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凛冽的寒风宛若冰冷的利刃般无情地呼啸而过，刮拂于葱郁却无比阴森的竹林之间，不时沙沙作响。纤细的竹身顷刻随风摇摆，翠绿的叶片陆续脱落而下，在凌风的吹拂下翩翩起舞着。 漆黑的夜空宛若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片茂盛的竹林，悄无声息地将四周的景物消匿于寂寥的昏黯之中。 皎洁的月光从昏黯夜空之上倾泻而下，透过萧瑟的秋风，挥洒在郁郁葱葱的竹叶上，仿若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荧光。 月下竹林，一名蓝发碧眸的和服少女孤身踱步于蜿蜒的小径，刺骨的凌风肆虐地吹打在她精致的脸庞上，不时带来阵阵寒意。 棱角分明的武士铠甲恰到好处地穿戴在她妙曼的身躯上，随着少女的步伐依稀颤动着；一柄漆黑的武士刀醒目地佩挂在她纤细的腰间，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陡然间，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轻微地从远处传来，与呼啸的寒风声夹杂在一起，破碎而又苍凉。 少女停止了步伐，从容地闭上双眸，，感受着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只听那阵阵步伐越来越近，四周的草木也逐渐躁动地摇曳了起来。 “现身吧。”少女嘴角微扬，对着四周清冷地说道，靓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话音一落，数十道黑影便飞速从四周的竹丛间蹿出，陆续跳落在少女的周围，将她围堵得水泄不通。 下一瞬，身着黑衣的人群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迅速将刀刃指向包围圈中央的那名孤立无援的蓝发少女。 “逆贼北辰芽衣，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站在最前方的领头高声叫喊着，透过月光，少女勉强看清了他那威严的冷俊脸庞。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透过那缕微弱的光芒凛若冰霜地环视着他们，明晃晃的刀刃在朦胧的月色下格外地锋芒。 “一起上吧。”良久，少女方才冰冷地吐出四个字，碧蓝的眼眸从容地环视着四周，凌冽的声音宛若锋锐的利箭般，混合着凝如实质的森然杀气逐渐蔓延开来。 似是被对方散发腾腾的杀意所镇慑，包围着她的武士们纷纷打了一个寒颤。他们双手紧握刀柄，套着木屐的脚板艰难地向前挪动着，一滴滴雨点般的汗珠源源不断地从额头冒出。 “斩杀北辰芽衣者，天皇重重有赏！”似乎感受到了武士们被对方的气场所压制，为首的武将猛然对身后的人群高昂地喊到，语气澎湃无比，硬是将武士们心底滋生的恐惧压了下去。 “杀——”紧接着，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地传来，瞬间响彻整片竹林。 随着他们暴怒地嘶吼着，一名名身着黑色和服的武士们面目狰狞地轮起刀刃，朝着镇静地站立于中央的蓝发少迅速飞奔而去，霎时便来到了对方身前。 “死吧！”道道锋芒的刀刃划破空气，同时朝着少女妙曼的身躯横劈而去，于四周掀起阵阵凛冽的疾风，同他们那暴怒的咆哮声混合在一起。 北辰芽衣平静自若地注视着直劈二落的刀刃，冰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不安。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她的躯体之际，少女脚尖陡然一点，整个人顷刻如同鬼魅般地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人陡然一惊，而由于惯性的作用来不及收势。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道道锋利的长刀斩了一空，深深地劈入了坚实的黄土之中，激起阵阵浓郁的尘埃。 “消…….消失了…….”众武士瞠目结舌地凝望着空空如也的中央，惶恐不安地惊叹道，旋即纷纷拔出嵌于地下的刀刃，慌忙地左右环视着，搜寻着敌人的踪影。逐渐煞白的脸庞将他们心中滋生的恐惧流露得淋漓尽致。 站在两棵翠竹之间的将领见状也不禁诧异万分，他迅速屏住呼吸，闭上双眸竭力感知着四周的任何一丝动静。 “在上面！”陡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惊呼声，众人纷纷猛然仰起头，只见十余米高的空中，那名蓝发少女正垂直地倒着身躯飞速下落，凌冽的疾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吹拂起道道修长的发丝。尽管此刻正以告诉坠落，但少女的脸上却未流露出一丝忐忑，有的只是宛如深海般的平静与镇定。 而就在落至离地面两米多高时，面色冷冽的蓝发少女忽然从腰间极速拔出武士刀，朝着下方满脸惊愕与震撼的武士们势如闪电般地挥刀劈去。 坚利的刀刃斩破疾风，于漆黑的夜空中接连不断地划出一道又一道月牙般的锋芒银弧。众名武士无法捕捉她的动作，只感觉阵阵疾风凛冽地呼啸于他们身旁。下一瞬，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便顷刻从他们周身蔓延开来。没来得及痛苦的呻吟，众人便转瞬化为层层细薄的肉片，于寒风的吹拂下尽数飘散至空中，顿时血花四溅。腥红的液体宛若泉水般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将四周的竹木浇淋得一片嫣红。浓郁的腥味宛若爆弹般霎时于这片茂密的竹林间炸开，肆无忌惮地飘散而去，不一会，整片竹林都缠绕于一阵刺鼻的气味之中。 下一瞬，蓝发少女便从容地将刀收回鞘内，一连数个空翻后平稳地落到了被血泊浸染的地面上。木屐与血水触碰的那一刻，两朵艳丽的血色玫瑰顷刻绽放。 整片竹林顷刻血流成河。孤身一人的领头将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傲然屹立在血泊之中，经历了大杀特杀却未沾染上一丝血迹的蓝发少女，漆黑的瞳孔中渗透着一股空前绝后的恐惧感，令他窒息。 “是生，还是死，自己决定吧。”碧蓝的眼眸注视着颤颤巍巍的将军，靓丽绝伦的蓝发少女嘴角微扬，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对他问道，冰冷的语气中渗透着无尽的轻蔑与藐视。 对视着少女那满怀不屑的淡然目光，身为最被朝廷所器重的八大武将之一的玄叶十郎旋即深吸一口气，旋即咬紧牙关，迫使自己恐惧的内心平静下来。他是天皇的心腹，也是众多军士的表率！如果自己就此退缩，那便无颜再拥有一名武士的荣耀。没错，一名合格的武士，即使是战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都要豁出一切地拼杀到底。这…….才是真正的武士道精神！ 男子心中毅然决然地想到，注视着少女的目光也逐渐从恐惧转化成了坚定与锐利。他深呼一口气，旋即将右手搭在刀柄上，缓缓地抽出刀，竖握着刀柄抵在胸前。 见着眼前的男子摆好架势，站立于血泊中的少女不禁轻叹道，旋即从容不迫地举起武士刀，锋锐的刀尖笔直地对着他的胸口，同样进入了战斗状态。 “啊！”一道暴怒的嘶吼声划破黑夜的寂静，玄叶十郎双手猛然举起紧攥着的武士刀，以追风逐月之势顷刻飞奔至蓝发少女面前，朝着她白皙的颈部竭力劈斩而去，并伴随着一阵呼啸的疾风声。 蓝发少女泰然自若地注视着直劈而来的刀刃，上身稍稍向后倾，敏捷地躲过了对方的斩击。 失手的玄叶十郎也不慌乱，而是顺势将刀身往斜上方一挑，朝着少女精致的下颚直戳而去。 北辰芽衣双腿微曲，脚尖用力一踮，整个人顷刻向后一个空翻，完美地闪过了十郎的攻击。 而未等芽衣落至地面，正前方的十郎瞬间再度举起武士刀，将尖刃对准少女的胸口猛地突刺而来。 北辰芽衣镇静地凝视着连续不断发起攻势的玄叶十郎，迅速拔出泛着光泽的武士刀，以刀身抵住了他那锋芒的尖刃。 “当——”清脆的金铁碰撞声顷刻回荡在宁静的竹林内。 受到十郎刀尖推力的影响，北辰芽衣尚未落地的身躯稍稍向后移动数米，旋即左脚立即伸出，踩在了一根竹子上稳住了身子。 玄叶十郎右腿一蹬，整个人顷刻向前一个空翻跃至北辰芽衣面前，旋即轮起刀刃朝她白皙的脸颊竭力挥出一击重斩，于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度。 芽衣神情镇定地注视着横劈而来的利刃，凌冽的疾风在其刀身四周呼啸着，卷起她那缕缕柔顺的秀发。 就刀锋即将触及脸颊之际，少女修长的双腿猛地踏着纤细的竹身逆行而上，轻易躲过了锋芒的利刃。随即脚尖一点，一个前空翻飞速跳至前方的碎石上，于十郎拉开了距离。 “咔嚓——”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修长的翠竹在直劈而过的刀刃下瞬间一分为二，朝着一侧倾倒下去，激起阵阵刺鼻的尘埃。 “北辰芽衣！”尘埃未落，玄叶十郎旋即又猛地转身，对她发出暴戾的咆哮的同时，面目狰狞地提刀向着镇静自若的少女直冲过去。 芽衣平静如水地凝视着杀气腾腾的男子，随即举起武士刀，好整以暇地直立在原地，等待着他的斩击。 “受死吧！”玄叶十郎极力怒嚎道，转瞬奔至少女身前，朝着她娇嫩的身躯连续劈出数十刀。 锋芒的利刃凌厉地划破空气，风驰电掣般地朝她疯狂劈斩而去，画出一道又一道银色的剑轮。而北辰芽衣只是从容地提刀格挡，轻易地接下了他每一次蕴含着万钧之力的重击。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霎时响彻云霄。 “哦？是天影流的高手吗？难怪速度如此敏捷呢…….”待男子极速斩出数百刀之后，北辰芽衣忽然朱唇轻启，对着他那难以捕捉踪影的刀法称赞道。然而这却只是对一般人而言，在北辰芽衣面前，纵使他的刀法快如闪电，每一次斩击则依旧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 玄叶十郎没有回答，只是面色通红地朝她持续挥出刀刃，凌厉地劈斩而去。晶莹的汗珠从他古铜色的额头逐渐冒出，贴着炽热的脸庞不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泛起道道水花。 保持这般猛烈的攻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在竭尽全力的状态下，他根本无法分出一丝精力来应答对方的话。 “不过…….无论什么刀法，在我独创的北辰一刀流面前都是无用的！”少女冷冽地凝视着大汗淋漓的玄叶十郎，旋即邪魅一笑，话音一落便瞬间变换手势了握刀的手势，逐渐从防御姿态转化为进攻姿态。 玄叶十郎咬紧牙关，面色狰狞地竭力挥刀抵挡着少女如雨点般落下的突刺，并尝试着寻找反攻的机会。穿云裂石的金铁撞击声持续地回荡于这片竹林。 “可恶，既然有这等实力，为何不愿效忠天皇呢？！”少女锋芒的刀刃宛若毒舌吐杏般朝十郎连续不断地穿刺而来，尽管对方竭力抵御，却还是有不少下突刺紧贴着男子坚实的手臂，肩膀，大腿摩擦而过，瞬间划出道道腥红的血痕。 “我早说过，不愿为规则所束缚。”北辰芽衣不屑地轻哼道，对着气喘吁吁的玄叶十郎清冷地说着，手中武士刀的刺击却没有减缓的迹象。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哇！”被北辰芽衣惊人剑技所震叹，玄叶十郎不禁冒着露出破绽的风险，艰难地对少发起了问话。可在他第二句尚未说完时，便被少女忽然的一记纵斩给削断了肋骨。 “呃——”玄叶十郎猛吐一口鲜血，与此同时芽衣右脚瞬间点地，整个人顷刻纵身一跃，抬腿朝着他千疮百孔的胸膛飞速一脚踢去，转瞬将他踹至数米，硬生生地撞击在一根竹子上。随着“咔嚓——”的一道响声，翠竹承受不住十郎的撞击，瞬间断成了两节。 “呃…….”玄叶十郎狼狈地跌落地面，手中的武士刀在撞击竹竿后从手中脱落，于半空回旋数下后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中。 “咳咳咳…….可恶…….身为八大武尊之一的我…….玄叶十郎绝不认输！”男子痛苦地干咳几声，声嘶力竭地呐喊道，每次咳嗽都会带出口口鲜血和唾液的混合物。 他双手紧握着断裂的竹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随后竭力拔出嵌于地面的武士刀，继续对她摆出了架势。此刻的他早已满身疮痍，就是连站立都感到异常的困难。 “不错的意志。既然如此，我就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吧。”注视着玄叶十郎坚毅不屈的毅力，北辰芽衣凛若冰霜的脸上依稀掠过一丝触动，随后轻舒一口气，对着他邪肆一笑。 “少…….少得意了，我还没有使出最后的手段…….”玄叶十郎闭合着一只眼，呼吸凌乱地对着她艰难地说道，旋即颤抖着手臂高举刀身，将余剩的所有力量聚集于手腕处。 “秘剑——燕返！”玄叶十郎竭力咆哮着，青筋暴露的脸庞上满是令人战栗的狰狞。随着他那一阵捶死般的嘶吼声，整个人顷刻如同鬼魅般地消失在了原地。 “橘右京的招式吗？看来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一些。”环视着空空如也的四周，感受着十郎藏匿于黯处的气息，北辰芽衣不禁有些赞叹道。不过尽管说着认可对方的话，她那靓丽的脸庞上却依旧流露着胜券在握般的从容神情，好似着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陡然间，少女忽然感受背后传来了一道凌冽的杀意。芽衣顷刻举起刀，将刃面抵在背后，格挡下了对方的竭力一击。振聋发聩的金属碰撞声再度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看破我的秘技，为什么？！”被拆招了的玄叶十郎顿时心头遭到一击重创，旋即失去理智般地大声嘶吼着，好不容易维持的最后一丝冷静在这一瞬顷刻被击碎了。 “都说了…….”少女泰然自若地转过头，冰冷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傲然，凛然说道：“任何刀法在北辰一刀流面前都是无用的！” 话音一落，北辰芽衣便闲庭若步般地向后移动退了一二米，与他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为死在我北辰芽衣的刀下而感到自豪吧，玄叶十郎将军。”蓝发少女冷然地注视着她，碧蓝的眼眸里射出一阵凌冽的寒光，旋即提起刀，对着耗尽最后一次体力的男子说道。 “北辰第三式——穿影刃！”话音未落，蓝发少女便宛如鬼魅般地跃至十郎面前，举刀朝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飞速穿刺而去。 “什么？！”玄叶十郎惊愕万分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锋锐的刀刃捅破空气，瞬间划出道道残影，仿若化为了数以千计的刀刃般，以磅礴大雨之势凌厉地朝自己穿刺而来。霎时间，玄叶十郎只感到浑身充斥着一股钻心的剧透。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硕壮的身躯便早已连同坚固的盔甲一起被捅成点点颗粒，顷刻血花飞溅……. 腥红的血液宛若决堤的积水般朝着四周疯狂喷涌着，将竹林渲染得一片殷红。支离破碎的肉块零零散散地洒落一地，溅落在涓涓流淌的血泊中，激起道道醒目的涟漪。腥红的血雨淅淅沥沥地倾洒着于四周，浇灌在翠嫩的竹笋上，彷如朵朵绽放的蔷薇般，摇曳、凄美、悲凉……. 直到眼前的人化为一片血雾，面色清冷的蓝发少女方才停下手中的攻势，随后缓缓将刀收回鞘中，凝望着这片血流成河的场景。而她那身着铠甲的姣好身躯上，竟没有沾染丝毫的血渍。 北辰芽衣轻叹一声，旋即收回那流露着寒光的冷冽眼眸，转身朝着幽深的竹林小径继续前去，靓丽的脸庞上依稀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