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六上午。
李阳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内心依然因为前几天发现的秘密而烦躁不安。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15楼。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李阳换上拖鞋，随手把包丢在玄关的柜子上。
“哟，这不是我的傻弟弟回来了吗？”一个慵懒而悦耳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李阳抬头，只见他姐姐李婉宁正懒散地窝在真皮沙发里，一本厚重的心理学书籍摊在腿上。
李婉宁是一名心理医生，年仅28岁的她已经是一家私人心理诊所的老板，在业界颇有名气。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真丝睡裙，衬得她肌肤如雪。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显得慵懒而性感。
一双修长的美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
“姐，你今天不用去诊所？”李阳一边问，一边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可乐。
“周末啊，我这个当老板的总得给自己放个假吧？”李婉宁合上书本，俏皮地眨了眨眼，“倒是你，谈恋爱了吧？” 李阳差点被可乐呛到：“咳咳……你怎么知道的？”
“拜托，你朋友圈都发了那么多暧昧的状态，我又不是瞎子。”李婉宁站起身来，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李阳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家小弟终于开窍了，姐姐我很欣慰啊。”
“别闹！”李阳躲开姐姐的手，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怎么？连姐姐都不能碰了？”李婉宁挑了挑眉，“看来是真的恋爱了，都学会躲我了。”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李阳和李婉宁停止了打闹，只见他们的妈妈秦雅萱正站在玄关处换鞋。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黑色细跟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干练优雅的气质。
即使已经五十岁，秦雅萱依然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细腻，身材凹凸有致。
她的长相极其出众，五官精致立体，眼神中带着律师特有的锐利，但在家时又显得温柔可亲。
“小阳，听说你谈恋爱了？”秦雅萱一边换鞋一边问道，。李阳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们都这么八卦。”
“这有什么好八卦的，我们当父母的关心一下很正常。”秦雅萱的声音不容置疑，“那个女孩子也是你们学校的？”
李阳看着母亲那张端庄美艳的俏脸。作为江城律政界的大佬，她不仅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生活中也是一位完美的母亲。
只是此刻，李阳却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孙教授的影子。同样是事业有成的知性女性，同样优雅迷人……
相比之下，母亲不怒自威，像一把出鞘的宝剑般有着让人不容直视的锋芒。而孙教授则像一池春水般温婉，却也有着让人不感违逆的气场。
可谁能想到，那个在讲台上光芒四射的孙教授，私底下却……“妈，你看弟弟，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李婉宁打小报告的
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八成是为情所困。”
“就是，”秦雅萱也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阳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论文的事情有点烦。”
“得了吧，”李婉宁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你什么时候因为学习的事情烦恼过？肯定是感情问题。”
“放开！”李阳挣扎着，“你这是谋杀亲弟！”
“说，到底是什么问题？”李婉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是不是觉得配不上人家？”
“姐！你是不是皮痒了？”李阳恼羞成怒，转身就要去挠李婉宁的痒。
“哎呀！别闹！”李婉宁笑着躲开，“你这个臭弟弟，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
“你不也一样？”李阳追着她绕着沙发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秦雅萱看着这对活宝姐弟，无奈地摇摇头，“我去做饭，你们要是还有力气闹，不如来帮我打下手。“”我来帮忙！“李婉宁立刻跳起来。
“算了吧，上次你帮忙，差点把厨房烧了。”李阳也站起来，“ 还是我来吧。”
“你！”李婉宁气得跺脚，“李阳你给我等着！”
看着姐姐气鼓鼓的样子，李阳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由衷的笑容。温馨的家庭氛围总是能让他忘记所有烦恼。
秦雅萱不但工作能力出色，做菜也是干净利落，没多久就做好了几道拿手菜。很快，一家三口围坐在香气四溢的餐桌前。
“说说看你女朋友的情况？”李婉宁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李阳碗里。“就是同学而已。”李阳含糊其辞。
“哦？是你们学院的吗？”秦雅萱追问。“嗯。”
“长得漂亮吗？”李婉宁也凑热闹。“还行吧。”
“性格怎么样？”
“挺好的。”
“家庭背景如何？”
这些问题又让李阳想起了林雨欣的母亲——孙教授。想到那天晚上在档案室看到的一幕，他的心又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
“妈，你这是在查户口吗？”李婉宁适时地打岔，“小阳才刚开始谈恋爱，你这样问会吓到人家的。”
“我这是关心他。”秦雅萱瞥了女儿一眼，“倒是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女婿回来？”
“我这不是工作太忙了嘛。”李婉宁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妈，我跟你说昨天我接待了一个病人，特别有趣……”
“就知道转移话题，”李阳终于找到机会报复姐姐。“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单着，也不怕成剩女。”
“呵，我这叫择优录取好不好？”李婉宁不屑的说，“臭小子，敢说你姐姐的不是！”
李阳笑嘻嘻地说：“我说的是事实啊。整天给别人做心理咨询，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李婉宁作势要去揪李阳的耳朵，“你找打！”
“停停停！”秦雅萱赶紧制止道，“吃个饭都不安生，赶紧给我吃饭。”姐弟俩对视一眼，停止了打闹，乖乖的吃起了饭。
一顿午饭在温馨而闹腾的氛围中进行着。
“对了，”李婉宁突然说，“明天我们去逛街吧？我想给你参考参考，买点衣服。谈恋爱了总要注意形象。”
“不去。”李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为什么？”
“每次和你逛街都要逛一整天。”李阳翻了个白眼，“而且你的审美我实在接受不了。”
“我的审美怎么了？”李婉宁不服气地说，“我可是很多病人心中的女神好不好？”
“得了吧，就你那些死宅男病人。”
“你说谁是死宅男？”
“说的就是你那些……”
“好了！”秦雅萱无奈地打断两人的斗嘴，“婉宁说得对，小阳确实需要买些新衣服了。这样吧，明天我也去，正好我也想给自己买几件衣服。”
“那我就更不去了。”李阳说，“到时候又要给你们当苦力。”
“真是儿大不由娘啊，”秦雅萱装作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有了女朋友就不陪老妈了。”
“行吧行吧。”谁能拒绝高冷美艳的妈妈的撒娇呢？他认命地说，“不过说好了，最多逛三个小时。”
“这得看情况。”秦雅萱笑得意味深长，“对了婉宁，你觉得星光商场怎么样？”
“好主意！”李婉宁眼睛一亮，“那里新开了好多店呢。”
李阳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老妈和姐姐开始讨论购物计划。
他突然有点想念在国外出差的老爸了，至少有老爸在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压榨他不会那么狠，还有老爸可以分担。
吃完饭，李婉宁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李阳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秦雅萱则坐在一旁看文件。
“小阳。”秦雅萱突然开口。“嗯？”
“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心事？” 李阳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啊。”
“别骗妈妈。”秦雅萱放下文件，认真地看着他，“你从小到大有什么心事，妈妈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阳沉默了。确实，从小到大他就瞒不过妈妈的眼睛。但这次的事情实在太过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是感情上的事情，不要太钻牛角尖。”秦雅萱温柔地说 ，“恋爱中难免会有困惑和烦恼，这都是正常的。”
“我知道。”李阳勉强笑了笑。
“不过……”秦雅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如果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告诉妈妈。”
李阳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烦躁。他何尝不想找人倾诉？但孙教授的秘密实在太过惊人，他不敢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行了，你先休息吧。”秦雅萱站起身来，“妈妈还有些文件要处理。”看着秦雅萱优雅的背影消失在书房，李阳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孙教授的朋友圈。
翻开一张孙教授旅游时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孙教授端庄优雅，带着温和柔美的笑容，谁能想到她还有那样的一面？
“在想你女朋友？”李婉宁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李阳慌忙关掉手机：“关你什么事。”
“切，谈个恋爱神神秘秘的。”李婉宁撇撇嘴，“不过我倒是很
好奇，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让我们家的呆子动心？“”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得着。”李婉宁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你亲姐。”
“得了吧。”李阳站起身来，“我回房间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有什么话明天逛街的时候再说吧。”
回到自己房间，李阳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孙教授的样子。
那个在课堂上光彩照人的女神教授，那个在档案室里和亲生侄子不伦的屈辱形象，这两个形象的强烈反差让他既震撼又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岳母
的女人。更让他困扰的是，每次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他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叩叩。”门被敲响。“进来。”
李婉宁探头进来：“要不要和姐姐聊聊？”
“聊什么？”
“情感问题啊。”李婉宁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我可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得了吧。”李阳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恋爱经验。”
“喂！”李婉宁作势要打他，“我虽然没怎么谈过恋爱，但我见
过很多情感问题好不好？“ 李阳没说话。
“说真的。”李婉宁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如果真的有什么烦恼，可以和姐姐说说。你知道的，姐姐永远站在你这边，而且不会像老妈那样给你那么大压力。”
李阳看了看自己的姐姐。虽然平时总是互相嘲讽，但他知道姐姐确实一直都很关心自己。
“没什么。”他最终还是说，“就是有些事情需要想想。”
“好吧。”李婉宁站起身来，“不过记住，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知道了。”
“那晚安咯。”李婉宁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明天逛街别想逃。”
“滚！”
李婉宁吐了吐舌头，关上门离开了。
等姐姐离开后，李阳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妈妈和姐姐都在关心自己，她们那么聪明，那么敏锐，肯定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但有些事情，真的只能永远烂在自己心里，独自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