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影中世界的时间，在安静中流逝着。
晴朗的夜空中，零零散散的星星和当空明月勾画出一副绝美的画卷。
长达两个小时的无情蹂躏，几乎让细辻司精神崩溃，好在体内的加护关键时刻维系住了宝贵的灵魂。
另一边，素戋呜尊也是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被灌满了泡芙。
坐在椅子上，还能感受到馅料外溢时的异样感。
光谷隼坐在两人对面，用沉稳的语气问道。
“细辻司，你还记得自己遇到伊邪那岐时的事情吗？”
细辻司试着回忆了一下，脑袋马上开始疼痛，皱紧眉头揉着太阳穴。
“对不起…………”
“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当时正在和素戋呜尊…………或者说是花岛千鹤缠斗。”
“结果天空忽然毫无征兆的间阴沉下来，而后便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着完全纯黑的巫女服，瞳孔也是黑色的，脸上带着同样黑色的面具。”
“然后…………便什么都记不清了。”
光谷隼叹了口气。
和预想中的一样。
“不过…………”细辻司强忍着头疼，继续开口：“我在那个巫女身上，感受到和我一样的气息。”
“一样的气息？”光谷隼问：“你的意思是，她也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影子？”
细辻司回答。
“没错。”
“同类之间，是能够彼此感应到的。”
“那个巫女…………和我一样。”
光谷隼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
光谷隼曾经假设过无数种可能，不幸的是，他最担心的可能成为了现实。
本该坠入黄泉之门，化作一滩黑水的巫女们，竟然变成了影子巫女，然后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更重要的是，目前为止光谷隼甚至不知道这些巫女的具体数量。
这是在太恐怖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她们到底在黄泉之门里遇到了什么样的力量，才摆脱了被腐蚀的命运，成为了影子巫女？
如果将这个问题一点点放大，放任联想的话，那结果就更是恐怖了。
光谷隼只觉得如芒在背，一阵恶寒。
“说说你被污染时的感觉吧。”
“是完全的无意识状态，还是有意识但却无法操控身体？”
细辻司认真的思考着光谷隼提出的这个问题。
“好像…………都不是。”
“见到伊邪那岐之后，我就直接晕了过去。”
“在昏迷期间，我仿佛做了一个悠长久远，没有尽头的梦。”
“梦里，我在一片汪洋大海里徜徉，感觉十分舒服，就像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
“哦，对了，我还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很多人在对话，又好像是同一个人用着不同的声调和语气，有的时候，这些声音又会汇聚成一个声音。”
“然后，唱着我听不懂的歌。”
“对不起，我不确定，因为我真的记不清了。”
歌声？
这两个字，引起了光谷隼的注意。
迷失姬香村的时候，光谷隼也到过歌声。
只不过光谷隼一直认为，这个歌声源于白衣少女，也就是光谷美咲。
但这个论点缺乏证据，目前还没办法下定论。
光谷隼没有责怪细辻司，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她继续开口。
沉默，闭眼，深呼吸，调整坐姿，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睁开双眼。
细辻司，再次说道。
“在这段梦境中，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溶解…………”
“然后，与这片海洋彻底融为一体。”
“如今想来，梦境中的那片海洋，或许就是某种意识的集合体吧。”
努力调整心态，细辻司又一次发挥出自己还是民俗学者时期的洞察能力。
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然后抽丝剥茧，试图捋出一条明晰的线条。
“接下来的猜测，都是我的主观臆断。”
“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我们可以当做一个参考。”
细辻司取出了纸和笔，一边记录一边叙述。
“我是影子，但却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影子，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那么，这也就延展出另一个存在，那就是没有意识的影子。”
“或者说，遵循着本能的影子，亦或者被某种更高位存在操控的影子。”
“总之，无论如何，这些影子应该是最下级的存在。”
“或者说，影子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存在。”
“无论是我，还是那个名叫伊邪那岐的影子巫女，我们都是影子中的异类。”
“也可以称之为…………上位者。”
素戋呜尊同意这个定论。
因为在神社的资料中，也将影子根据威胁程度，从上到下分了好几个级别。
细辻司继续说道。
“影子，通常来讲是人死之后形成的，类似于思念体一类的东西。”
“那么，这些影子原本的意识去了哪里？”
“促使它们行动的本能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有某种上位者操控，类似于蜂巢意识的话，那么操控它们行动的母体又是什么？”
“而我和伊邪那岐，作为影子中的异类，为什么意识没有消亡？”
“到底是蜂巢意识的有意为之，还是某种不可控因素的影响？”
“我想，这些答案，都藏在了梦境中，那片没有尽头的意识之海中。”
“而这，也就引出了我最大的疑惑。”
“意识之海，到底是否真实存在？”
“如果存在，它到底存在于哪里？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
光谷隼思索着这两个疑问。
对他而言，更倾向于意识之海真实存在。
因为细辻司的话，让他联想到曾经自己以肉身坠入黄泉之门，重铸了封印之后陷入昏迷。
之后，光谷隼来到了一个异样的空间。
也是梦境一样的世界，那里无边无际，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宁。
在那里，他嗅到了海风的味道，也遇到了一直以来在暗中帮助他趋吉避凶的少女。
或许，当时的他，就深处在意识之海的边缘。
光谷隼和细辻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意识之海，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素戋呜尊作为神社的巫女，看着两人默契的对话，一时间有些尴尬。
诚然，她的武道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常年在神社生活，对影子和黄泉之门也了解了许多。
可她的了解，都是神社想要让她知道的内容。
换言之，不过就是皮毛而已。
黄泉之门，意识之海，还有蜂巢意识…………对她而言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这一刻，她就像个无知的孩童，完全插不上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