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比起华夏圣火这样的龙头经纪公司，太行传媒的名字算不上如雷贯耳。然而，提到它旗下的明星艺人，那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十年前，他们捧红了范伯阳，这位偶像派顶流男艺人时至今日还在源源不断地收割热搜与流量；八年前，他们捧红了陈沄，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女集颜值与才华于一身，凭借可爱的外表和极具感染力的表演火遍了大江南北；如今，太行传媒的市值已经突破了三十亿，为超过一百位艺人提供人设包装、资源整合、宣传推广、法律咨询等服务。而缔造这一整个商业帝国的，正是时年四十岁的刘子琪。 刘子琪年轻的时候，也曾像陈苒一样红极一时。然而，岁月的锉刀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的容颜，不论注射了多少针玻尿酸，面对雨后春笋般的小花旦们，她依然无法摆脱名为“过气”的诅咒。凭借她在整个行业多年以来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财富与人脉，她决定开办一家属于自己的经纪公司，通过和新人一起合作的模式来捧红艺人。她有一双伯乐相马的慧眼，即便在喧闹的人群中也能一眼发现未来的明星——气质和颜值在她看来同等重要。 这一天，陈沄带着她的哥哥妹妹来到了太行传媒的总部大楼。还没等他们说明来意，刘子琪便亲自招待了他们。她身穿一席精干的职业女装，包臀裙和束腰勾勒着她曼妙的曲线，肩上披着的大衣则为她增添了一丝雍容华贵的气质。她亲自为兄妹三人倒茶，一边倒茶一边偷偷打量着三兄妹中的小妹，心里盘算着她可供发掘的潜力。 事实上，她和陈烨算是熟人了。小时候的陈烨三天两头地往片场跑，给予妹妹支持和鼓励，是整个公司无人不称赞的“模范哥哥”。刘子琪常常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毕竟明星的血亲比一般人更有可能成为明星，然而她最终的结论是陈烨不具备成为明星的潜质。一方面来讲，他星眉剑目的外表并不符合内娱所追求的阴柔美学；另一方面，他的气质也着实呆板得令人可惜，不论剧组里云集着多少同他年龄相仿的俊男靓女，他虎目灼灼的双眼未曾向两旁瞥过。有一次，一个肤白貌美、嫩得出水的女孩向他套近乎，主动给他递水。正当刘子琪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好戏的时候，时年十七岁的陈烨作出的回答让她把粉条都从嘴里喷了出来： “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从那时起，她觉得这一根筋的孩子还是远离演艺圈为妙。 而对于陈苒，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刘子琪一直有把陈苒纳入麾下的想法，每次看到她都让刘子琪不禁回想起陈沄小的时候：同样的明眸皓齿、同样的玲珑剔透，只不过相比起活泼好动的姐姐格外地乖巧文静，真是个演小家碧玉、大家闺秀的好苗子！ “小苒，你还记不记得的我？”刘子琪问道。 “嗯。”陈苒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就长话短说了，”陈烨莽撞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我和小沄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做缩胸手术为好！” 刘子琪惊讶的挑了挑眉，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沄：“你居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陈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为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刘子琪翘起了性感的长腿，这标志着她进入了谈判模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爸爸妈妈对这件事也是持反对态度，我来这里也代表了他们的意见。”陈烨说道。 “儒家思想吗？那娱乐圈可要遭殃了！我想听听小沄是怎么想的。” “一公斤的肉有点太可惜了，我舍不得。我觉得它们还是长在我身体上比较好。”陈沄一副和哥哥同仇敌忾的样子。 刘子琪看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暗想道：“陈沄和哥哥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要好了？她不是最烦哥哥管她了吗？难道她的叛逆期已经过了？” “可是小沄，问题摆在我们眼前。如果我们不做这个手术的话，未来可能就无戏可拍了！”刘子琪再次申明立场。 “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子琪姐？”陈沄恳求道，“可不可以通过宣传调整我的人设，让我以巨乳为卖点重新出道？” “那样和擦边网红不也没什么区别了吗？演艺圈是没有这种奇怪的定位的。你在娱乐圈服务的主体永远是广大女性观众，你要让她们从你身上看到自己，而不是挺着一对夸张的大奶让她们自惭形秽。”刘子琪解释道。 “那可不可以去日本或者韩国发展？我看那边对胸大的女星还是蛮追捧的。”陈烨绞尽脑汁想要保留妹妹在演艺事业上的可能。 “去日韩干什么，下海吗？小沄不是偶像歌手，而是明星演员！演员比歌手圈层化要严重得多，去了日本她要怎么和叽里咕噜的日本人搭戏啊？”刘子琪继续否定了这一可能。 兄妹二人一时间哑口无言，屋子里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总之，你们选择吧。要么按照合同把手术做了，要么支付完违约金然后和太行传媒解约。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连我都束手无策的话，别的经纪公司更没有办法帮你找到戏拍。当然，如果你堕落了，当一个三流演员或者擦边网红也不是不可以。这些人我们一般称之为——外围女。”尖酸狠辣地说。 房间里又是一阵鸦雀无声的沉默。在此期间，刘子琪一直不忘了观察陈苒。不知道为什么，她强烈地觉得这个看似乖巧懂事地女孩似乎有着难以洞见的城府。 “小沄，要不……我们解约了？”陈烨试探性地问道。 “违约金一共三千两百万，这是你推掉近三个月一切活动给我公司带来的损失。”刘子琪无情地践踏着陈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对于这个陪伴了整整八年的小演员，刘子琪像了解自己的女儿一样了解她。对于陈沄而言，演艺事业是她的全部，她将一切心血押注在了上面。有着超强镜头感以及老戏骨般演技的她，可以说天生就是为了拍戏而生的。同时她也是为数不多真心喜欢和粉丝互动的女演员，哪怕被粉丝开恶俗的玩笑也能巧妙化解。现在解约的话就意味着要将辛苦搭建的根基付之一炬。刘子琪有十足的的把握，她最终会接受手术的。 “解约的手续，今天就可以办下来吗？”陈沄冷静地问道。 刘子琪惊得下巴都砸了下来：“你不拍戏了？” “我已经赚够了钱，子琪姐。这一路走来，多亏了你对我的发掘、赏识、提点。我的一整个演员生涯都是你给的。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根本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我在此郑重地感谢你！”陈沄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向刘子琪深深鞠了一躬。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演戏、最离不开你的粉丝们了吗？为什么要放弃？”刘子琪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是个自恋狂呢，子琪姐。我果然还是最喜欢我现在的身体了。如果有人在上面动刀的话，我就觉得那不是现在的我了。”陈沄自嘲着。 这回，轮到刘子琪沉默了。她想不通陈沄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个身处叛逆期的倔强女孩，几乎从来不受家人的掣肘。而现在，她和陈烨完全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你要解约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给公司一点时间准备。我们得先把你定档在三个月后的活动先推掉，让你后通过一些媒体运作让你慢慢淡出公众的视野。整个流程走下来，你可能还得赔偿我五千万。”刘子琪一只手托着下巴思考着，略施粉黛的烟眉微微蹙起。 陈沄没有说话，而是向着刘子琪再次饱含敬意地鞠了一躬。 “哎……”刘子琪叹了一口气，不禁感到非常惋惜。如此前程似锦的女孩、演艺圈里冉冉升起的新星，居然因为胸部发育得太好而断送了自己的事业，这说起来实在是太荒唐了！不过这也算是陈沄自己的选择，娱乐圈从来不缺乏为名利而献身的人，削骨、隆胸、抽脂，这样的医美手术在演艺圈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了。女星们来往最密切的人往往不是自己的经纪人，而是为她们主刀的整形医生。如果不能对自己狠一点，身后虎视眈眈的豺狼随时一拥而上。 “想不想……在离开前最后再拍一场戏？”刘子琪问道。 陈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一下有了光芒。 “这部戏的制片方呢，是旧港影业。老实说，那边和我们不是很有交集。他们最近正在拍一个讲赌博和犯罪的电影，可能和几十年前的《赌怪》差不多。他们急缺一个大胸女演员来出演性感荷官，为此就找上了我们。制片方的胃口很刁，淘汰了一群二、三线的女演员，几乎是点名要你。考虑到性感路线可能会毁掉我们长期经营的人设，再加上你正准备做手术，我们就给他推掉了。现在你既然已经不打算当演员了，那么人设不人设的也就无所谓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就重新把它接下来。不过我提前说好，你在片子里的台词不多，镜头前的时间一共只有三、四分钟。片酬也不算高，只有两百万。其次，一旦你穿得稍微暴露一点出现在荧幕前，那么第二天一早一定会被骂上热搜，这对你的隐退是极为不利的。所以……仔细斟酌吧！”刘子琪详实地介绍着。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电影拍的话，小沄不就能继续演戏了吗？”陈烨琢磨道。 “内娱现在哪还有这种桥段啊！话说回来，你这方面倒是挺开放啊？”刘子琪挖苦道。 陈烨摊了摊手：“总比没有戏拍要强。钱不钱的无所谓，小沄她喜欢拍电影。” 陈沄重新坐到沙发上，沉思了片刻，说道：“那就接下来吧，子琪姐。我想为我的生涯画上一个句号。” “可以理解……那就这么定了？”刘子琪十指交叉，藕臂支在桌上。 “嗯。”陈沄点了点头。 “最后一件事。你们俩有没有想过让小苒成为我们太行传媒旗下的艺人？”刘子琪问道。 兄妹三人同时瞪大了眼，嘴巴张成圆形，整齐划一的样子引人发笑。 “小苒吗？我觉得她还是乖乖读书就好。小苒，你觉得呢？”陈烨抓着妹妹的手，问道。 陈苒乖巧地点了点头。 “可惜啊可惜，双倍的可惜！”刘子琪在心中暗想。 兄妹三人别过了刘子琪，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刘子琪终于注意到了陈烨胯下的巨物。起初，她还在怀疑那是不是衣服自然隆起的弧度，到最后她终于确认无误那是一根雄伟到夸张的巨屌——四十岁的她在这一刻居然脸红了，雪白的双腿不经意间夹紧了起来。 “这兄妹俩，组个队一起演小电影算了。”刘子琪龌龊地想道。 陈烨带着两个妹妹离开了刘子琪的办公室，迎面碰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星——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明星，是因为他时髦的穿搭和阴柔的气质——他身上带着许多闪着金属光泽的坠饰，脸白得就好像新刷出来的墙一样。陈烨看向陈沄，期待着妹妹向他介绍眼前这位男星，毕竟同属一个旗下的艺人，彼此之间肯定再熟悉不过了。 陈沄蹙起眉头，皓齿紧咬，难以掩盖心中的厌恶。 反观是男星，在见到陈沄后，露出了和煦的微笑。他向陈沄打招呼道：“你好啊，小沄。好久不见。” 陈沄抓着哥哥粗壮的手臂，直往他的身后钻。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太行传媒捧红的人气偶像范伯阳。两年前他用甜言蜜语把她骗上了床，夺走了她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