落地将邢小雅的第二条手臂复了位。伴随着肱骨重新滑回肩胛骨关节盂，邢小雅的剧痛顿时消散。她如获新生地大口喘着气，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此时此刻，她才明白拥有一具没有痛苦的身体是多么幸福。
陈烨把目光转向邢小雅的两个跟班。她们已经完全恢复如初，但出于对陈烨的忌惮没有选择逃走。一胖一瘦两个丑女孩紧紧挨在一起，目光里满是惶恐。
“你们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陈烨坐在课桌上，宽大的运动鞋踩着邢小雅的脸，冷冷地问道。
两个女孩拼命地点头，心惊胆颤地说道：“我们以后再也不碰小苒的一根指头了！”
“意思是你们对其她同学方法照旧喽？”陈烨反问道，神态不怒自威。
“我们再也不欺负其她同学了！”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说。
陈烨心满意足地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轻描淡写地说：“滚吧。”
两个女孩飞也似地逃离了教室，全然不顾被陈烨踩在脚下的邢小雅。陈烨把鞋底挪了开来，女孩的妆容已经被眼泪彻底破坏，变得像京剧脸谱一样花白。白皙的脸蛋印满了陈烨的鞋印，嘴角边还有一些栗褐色的呕吐物淌在地板上。陈烨不允许他的私刑留下任何痕迹，于是随手拿起一块腐臭的抹布，把邢小雅脸上的鞋印擦掉，并把抹布扔到她的嘴边，命令道：“把自己吐的东西擦干净，然后把抹布扔到厕所垃圾桶，明白吗？”
邢小雅点了点头，温顺地说：“是，大人。”
“以后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你吧？”陈烨确认道。
“以后我就是小苒的狗，也是大人您的狗……”邢小雅用精神错乱的语气说道。
邢小雅的回答让陈烨始料未及，但他还是拉着妹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尽管他的身影被走廊里的监控拍了下来，但他的私刑依然堪称天衣无缝——脱臼又复位的手臂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除了凌乱的发丝外没有任何证据能揭示三人所经历的痛苦。在操场上，兄妹二人分道扬镳，邢小雅从正门走了出去，而陈烨则从围墙上翻了出去。他们在约定好的路口会合，手牵着手回到家中。一路上，兄妹二人没有说一句话，但掌间的温度传达着彼此心中的温情。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石城四中霸凌事件在全社会迅速发酵着。派出所对这起霸凌事件立案调查，但案件很快就被市公安局压了下来。教育局接到了陈苒父母的投诉，可也在作出反应后不久被市政府按了下来。持续关注事件进展的网民们迟迟得不到任何回应，针对政权合法性的质疑如火焰一般熊熊燃起。沸反盈天的民怨惊动了上峰，他们派出专案组彻查此事。“邢老虎”的斑斑劣迹在调查中逐一暴露无遗，包括但不限于他是如何勾结地方黑恶势力、如何收受贿赂、如何结党营私。这位不可一世的厅级官员表面上有着函授的本科学历，实际上文化水平却惊人地低下，对发改委当局的事物一概不知，并且酗酒成瘾，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浓烈的匪气。“邢老虎”很快就被当成典型，抓进了监狱，官方通报受贿金额2.4亿，并连同其根系一并拔起，成为了这一年轰动全国的大案——没有人会想到，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源自一个小女孩自私的念头。
然而此时此刻，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身处石城的陈氏一家必须警惕“邢老虎”的报复。为此，他们连夜收拾细软，规划好了逃离石城的路线——爸爸妈妈坐飞机投奔在旧港拍戏的陈沄，而他则带着小苒前往延翰的别墅避难。分道扬镳之际，陈烨和父亲无言地拥抱，男人间的默契无需过多解释，仅凭一个眼神便可意会。四个小时后，陈烨带着小苒抵达了别墅。这里依旧戒备森严，对小苒而言是绝佳的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