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只见一条湖绿色的丝质肚兜散落开来。 那质地是最上等的江南苏丝,就是皇宫内院也不多间,隐隐间如碧波绿海,仿佛是在流动一般,就是没有入手,也令人可清楚的感受到那无比细腻的滑润。 正中是一支含羞绽放的水仙,是做工最为精细的苏刺,那一针一线,一镂一钩展现出羞羞答答而又含情脉脉的风情,仿佛在诉说主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右下角是一首字迹娟秀的小词,结尾处原本极其微小的“翠”字,在此刻却是无比显眼。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叶黛翠平静的语气中透出淡淡冷意,那美丽无匹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森寒。 如此女儿家最贴身之物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任谁也会羞怒交加。 那件事物对她而言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是她最为钟爱的贴身之物,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自己的成人礼,从质地选择到拿针摸底都是她自己亲力所为。 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她还以为是由于自己的疏忽而将它遗失在某个角落,不曾想今日竟会在此重见它,只是此时此地此景却让她生不起丝毫失而复得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怒和羞愤。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华花二女甚至连自己的至交好友苏芷玉看自己的眼神都明显的多了一丝异样。 我望了望华天香背后的苏小小,这正是从她给我的丝绸袋子中掉出来的,在她看清掉出来为何物的那一刻,那嚣张的小脸陡地变得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流露出一丝绝望,那楚楚可怜,惊惶失措的神色,让人完全忘了她隐藏着的黑色的翅膀,恶魔之翼。 我几乎快呻吟出来,这小魔女惹是生非的本领真是非同凡响,旧帐未了,如今又惹来一个天大的麻烦。 “我还能解释吗?” 我抿了抿下唇,无可奈何的苦笑,这黑锅,我算是背定了! 姑且不说我忍不忍让一个小女孩背负这样的恶名,就是我真说了实情,恐怕也没几人会相信,即使是苏小小自己也承认,恐怕我依然会被认为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女孩要其他女人的这个事物有什么用,只有某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才会对这种事物产生兴趣,更何况它的主人是天下闻名的绝世佳人。 与其是那样,我又何须做过多的无谓的解释。 面对眼前的情景,我不由想到在苏州时诬蔑南宫玄的那一幕,与今日情景是何等相似! 想到苏州,那个让人难忘的伤心地,我的心蓦地咔嚓一声,物是人非,心情一下低沉了下来,声音不由转冷,“叶小姐需要报官吗?” 叶黛翠风姿绰约的身影不由僵了一下,听着那冷淡的声音,她心里不由充满了怒火,这个该死的龌龊男人,人赃并获,竟没有一丝悔罪的表现! 连人那么一点应有的羞耻之心都已遗失,这,还算是人吗? 和这样的一个人生气,值得吗? 她清丽的美目蓦地流露出一丝笑意,其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色彩。 眼神从我身上一扫而过,似没再将我放在心上,在她转身的那一刹接过那件掉落出来的肚兜,悠悠的道:“记住,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或许,她对我的憎恨与厌恶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淡淡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清楚的感受到那发自内心的鄙视。 花解语依然巧笑倩嫣,温柔可人,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她就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旁观者。 看见叶黛翠对我的蔑视,华天香眼中闪过一丝煞气,纤手微微一凝,或许她可以容忍一切,唯独容忍不下的就是别人对我的侮辱,谁也不能! 她对他的爱恋早已超越了对她自身的珍惜,她也知道他不是完美的,他也总会犯错,只是那些似乎都不太重要,她的心中只有他,她也只要他。 谁对谁错已不再重要,她永远只会站在他的身边。 我一见,忙握住她蓄势的玉手,轻轻的摇了摇头。 叶黛翠再恨我,我都不会责怪她,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一个女人,任她气量再大,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对那个人恨之入骨。 我和她本就没有交集,今天过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果非要恨才能洗去她的屈辱,那就让她恨又有何妨? 我不奢求她的原谅,只希望今日之局不要给她留下分毫阴影,毕竟在她心中,我就是亵渎她的人。 苏芷玉歉然的朝我们笑了笑,朝着叶黛翠走的方向追了出去,那笑容中明显的流露出一丝苦涩,她没想到,她好心的带闺中密友前来结交二女竟会是如此结局。 望着苏芷玉远去的身影,苏小小身子猛的一颤,苍白的小脸愈显憔悴。 望着俏立身旁的华天香,我苦笑道:“你也需要解释吗?” 她依在我肩上,眼神迷离却又坚定,深情的道:“你是天香的夫君,天香不相信你,还能相信别人吗?” “华姐姐请放心,有我在公子身边,他就是有贼心,也没那个机会,我保证让他时时刻刻都想着姐姐的好。” “你个小妮子,都乱说些什么!” 被花解语一打趣,她不由将她的头埋得更深,那娇羞的模样,不由让人心生怜惜。 华天香这些天变化之大,让熟悉她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和以前的她真的是一个人吗? 而我却深深明白那是为了什么。 她那一往情深的温柔,偶尔流露出的娇羞,委负一切的信赖,每每让我有一种震撼灵魂的感动,“天香”我双手搂着她的纤腰,呼唤着这个情深意重的美人的名字。 “天香与你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对你的了解就如同熟悉我自己一般,你是什么样的人,天香能不清楚吗?只是有什么误会怎么不说清呢?得罪了叶家对我们没有丝毫好处的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能说清楚,我能不说吗? “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你还要瞒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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