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啊，世界是残酷的。”黑发黑瞳的女孩在街头矗立着，看着漫天的雨水，对着过往的疲于奔命的人类而感慨。 每个人都经过了她，每个人都无视了她。 答：因为没有神明。 那位有着巨大眼珠的天使用着“祂”的双眼看着自己的作品，语气轻柔。 “假如真如你所说的这样，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呢？”女孩不敢回头，她不想与那样的事物对视，因为她早已知道这是那位的一部分。 答：我是祂的第一步。 眼珠旋动着，女孩的身影也在眼中旋转着。 “这样的话，世界真的会更好吗？” 答：祂会“察明”一切罪孽。 “然后呢？” 答：需等待祂踏出第二步。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吗！”黑发女孩的声音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平静。 答：很好，你果然觉醒了，你将成为祂的阴影。 听到了眼珠天使没有感情波动的回答，女孩捏紧了拳头转过了身来，终究与“祂”进行了对视。 “怎，怎么会，你的身体呢？”出现在女孩眼前的，只有一双眼睛，再无他物。 一只蝴蝶落在了女孩的肩膀上，竟然突然发出了声音。 “他只是一双眼睛而已，你问他这么多问题他也没法回答，毕竟连“嘴”都还没有，倒是你，觉醒者，有没有兴趣去我的试验场坐一坐？” “眼”的瞳孔突然放大，这才发现自己视野之中竟有尚未看清之物。 不，自己所看到的到底是否为真实。 自己眼前为真？还是“眼”前为真？看着在自己眼前品茶的诺伊茨，魔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虑，诺伊茨撇了她一眼，调整了下姿势，将右腿搭到左腿后慢悠悠说： “空间本来就是蝴蝶的样子，不能因为长得像就怀疑我吧，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自己吗？” “眼”前的蝴蝶扇扇翅膀，变为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银色虚影，那道虚影有些矮小，又有些庞大，有些虚幻，又有些引人注目。 “听到有动静，我只是来关心自己的邻居而已，有什么问题吗？毕竟为了成为那样的存在，多借鉴下别人总是好的。” 什么邻居？什么借鉴？他到底是谁？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如此多的问题同时出现在黑发女孩的心中，但在场的“二人”却都不会给予她答案。 答：界限的设定就是为了分隔，偷盗必将要付出代价。 “眼”凝视着虚影，声音从遥远处与近处同时响起。 听到“眼”的威胁，虚影不仅不慌，反而乐呵呵笑了起来。 “是吗？要说起来，真正的盗贼是你吧？你不过是在模仿那位神明罢了，甚至连祂的百万分之一都没有做到。” 虚影在刚刚的观察中早已发现了魔女的目的。 答：时光可以抹去一切，权能将给予一切。 “是，我知道，我确实是嫉妒你，居然想出了这样的方式。”虚影直接承认了自己刚刚语言攻击魔女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将所有罪孽都汇聚一身，这样只观察一人就可以观察到所有罪孽，虽然方式如此简陋且卑劣，但你用这种方式做出了祂的“眼”，确实让人佩服，但是没有“嘴”，你将如何行使你的权？” 答：…… “不回答我……你不回答我……你真的有方法？”虚影闪烁着，彰显着他情绪的激动，“你我都是半神，假如你告诉我如何升华，我可以成为你神系的主神之一，只要你……” “眼”只是凝视着他。 虚影突然意识到了不妙，祂知道，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探究出有关升华的方式，现在只是碰巧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发现了她的秘密，既然她的实力突然增强，那她肯定会…… 猛然间，被感知到了的虚影逐渐凝实，原本仅以概念存在于此处的医生因为被观测到了，竟因此要化为实体。 在虚影的下一次闪烁之后，将不再会是虚影，而是本人。 虚影瞬间就要转换自己形态，想要再一次变回蝴蝶，但被观察到的目标怎么会突然变化呢？这是神明都知道的“常识”。 这是“眼”的权能，所见即所得。 下一个瞬间，蝴蝶即将落网，医生就将落入魔女的圈套之中。 但…… 虚影变为虚无，再无下一刻的凝实，医生消失不见了。 “让祂跑了。”魔女面无表情，又为诺伊茨添了一杯茶。 诺伊茨只是微笑。 —————————— “受到紧急事件，多处报道有怪人出现！” “速生种，全部是速生种！” “快有上百个了，数量还在增加！” 风纪委员们忙得脚不沾地，骑士与公主已经出击对集中区进行清理了，仙子仍在处理各个地方的报警，而先锋和哨兵在一线进行指挥及拦截，几乎所有有称号的风纪委员已经全部出动了，就剩下…… 剩下谁？ 所有的受封风纪委员已经全部投入作战，这样的情况让所有人都联想起半年前出现过的那次情况。 “所有居民，迅速向指引方向撤离！”公主在天空洒下辉光，每道光束都自动寻找附近的居民进行指引，顺带穿过了数只怪人的身体。 而咆哮着的黑色钢铁怪物已经冲入怪人群之中，击飞了十几只怪人。 不知道佑香现在怎么样，虽说怪人爆发区域距离她很远，但自己还是担心。濑户光现在真有种当了妈的感觉。 至于美奈，想的则是赶紧杀完怪人回去照顾佑香。 不过在忙碌的风纪委员都觉得缺了什么，那个最拼命、却也最冷静的人…… 到底，缺了什么？ —————————— “呜呜，凛酱怎么了吗？”黑色的小猫状精灵从阴影中飞出，在女孩身旁盘旋着。 “没什么，今天遇到了个让我恶心的人，先不说这个了，妮娅，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叫做莫的对手吗？或许我已经找到了。” 走到雨中的随菁凛并没有打伞，她身上的黑色大衣上的衣摆主动竖起，为她遮挡雨水。 “她啊，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在乎了，现在我转化了这么多的魔法少女，已经不在乎她了。”妮娅只是随便摆了摆手，“我最近又遇到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她也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潜质。” “是吗……我觉得那个叫做莫的家伙，对于魔法少女的选择有些太过随便了，明明是要与怪人和恶魔对战的，怎么能选那么软弱的家伙。” 随菁凛对于阿莫的选择有些愤愤不平，那种一看就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见到怪物一定会吓得逃跑吧，让她去和怪物死战…… 她完全想象不出那样的情景。 太软弱了……太软弱了…… “对了，凛，还有一件事。”妮娅突然钻出，“最近我感觉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增加，最近可能需要你帮忙了。” 击杀更多的怪物，就代表可以变得更加强大，黑色的触手在女孩裙下的阴影中蠢蠢欲动。 杀戮，变得更强，就可以，更加幸福。 “既然已经找到了，我倒是想去看看，她其他的魔法少女究竟是什么样的蠢货，是不是和我们这边的一样蠢？” “凛，我们说好了的，该去魔女视界了。”这个魔法少女是让吉祥物最头疼的。 因为与其他自己所唤醒的魔法少女不同，反而让妮娅无从下手执行往常的“计划”。 “啧，真是令人棘手的性格。”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不知道莫是怎么搞定自己的魔法少女，让这些问题儿童好好听话，太过困难了，这也是为何莫想要投机取巧，想用爱操控魔法少女。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她也没做好，最后才会变成之前那副惨样。 吉祥物遮住了自己的嘴，悄悄贱笑着。 —————————— “你们快离开，这里危险！”音羽爱朝着远处靠近的人影挥手道。 远处的怪人身上还粘连着他们身为人类时的皮肤碎片，朝着目光所及的一切人类实施暴行。 “这么操心别人，不怕死吗？”远处的来人身着两人眼熟的校服，语气颇为不屑地回道。 女孩的身高并不算高，只有一米四左右，但是金发系成的双马尾已经快比她本人还要高了。 此刻的她正露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碧蓝的瞳孔满是不屑，即便身后就有游荡着的怪人，却依旧抱着手，不紧不慢地走着。 “你……”音羽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千山薰拦住。 “这个时候还这种态度的，不是魔法少女还是什么。”压抑着怒火与怨念的声音从千山薰口中挤出，“这个独特的体型，上个月在南市区大肆破坏的‘巨人’，是你吧？” “什么大肆破坏！”被千山薰这么形容的魔法少女像是炸了毛的猫，语气十分激烈地辩驳道，“还不是我杀死了那个恶魔！” “你……”音羽爱本想说些什么，又被千山薰打断。 “不用和魔法少女讨论，她们一个个都是自大狂，守护城市，有我们风纪委员就够了，像是你们，乖乖的去审判所接受审判吧！” “我看你才是自大狂！你们风纪委员每次都等怪人破坏完了才来，太慢啦！略略略～”女孩拉着下眼睑做着鬼脸，“有种来抓我啊。” 尽管她的行为非常讨打，但是搭配上她可爱的面容，反而有些任性的感觉，这样的捉弄，在常人看来，更像是撒娇吧。 风纪委员捏紧了手里的枪，随后鼓着脸看向了爱。 千山薰不是正常人，她在面对琉璃以外的任何人的时候脾气都不太好。 “我？可是……”音羽爱看着千山薰期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那是小孩子啊。” “她是魔法少女！” “可是她没变身，我也不好动手吧……” 听到爱的话，千山薰咬紧了嘴唇，小声嘀咕道：“不然我早就用枪打她了。” 没想到千山薰在面对魔法少女的时候还是残余些许理智的，这是音羽爱没有想到的，她一直以为千山薰是那种经典的“不高兴”性格，这一天的相处至少让他感觉到了她的人性。 就像是……感受到了她灵魂的那一面…… “受魂者。”音羽爱不知为何联想到了之前人偶们（玛瑞纳特）口中的那个称呼。 “我又不是什么听不进别人话的家伙，我只是对她们没什么好感罢了，但是她们在对抗怪人和恶魔是事实，再说了，我主要针对的魔法少女是‘武士’，不是‘巨人’。”察觉到了音羽爱眼中的惊讶，千山薰又再补充了一句。 “这么说来，你们风纪委员还要向我们说谢谢呦～”很欠打的声音继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一只手拦住了想要拿枪托砸人的千山薰，音羽爱现在是真的庆幸千山薰的能力和自己一样被封印了，不然现在这里早就要变成乱七八糟的样子了吧。 “好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在千山薰理智的弦还未绷断之前，她还是沉住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人家也不知道呢～”不出两人意料的欠扁回答。 “砰砰砰！”某只路过的怪人中弹倒下。 “呦呵呵，生气啦～”金发女孩一副没想到你这么不经逗的样子，一只手捂嘴，一只手放在身侧，身体微倾，语气揶揄。 明明就是强撑着罢了，音羽爱看到，千山薰开枪的时候，某个自大的魔法少女整个人身体都绷直了。 为了结束这场闹剧，也为了让残余的零星市民赶紧离开，音羽爱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正在对抗怪人，陌生的魔法少女，真的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至少清理这片区域的怪人……嘶……” 音羽爱默默抓住了险些冲出去的千山薰。 “哼，不过是些怪人，不去魔女视界的话，问题是永远不会解决的。”金发双马尾得意地用着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语气里充满了对二人无知的嘲讽。 但现在两人都没有在意，听到这个代号为“巨人”的魔法少女的说法，千山薰立马就开始思考起来，试图在脑中寻找与魔女视界这个词语相关的内容，却完全没有印象。 而音羽爱则是想到了之前与凉一起进入的那个世界，这个世界难道是分为表里两层？ 但眼前的魔法少女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在环顾四周的怪人分布之后，掏出了一把匕首。 “你要做什么？”千山薰首先用手枪瞄准了匕首。 “噗呲。”锋利的刀锋划开了女孩的皮肤，随后切开了她的胸口。 女孩的面色苍白，却依旧滑动着匕首，快速地在胸前划出一道巨大的伤痕，直至小腹。 内脏如心中的怒火满泻而出，鲜血随着痛楚流淌而去。去除了这些情感，剩下的便是魔法少女——巨人。 从所剩无几的皮囊之中，女孩用力拉出匕首，不，拉出了黑灰色的斧柄。 她咬着牙，左手探入体内，将斧身一并掏出，一把仅仅斧身就和和她上半身差不多大小的巨大斧子被她握在手中。 鲜血化作红色雾气从她口中喷出，原本碧蓝的瞳孔鲜红一片，胸前的伤口并未愈合，透过裂痕，只能看到虚无的内在。 “每日做着徒劳的工作，去弥补那些恶人所犯下的错，却还声称要守护城市，我再说一遍，你们风纪委员才是自大狂！” 巨人高举与她完全不相称的斧子，血色的能量在斧刃处凝结为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哀嚎。 “你们叫这个叫魔法少女？”音羽爱颇有些无语。 “不然我为什么要满城市追着魔法少女跑，为了集邮吗？”冷汗已经浸透了千山薰的后背，她真的不敢赌眼前的魔法少女完全没有伤害她们的想法。 早知道应该让音羽爱先离开的，力量的缺失让千山薰此刻的大脑比以往居然还要冷静一些，倘若是往常，她直接就先上了。 但此刻的犹豫让她错失了一个机会，一个得以解决她多年疑惑，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音羽爱瞪大了眼睛，她已经猜到了那个魔法少女要朝着两人进攻，千山薰必然抵挡不住，她立马冲了过去，想要先一步抓住她，但迎接她的，只有血红的斧刃。 世界黑白了 西凡似乎早已预示到了这个结果，在睁开眼的一瞬间，黑色的诅咒已经环绕在了他的身边。 “血色！”赤红色已经拦截在了他可以逃跑的各个方向，恐怖的杀意让西凡下意识地收拢了身边的能量。 这样的力量，几乎比得上渡边凉的全出力光炮了，以西凡本身所拥有的力量，并不是说无法对付，但现在强行冲出去必然要受伤。 “喀拉，喀拉。”金属移动的声音从血红之后传来，像是某种巨兽正在移动的声音。 声音随移动而加速，距离越近，声音就愈加剧烈，甚至大地都跟着震颤起来，彰显着声音来源主人体型的庞大。 听到声音愈来愈近，西凡一咬牙，用能量包裹自身，强行朝着左侧冲去。 血色的能量在接触西凡身体表面能量的一瞬间便开始旋转切割起来，撕开了诅咒与其内所保护的肉体，但很快便衰弱溃灭。 强忍着肩头的疼痛，西凡一个打滚翻了出来，他的余光刚好看到一个钢铁巨兽正冲向了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只多么强大的钢铁巨人，血液的长河在她身上流淌，庞大的身躯投下死亡的阴影，没有了血色遮掩视线，西凡与之比较就像是一个指节大小。 但是庞大的体型也给她带来了相对来说较为笨重的劣势，她只顾冲刺，却不顾观察四周的环境，自以为吃定了西凡，使出全力却没有流出回转的余力。 在看到自己敌人的那一刻，西凡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巨人冲刺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双脚若隐若现，大地的能量涌动，如同浪潮般推动着他迅速远离。 等到巨人回过头时，只能看到一颗金色的光点。 “啧，假装了那么天真，还是没让他放下警惕吗？”巨人的盔甲缝隙之间喷射出了黑色的碎末，愤怒让她无法停止想要杀戮的欲望，这就是魔法少女巨人的本态。 “呼……呼……”躲藏在便利店里的西凡长呼一口气，尽力平息着自己的心情。 眼前的世界又变成了黑白一片，但先前魔法少女的力量却仍然保持着红色。 等等，似乎渡边凉也是在这里保持着本色……原本被压制着的思维瞬间活跃起来。 “我之前似乎要被同化为这个世界的人吗？”西凡皱起眉头，先前他失去了自己前世的记忆和西凡的身世。 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才是半神的力量吗？ 之前在玛瑞纳特城，自己只是被神明的战斗波及而已，便已经那么吃力。 这次名为“魔女”的半神一针对自己，便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吗？ 可是那个“魔女”是怎么做到的，单纯剥离自己前世与此世的身份，难道神明强大到能够看穿穿越者的身份，抑或是……他们与自己的穿越有关吗？ 而目前眼前的世界，在西凡的眼中是如此的奇异，因为这里与现实毫无区别，和上次一样，唯一让西凡感到新奇的就是—— 他对于自己力量的控制增强了。 是的，无论是刚刚从大地汲取力量，还是利用诅咒抵抗伤害，发挥的效果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是因为这个世界是虚幻的吗？ 西凡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听着远处巨人似有似无的呐喊，有种诡异的满足感，似乎沉睡在这里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事情。 他甩甩头，抑制住自己想要躺倒地上的冲动，这种感觉与勤勉的无意识影响不同，是一种对于这个世界的喜爱而产生的沉醉感。 不知道千山薰现在怎么样了？ —————————— 看着眼前两人的消失，千山薰的瞳孔紧缩起来。 “该死的魔法少女，该死的，我为什么要犹豫，我为什么不直接朝她开枪？！” 她跑到了两人消失的地方，有些趔趄，却依然保持着警惕。 冷静，一定要冷静，薰，还记得风纪委员守则里说的，在这种时候，更应该冷静。 用你的脑子想象，该死，魔法少女不可能会自杀的，他们一定是去了哪里。 是要解决根源吗？那为什么要带着爱一起离开，该死，该死，冷静。 闭上眼，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漆黑的能量拉扯着她的影子，在路灯下撕扯成狰狞的兽形，而那个影兽，竟然从地面脱离，凝结为实体，将要一口咬断千山薰的咽喉。 “我说了，冷静！”千山薰猛然睁眼，眼中满是血丝。 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里，似乎无事发生，只是，四周先前游荡的怪人们已经被某种事物贯穿了身体，伴随着灼烧的痕迹，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不能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她喃喃着，掏出了一个颜色明显不同的弹匣，装入了手枪。 既然说是根源，她犹豫片刻，拿起手枪朝着怪人最密集的区域前进。 —————————— “啦～啦～啦～”天空中飞翔着的巨龙哼唱着歌谣，与其他怪人不同，它一点人形都没有保留下来。 但与其他怪人不同的是，它也没有四处屠杀、破坏，而是用它沙哑的喉咙，哼唱着似乎可以称得上是刺耳的歌谣，朝着某个目标前行，时不时地喷出些许火焰。 “啦～啦～啦～”即使精灵已经快速移动了许久，那条巨龙依旧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眼看四周没有什么市民，她这才放下心来，这下不用害怕误伤了。 “柊吾，你在做什么！”希娜娅朝着空中的巨龙大喊着，她并未掏出弓箭，只是借着城市的遮掩左右穿行，即使是在钢铁丛林之中，精灵依旧如鱼得水。 被称之为柊吾的巨龙依旧哼唱着歌曲，不管不顾地朝着希娜娅喷吐着火焰。 “柊吾，你清醒一些啊！”但无论精灵如何呼喊，眼前的巨龙都没有反应。 明明两人之前还在讨论活动要怎么举办，在精灵的眼前，那个红发女孩的头颅就那样被巨力从中间掰开，随后原本正常的身躯像是被塞入了什么填料一样极速膨胀，皮肤更是如同橡胶一样被强行撑到如卡车一般大小才停止，随后巨龙便咆哮着从女孩的躯壳里爬出。 被这种场景惊呆了的希娜娅下意识就要攻击，但那只巨龙并未做任何反应，口中居然开始哼唱起自己刚刚表演节目的歌曲。 “怎么……可能……”一种荒谬的想法在精灵的脑中滋生，难道说…… “柊……柊吾？”她颤抖着说出了女孩的名字。 那只巨龙像是被唤醒一般，猛然朝着精灵扑了过来。 精灵立马躲开了巨龙的袭击，她已经和这只巨龙拖延了半个小时了，却依旧没有办法唤醒她。 当然，这只巨龙也是目前在外面破坏的怪人之中体型数一数二的，也只有这一只会飞翔。 不过从一开始就被追逐的精灵除了偶然间瞟到几只零星的小怪人以外，就没有精力注意其他了，自然也不知道这些。 眼看巨龙依旧对自己“满怀热情”，希娜娅终于还是掏出了弓箭。 “抱歉了，会有些疼哦，柊吾。” 在一个后空翻闪过巨龙的爪击后，几只绿色的光束突然从背对着巨龙的精灵身前闪出，绕过了巨龙的翅膀，直接射在了它的后背上。 翠绿的弓矢在命中的一瞬间便在巨龙身上生根发芽，随后巨龙的半截身体都开始发绿、木化。 看着巨龙还要挣扎着朝自己爬来，精灵连忙向后挪动了几下。 “柊吾，先不要动，我会帮你的，相信我。” 听到精灵的话语，原本还在尽力挣扎的巨龙难得听了她一次，平静了下来。 “呼……”精灵擦去了头上的汗水，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吼！”巨龙突然朝着某处吼叫起来。 被突然吓到的精灵立马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不要吓我啊，柊吾，现在这样子，那些叫做什么……风纪委员应该会过来的，我们可以找她们帮忙，不对，我该不该找她们呢？”意识到自己还是黑户的精灵开始纠结起来，随后又立马想到了方法，“到时候我躲起来，你要乖乖地听话，她们应该有办法帮助你。” “她们只会杀了它。”一个听起来似乎没有感情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先前还放松警惕的精灵瞬间举起了弓箭，朝着那一处喊道： “你是什么人？” 黑暗一如它本该的样子，沉默着，精灵拉紧了弓弦。 “我先说好，会很疼的！” “不必这样。”一只苍白的手按住了精灵的手，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就站在精灵身后，那里正是柊吾先前所警惕的方向。 “你，你，你要干什么？”精灵吓了一跳，但好歹是抓紧了弓弦，强行抑制住了自己射出弓箭的想法。 那道身影只是挥了挥手，幽蓝的火焰便瞬间从弓矢上燃起，让精灵的弓箭上空无一物。 “只是魔法少女，她们给我的代号是……”女孩揭开了自己的斗篷，精致的面容搭配上精致的面容，像是刚刚被雕刻完成的洁白石像，只有女孩颤动着的睫毛，证明了她不是精美的艺术品，而是真实的人类。 “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