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却听到那无极玄宗宗主魏庭谈笑道:“圆智禅师,我和柳先生已久候多时,你究竟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这时才回来?” 衣袂飘动,倏忽之间,那圆智已掠将进来,口中道:“大事未定,贫僧焉敢在外边四处晃动?咦……这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小子是什么人?你们怎么把他弄到我这里来了?” 柳渊细声细气地答道:“他便是近日来在江湖上风头甚健的浪子鹰刀。” 圆智奇道:“鹰刀?他便是楚灵那小丫头的情郎?怎的这般脓包?如果他真的是鹰刀,楚灵那小丫头的眼光也未免太那个了……呵呵……” 柳渊笑道:“无须怀疑,这小子看上去似乎像条死狗,却是如假包换的鹰刀。” 圆智和魏庭谈俱都呵呵笑了起来。 那圆智又道:“你们好端端地将他抓来干什么?我们那件事还没有搞定,实在不宜多惹事端。更何况这小子是楚灵的情郎,万一楚天舒为了这小子上门来找晦气,那就麻烦了。”也许是想到楚天舒的惊世武功,他的语气中已有责怪之意。 柳渊冷言道:“你道我想吗?楚老贼的可怕大家都知道,可这小子是第一个发现荀途惊尸首的人,荀途惊死了,那本书说不定就在这小子身上……不过,如果圆智禅师实在害怕楚老贼,我也可以把他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反正他现在还没有醒,根本不会知道曾经来过这里,曾经见过禅师……” 空气登时凝重起来,几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鹰刀虽然闭着眼睛,看不见他们具体的表情,却也猜得出这种尴尬的场面很不愉快。 嘿嘿,我这便宜岳父果然厉害,不见其人只闻其名便可以将这些高手吓得像受惊的老母鸡一样,厉害、厉害! 他想是这么想,可心思自然而然便转到楚灵的身上,一念及如今与楚灵濒临破碎的关系,他便黯然神伤。 灵儿她冰清玉洁地位尊崇,自己这种无赖小丑实在是几辈子也高攀不上的啊! 想来自己与她的恋情曝光天下之后,她一定受了无数的讥刺和嘲讽,方才圆智说的,别人也一定会说,而这些羞辱都是自己带给她的啊! 像她这样的人,只有找一个门户相当的英雄少年才能带给她荣耀和幸福,而自己……给她的只有无法忍受的羞辱和无尽的伤心而已。 一时间,一股自卑自怜的情绪涌将上来,使他心灰意懒连圆智他们的对话都不想再听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对待楚灵的问题上,他一直有种自卑的心理存在。 对别的女人他该亲吻便亲吻,该脱衣服上床便脱衣服上床,自然地和吃饭喝水一样,没有半丝犹豫。 可对楚灵,却总是不知不觉地要保持一段距离,在他的心中,楚灵便像是天上的神只一般高高在上,他只能尊敬、爱慕,说什么也不敢过于接近。 即便是抱着楚灵的时候,他的潜意识也会使他很小心、很规矩地将手放在恰当位置,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生怕一个小小的移动便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楚灵会因此看轻了他。 越是珍贵心爱、越是看重的一件东西,你便会越胆战心惊、越小心翼翼,而到最后往往会因心理负担过重而失手打翻,永远失去它。 人生诸事,包括感情、事业亦大抵如此,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事。 鹰刀在这边默默想着心事,那边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魏庭谈打破僵局,扯着金属嗓音干笑道:“当年我无极玄宗在江北立足,却不知因何事得罪了楚老贼…… 嘿嘿,那时他不过三十余岁,算不得老贼……在一天之内,他连杀我三个师兄、五个师弟,连我师父他老人家也被他一剑刺破咽喉而亡。我无极玄宗门下弟子本就不多,被他一番屠戮后,几乎在一日之间烟消云散,所幸我那日有事外出方才幸免于难。为了避祸,我带领余下子弟远走西域,十数年不敢回归中原。事后经过我多方打探,我总算知道楚老贼出手的原因,你们猜楚老贼是为了什么要灭我玄宗?” 当年楚天舒单剑剿灭无极玄宗是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只要稍老的江湖人大都记得,圆智和柳渊自然也听说过,只是究竟是何原因惹得楚天舒动怒,他们却不得而知了。 魏庭谈嘿嘿冷笑几声,笑声中充满了怨恨,连躺在地上的鹰刀听在耳中也觉得冰寒刺骨。 只听魏庭谈继续道:“原来是我师兄为了练采补术奸杀了几个少女,恰好被楚老贼撞见……嘿嘿,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乡间村女,他竟然灭我玄宗一门!这个仇,我魏庭谈一定要报!可是,这十余年来,我武功虽然大进,但自忖远远不是楚老贼的对手,天可怜见让我知晓了那本书的下落,只要学会了书中武功,报仇的希望便会大上几分。你们说,我会不会为了害怕楚老贼找上门来而放弃找那本书?” 圆智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早就听说无极玄宗练功的法门极其阴损,原来是以采补术为基础,男采女阴、女采男阳,难怪当年无极玄宗在江湖中的声名极恶……这种事撞在自诩侠义之辈的楚天舒手中自然是下手毫不留情了,当年没杀光无极玄宗的人,留你魏庭谈一条活命,已经算是运气极好,老天大大的眷顾了。” 柳渊却作出一脸的悲愤,口中道:“真是岂有此理!楚老贼素来沽名钓誉,为了在自己头顶上多加上一道侠义的光环,居然如此辣手无情灭你们玄宗满门!魏宗主,我柳渊支持你,对楚老贼这种人,我们就要……就要鄙视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仅仅鄙视是不够的,我们还要在他的背上踏一万只脚,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让他遗臭万年!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那本书,学会里面记载的高深武功,这样才能对付他,才能报仇血恨……” 魏庭谈点了点头,对柳渊大起好感。 他转过头向圆智道:“你怎么说?继续跟我们干,还是选择退出?” 圆智略一犹豫,微叹一口气道:“难道我还能回头吗?我这般苦心积虑地打探那本书的下落,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里面的武功图谱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线索,楚天舒便是再可怕,我也不会因此退出的……” 柳渊笑道:“这便好了。禅师只要想想,得到那本书,学会了里面的神奇武功之后,便可以堂堂正正地打回少林,向圆通那贼秃要回掌门之位的风光,那么此刻冒这小小的一点风险也是非常值得的。” 鹰刀在心内狐疑道:“原来这圆智和尚是少林弃徒,怪不得他的内功如此雄浑纯正,却不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被赶出少林?” 从他们以上的谈话内容听来,已经按照稀可以了解他们抓自己来的目的了。 但他们口中的那本书究竟是什么书? 这本书和荀途惊有关,那就绝不会是天魔宫的《太古魔经》,也不会是蓬莱仙阁的《九转心经》。 当然,他们最好不是在找这两本书,否则的话,《太魔古经》在天魔宫时便已被自己撕为碎片,而《九转心经》更是连自己也不知道它在哪里,他们便是将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也是逼问不出的,那自己可就有罪受了。 既然和荀途惊有关……会不会是《割鹿玄典》? 鹰刀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杨四曾经对他提过的《割鹿玄典》。 作为与南宫渐雪合作的条件,己方必须要以《割鹿玄典》来换取南宫世家财力物力上的支持。 当时,自己对这件事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自己本就对与南宫世家合作一事兴趣不大,二来也不相信仅凭一部书册照本宣科地实行便能成就帝王大业,所以当时听过便算。 如今想来,既然有这么多人都在打这部书的主意,那么这部书一定有点货真价实的东西存在。 据杨四所说,铁甲蝙蝠的原始设计便是出自《割鹿玄典》,而温玄又亲口承认铁甲蝙蝠的设计图是温师仲交给他,并令他监制这杀人利器的。 如果所说是真,那《割鹿玄典》有很大的可能是在温师仲的手中。 照此推断,荀途惊之死也大有可能是受《割鹿玄典》所累。 鹰刀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瞬间便掌握了荀途惊的真正死因:温玄造出铁甲蝙蝠之后,有心以此谋利,便瞒着温师仲向他人兜售,荀途惊就是买家之一。 然而,事情并未做得隐秘而被温师仲暗中察觉,为了守住《割鹿玄典》在他手中的这一惊天秘密,温师仲只有杀人灭口…… 可是,温玄必然不止向荀途惊一人兜售过铁甲蝙蝠,温师仲不可能也没有这个能力将这些人全都杀掉,不得已之下只能演一出刺杀温恒的苦肉计,嫁祸给已经死无对证的荀途惊。 这样一来,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说成荀途惊才是铁甲蝙蝠的真正拥有者,毕竟消息机关之学还是齐鲁荀家天下第一,只有荀家的人才有可能制造出如此精巧厉害的杀人利器。 而既然铁甲蝙蝠为荀途惊所造,那《割鹿玄典》也就一定在他手中了。 尽管这个计划还有许多不甚完善的地方,可在短时间内能想到这么一条移祸江东的毒计,温师仲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可是,温师仲心血是花了许多,事情也做了不少,但能不能瞒过天下所有人的目光却难说的很。 首先,南宫渐雪直接便认定《割鹿玄典》藏在温府;齐鲁荀家自然知道《割鹿玄典》不在他们手中,相信必会有人来查询这件事;而眼前这几个人也闻风而动,顺着荀途惊这条线索慢慢往上摸…… 最倒霉的还是自己,因为荀途惊的缘故,无端受累卷进了这乱七八糟的寻宝游戏里。 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类,自己可别那么傻为了替温师仲遮掩《割鹿玄典》的秘密而搭上了性命。 反正温老鸟既不是自己的亲爹也不是自己的亲戚,像他这种人,不出卖也是白不出卖。 计议已定,鹰刀觉得再继续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便睁开眼睛笑眯眯道:“各位英雄,如果你们要找的书是《割鹿玄典》,那你们就找错人了……” 众人想不到鹰刀会突然开口说话,俱都吃了一惊。 而在他们惊异的眼光中,鹰刀好整以暇地用眼睛一溜,将他们全都扫了一遍。 柳渊这贱人已经见过了,手中还是拿着一把折扇。 此人看上去慈眉善目一派仙长风范,实则阴狠狡诈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着袈裟的和尚,应该就是少林弃徒圆智禅师。 却见他雪亮的光头上整整齐齐地烫着九个戒疤,脸型消瘦细长,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对三角眼中精光爆射,唇上颌下的三寸胡须交叉纵横有若杂草。 他的手掌奇大,却偏偏无肉,看上去倒像是一对鸡爪。 然而鹰刀却不敢小觑讥笑,因为他知道这圆智和尚的一身武功都在这一对“鸡爪”上。 再过去的那个一身黑色锦裘大麾的中年大汉一定是无极玄宗的宗主魏庭谈了。 一柄造型奇特的无锋阔剑斜背在他魁伟的身上,略带金黄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半边面容,只在隐隐约约间观察到他的右边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若是除去这道疤痕并再年轻个二十岁,或许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倚靠在他身侧的是一位娇小玲珑的妖艳女子。 容貌极美,衣着打扮大胆,颇有一股异域风味。 乌黑的秀发用一枝翠绿的簪子穿过,耳际垂下的几缕发丝结成细辫,上面坠着一只小小的玉蝴蝶,左侧耳朵上挂着一只金色的大耳环,摇摇晃晃间别具风情。 细长的柳眉淡如远山,微翘的唇角略带一丝笑意,唯一可惜的是举手投足间,烟视媚行细腰款款,自带一股妖媚风流之气。 看来,此女便是魏庭谈口中的“小蝶儿”了。 不过……很合自己的口味啊! 呵呵,尤其是胸前那一对荡人心魄的超级肉弹,温婉儿的胸部算得上丰满了吧,可和此女一比便像是一个还没发育的小女孩。 鹰刀的目光在那对超级肉弹上停留片刻,吞了吞口水,才恋恋不舍地移往最后一位。 “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鹰刀突然惊叫道。 一个少女躲在小蝶儿身后的阴影中,身穿黑色的紧身服,拥有修长而美丽的双腿、如梦一般朦胧深邃的双眼。 脸上的金色面具早已不在,显露在自己面前的是她清丽绝俗的本来面目——她正是月影! 不,确切的说,应该称她为籐原伊织。 前面就听出有两个女人进入佛殿,除了小蝶儿之外,鹰刀万万想不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另一位居然会是籐原伊织。 自那夜败在南宫渐雪的手中之后,籐原伊织便撇开属下独自一人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当时她转身离去时那孤独寂寥的身影给鹰刀留下了深刻之极的印象,鹰刀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位美丽凄艳的美少女刺客将就此永远离去。 谁知,时隔不久又再度出现在眼前,还是在这种自认为绝无可能的情况下。 “你认识我吗?可是……可是我不认识你啊,你……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忘记了,你能告诉我吗?”籐原伊织紧紧抓住小蝶儿的衣袖,向鹰刀疾冲两步,又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又是慌张又是激动。 望着她迷茫的眼神和因用力拉着小蝶儿的衣袖而导致有点发白的手指,鹰刀不由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她……失忆了? 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而已,一个美少女居然会变成白痴妹! 老天爷,你这玩笑可开大了。 襄阳城西的一幢民居内,杜巨面带愁容在客厅之中焦急地转着圈子,眼神不时望向门外。 他等的正是杨四。 此地是他和杨四秘密约会的地点,只要有事,便可以用隐秘的手法联络对方,然后在这里聚集商讨。 这主要是为了避人耳目。 怎地这么久还不来呢? “光——光光”,门外大街上的更夫已经敲起了三更鼓,杜巨听见更鼓声,越发坐立难安起来。 “小进,你再去温家迎宾楼走一趟,去看看杨四先生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请他立即来这里相见。注意,来往时小心些,莫要被别人瞧见了,尤其是温家的人……”杜巨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回头向一直站在屋角默然不语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名唤罗进,行事干练沉稳颇有急智,深得杜巨器重,被引为心腹。 罗进答应一声,正要出去,却见一条矮胖的人影悄然无息地自墙外跃入院中,跨进门来。 不是杨四是谁? 杨四轻笑道:“不用劳烦这位小兄弟了,杨四到了。杜巨兄,不知何事这般紧急,要深夜相见?小弟因为在温府和温师仲商议事情,一时走脱不得,等回到迎宾楼见到杜巨兄留下的暗记已经两更了。 又在城里兜了大半个圈子以防有人跟踪,以致姗姗来迟,累杜巨兄久候,还请杜巨兄见谅……“ 杜巨一把拉住杨四的衣袖,急切的道:“事情紧急,杜某只好在这深夜惊扰先生……”说着向罗进做了一个眼色。 罗进机警的点了点头,跨出门外进入院中负起警戒之责。 杨四见杜巨的脸色凝重,心知确有大事发生,便也收起笑脸,轻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杜巨将大门关紧,方才转身对杨四道:“事情有好几件,我也不知该先说哪一件……” 杨四皱了皱眉道:“先拣最紧要的说吧!” 杜巨叹了口气,从怀中抽出一张墨绿色的帖子递给杨四道:“这是神武侯习促易手下首要幕僚长史李榷派人递给我的帖子,说是明晚请我去城东天香楼夜宴。” 杨四笑道:“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过是李榷代表习促易请你这个地头蛇吃一顿罢了。习促易身负荆州一地行政治安之责,他若是和你这个地头蛇打好关系,那地方上的事情自然会变得容易许多,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杜巨摇了摇头道:“不,先生请听我说完。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晚宴,且不说我和他们在平日里并无往来,就算是有什么事,习促易大军在握位高权重,只须派人来交代一声,我又怎敢违背,还不是乖乖地给他办了,又何须请我去喝酒这么麻烦?最重要的一点是,明日的晚宴我并不是去吃白食,而是要做完一件事才能去的,这件事是前来派帖的人明说的,若是办不成,那我就不用去了。” 杨四这才觉得有点不妙,皱眉问道:“他们要你做什么事?” 杜巨叹了一口气,盯着杨四的眼睛道:“他们要我调查一个人,一个在江湖上混的人。” 杨四道:“要调查谁?” 杜巨一字一句道:“鹰——刀!浪子鹰刀!” 杨四眼皮一跳,心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早就知道习促易并不是那种甘心被利用的人,自己借他的手对付蒙彩衣布置在沈园伏兵的这件事,他迟早要查个水落石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般聪明,会想到利用杜巨这个地头蛇来调查鹰刀。 袭击沈园这件事自己并没有和杜巨说过,杜巨自然不知道习促易为何要调查鹰刀,而此时杜巨已经站在自己这一方,他突然听到习促易这个手握重兵的侯爷要调查鹰刀,自然会惊慌失措,这也是人之常情,只希望他不会就此打退堂鼓,取消和己方合作的协议。 杨四想了想,还是决定向杜巨实话实说。 若是在合作初期便有事欺瞒,那对以后会有非常不利的影响,会给互相之间的关系造成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于是,杨四向杜巨和盘托出了昨夜利用习促易手中神武军袭击沈园的事,并无一丝隐瞒。 说完之后,他盯着杜巨道:“这就是习促易要调查鹰刀的原因了。 毫无疑问,我们在这次事件中利用了习促易,这肯定大大得罪了他,杜巨兄,如果你感到为难的话,现在取消我们合作的约定还来得及,小弟是不会因此怪责杜兄你的。“ 杜巨沉吟半晌,心里一发狠,拍着桌子道:“我杜巨生平最看不起的便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你我既然约定一起发财,我此时又岂能畏难退缩?那我不是也成了小人了?我既然敢出来吃江湖这碗饭,就没打算有什么好的结果……况且先生既以一片赤诚待我,我可不能昧着良心干那出卖朋友的事!先生放心,你我的约定永远有效,而李榷那里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明天的晚宴我也不会去!” 杨四喜动颜色,脱口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杜兄乃真汉子、真英雄也!不过,明天李榷的晚宴,杜兄还是要去,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无须和习促易翻脸。这样好了,你明天去见李榷时,可以将鹰刀的情况说给他听,只要你知道的什么都可以说,唯有掌握一点,不要将鹰刀在温家的事透露给他就好了。” 杜巨疑道:“这样可以吗?” 杨四笑道:“当然可以。以我想来,习促易不过想通过你收集一下鹰刀的数据罢了,并不会强求你找到鹰刀的行踪,否则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杜巨也笑道:“如此甚好。能避免与习促易正面冲突,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杨四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希望能和习促易搞好关系,这对我们以后计划的实行将有莫大的用处。杜兄,明天的晚宴是个绝好的机会,你可别轻易浪费了。” 杜巨呵呵笑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会让那李榷高高兴兴的回去。天香楼的姑娘虽然不及城东温家码头花船上的那些流莺风骚入骨,却有一样好处,就是特别能喝酒,呵呵……” 杨四呵呵一笑,道:“看来杜兄也是风流之人啊,你的性子倒和鹰刀的脾味……对了,还有什么紧要之事?” 杜巨一拍脑袋叫道:“你瞧我倒险些忘了。今天下午我的几个手下跟我说,看到鹰刀在街头闹市中与一个白衣人拚斗,险些被杀,后来被一个中年人救走,那人挟着鹰刀往城北方向出城去了。那人轻功实在厉害,我的手下没能跟上,便回来跟我说了……” 杜巨每说一句,杨四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最后杨四终于气急败坏地叹道:“这才是大事件!杜兄,你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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