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那时候的学校，一周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中等的时候，秦韵到幼儿园接了于同，因为没有时间回家，便把他带到了纺织厂里，虽然厂里有规定工人不能带孩子来上班，但国有企业的这一套大家都明白的很，只要不出什么事故，没人会管什么规定不规定的，以前也有人带了孩子来，也一直没有人说什么。 于同跟着秦韵来到了车间，看着那一台台的机器，不由暗叹，太落后了！ 不但机器老旧，操作起来也很不方便，但就算是这样，这家纺织厂也算得上是国内领先水平的。 于同暗想，如果秦韵一直在这里干下去，那就得让天一趁着国有企业改制的机会把这厂子买下来，他不能让秦韵受到一点委屈，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里，已经把自己和母亲翻了个个，好像他是家长，秦韵才是个什么都需要他照顾的孩子。 静静的坐在一旁，于同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秦韵那熟练的动作，只觉得她就算是在干活时，也有种超人的美感。 于同一直怀疑，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大家小姐，这点从她平时的修养上就能很容易的看出来，但于同想不明白的是，她这样一个大家小姐，怎么会跟了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父亲，做着这最劳累的工作，也从来没有跟什么亲属联系过，更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她。 于同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旁边一个声音道：“小秦啊，旁边这是你的孩子吗？” 于同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旁，双眼有些色瞇瞇得看着秦韵，让于同恨不得把他那双眼睛给挖出来。 秦韵停下手里的活，站起来对那猥琐男道：“是的，张主任，这是我儿子于同，今天幼儿园下午放假，我就先把他接到这里来了。” “你不知道厂里有明文规定吗？” 那张主任却瞪起了眼睛：“工作地点是不能带人进来的，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给秦韵说话的机会。 秦韵有些忐忑不安得抱起于同，跟在张主任的身后，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要说这个张主任，对秦韵垂涎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以前秦韵有丈夫，而且据说她的丈夫很是厉害，所以他没怎么敢动，后来秦韵的丈夫出了车祸去世了，张主任便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厂里几次会议上提到了秦韵的去留问题，毕竟旷工是很严重的问题，但几次都被这个张主任压了下来，他一直等着秦单独回来上班，到时候他好趁虚而入。 前几天，他如愿了，秦韵竟然真的回来上班了，而且比他想象中还要早得多，这让他很是喜出望外，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秦韵对他虽然感激，但对于他的热情却毫无反应，几次故意的接近也通通被秦韵巧妙得躲了过去，而且秦韵的工作能力一流，让他想找机会叫她去办公室都不行。 今天，手下的一个马屁精给他送来了一个好消息，秦韵竟然把儿子带到了车间，他马上就想到了厂里的这个规定，便决定借题发挥。 到了办公室，张主任那张本来崩紧的脸马上变得笑容可掬起来，让秦韵坐下，又亲自去倒了水，回来后他便坐在秦韵旁边，先是看着于同道：“好可爱的孩子，孩子，告诉张叔叔，你叫什么啊？” 于同知道妈妈暂时还得在他手下工作，不想给妈妈找麻烦，强压下心里的厌恶，奶声奶气的道：“张叔叔，我叫于同。” 张主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哦，于同啊，真乖，来，叔叔抱抱好不好？” 于同装做怕羞的样子往秦韵的怀里缩了缩，张主任却也不以为意，坐直了身体，轻咳一声道：“小秦啊，听说你家前阵子出了事，怎么样了，都处理好了没有？” 秦韵淡淡的笑了笑：“已经都处理好了，谢谢主任关心。” 张主任又道：“唉，对于你的事，我很是同情啊，前些天还说要组织车间里的人去看望一下你，没想到被厂长否绝了，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么大一个厂子，他也不可能都照顾得过来，小秦，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秦韵微笑道：“当然不会，主任能想到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小秦啊，你今年好像才二十三岁吧？” 张主任问了句，见秦韵点头，又道：“你还这么年轻，又带着个孩子，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很难啊，对于以后，你想过没有？” 秦韵对他的话有些不解：“以后？以后就这么过呗，我现在也不想别的了，只想把儿子好好的带大，让他以后能有出息，我就很高兴了。” 张主任点了点头：“我看这孩子很聪明嘛，以后一定会很有出息的，不过，小秦啊，你还年轻，就没想过再找一个人？” 秦韵摇头道：“没有，我有我的儿子就够了，而且我相信，凭我自己，肯定也能把他教得很好的！” 张主任见秦韵就是不搭他的茬，说话也变得有些直白起来：“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一个人，终归还是很孤独的嘛，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个孩子，你也知道，我离婚已经七八年了，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小秦啊，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来照顾你和孩子呢？” 秦韵仍是摇头：“对不起，张主任，我觉得一个人和孩子过很好，这件事您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张主任此时已经没了耐心，撕破脸道：“小秦，你应该很清楚，我能让你留在厂里，让你离开也不过一句话的事，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秦韵抱着于同站了起来道：“张主任，对于您把我留下，我很感激，就算你把我开除了，我也不会怪你的，但请不要拿这件事来要挟我！” 张主任脸上涨得通红，大声道：“好！这是你说的，那我宣布，你现在被开除了！” 秦韵身子一颤，却没有说什么，抱着于同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回到机器旁收拾了一下，也没和其他人多说，转身出了纺织厂。 秦韵刚走，张主任就来到了车间，宣布了开除秦韵的决定，然后又急匆匆的出去了，刚才他单独把秦韵叫进去，车间里就乱了一阵，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就有骂声，有的骂张主任狼子野心，也有人骂秦韵不知自爱，当然也有羡慕的，男的羡慕张主任，女的羡慕秦韵。 却不料，他们还没有骂完，就见秦韵已经出来了，而且收拾东西走了，众人正不明白怎么回事，张主任及时得告诉了他们：我张主任逼迫秦韵不成，所以决定开除她！ 这下大家算是真正炸了锅，绝大多数的人对秦韵很是佩服，但也有个别人还是在骂，骂秦韵傻，不知道把握机会。 张主任出了车间后，便快速得给他在这个区当派出所所长的弟弟，叫他帮忙找两个人来，挂了电话后，他便快步跑出了厂子，想尽快和那些人汇合。 却说秦韵，抱着于同出了厂子大门后，不由一阵伤感，并不是说她对这厂子有什么感情，而是，这么一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工作了，自己和儿子以后的生活就成是问题，虽然手里还有以前的积蓄，但如果不能很快找到工作的话，也只能坐吃山空了。 于同见妈妈的情绪不是很好，便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秦韵苦笑了一下：“同同，妈妈的工作没有了，有些难过。” 于同却笑了起来：“太好了，妈妈不用工作了，以后就有时间陪我了，妈妈，我不上幼儿园了好不好？以后你就在家陪我！” 秦韵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想，看着儿子的笑脸，转念一想，也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何必这么执着于那些没有任何作用的想法呢？ 想到这里，也放下了伤感，一身轻松得抱着于同到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许多平时不怎么舍得吃的菜，这才往家里赶去。 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小胡同的时候，秦韵发现那个张主任正站在前面的路上，一脸淫笑得看着自己，秦韵吓了一跳，忙想转身向后跑，不料身后又蹿出两个混混模样的家伙，堵在后面的路上，张主任一付胜券在握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小秦啊，我刚才说的话你就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秦韵冷着脸道：“张主任，我说得很清楚了，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你没有必要再说了！” 张主任冷笑一声道：“那，说不得，我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说着向秦韵走了过来。 秦韵见他走向自己，不由得紧张起来，怒道：“姓张的，我警告你，这里是居民区，你别乱来啊，不然被别人看到你就完了！” 张主任没有说话，只是向那两个混混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往前抢了一步，一把把于同从秦韵怀里抢了出去，转身交给了张主任，张主任一只手拎着于同，狞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儿子，现在你儿子就在我手上，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他……” 说到这里，他把于同举了起来。 秦韵花容失色，想扑上去抢回儿子，却又怕激怒了对方，让他把儿子摔到地上，于同哇哇大哭着，心中却是怒不可遏，暗自决定，一定要让这个混蛋万世不可超生！ 秦韵厉声道：“姓张的，你这畜牲，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见秦韵已经失了方寸，张主任得意起来，微笑道：“小秦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可以宣扬封建迷信呢？这世上要是真的有什么神仙鬼怪，那我现在做这么坏的事，怎么没见老天爷打个雷劈死我呢？” 于同正在想，能用什么办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干掉这个混蛋，听到他的话，不由眼前一亮。 于是张主任的话音刚落，天色忽然间变得黑暗起来，只见一大片乌云遮在了他们头上，紧接着云层中一阵明亮，一道水桶粗的亮紫色光芒从天而降，正好劈在张主任的头上，瞬间把他烧成了一堆焦炭，而他手里的于同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那两个混混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也不管变成一堆焦炭的张主任了，尖叫着飞奔而去，秦韵也是惊魂未定，只是抱起于同，快步赶回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