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我和璐依然像往常那样上班下班，彼此却都有意回避了有关玲的事情。
可是我总觉得，我们夫妻间，似乎隐隐地，有了一层隔膜。
本来，结婚后，我们恢复了刚开始相爱时的甜蜜和激情，可现在，这激情好像又一次消退了。
办公室里，我拿起电话打给卢胖子，就算他把厂子卖给了理查，可他还收了我一百万的定金，必须还给我。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卢总，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我强压怒火。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拖了我这么长时间就合适了？”
卢胖子的声音懒洋洋的。“我是在筹钱啊，而且已经差不多了。”
“呵呵，对不起。我没有耐心了！”
“你……那好，你把定金还给我吧。”
“这个不可能了！”
“为什么？”
“我们的协议过期了，这定金就当是违约金了！”
我赶紧翻出当初签订的收购协议，里面的确有时限约定，一算日子，竟然正好过了两天！
仅仅两天！
怪不得他一直给我玩儿失踪，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这个阴险的办法，倒是很像理查的风格啊！
“我问你，理查给你多少钱，你就卖给他了。”
“这个你不需要关心，至少他没睡我老婆……”
卢胖子忽然转变了语气，“杨总，你要让我把定金退给你，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你的老婆陈璐陪我睡一个月，别拿什么野鸡糊弄我！哈哈！”
“混蛋！”
我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气。
其实我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了卢胖子和理查而愤怒，还是气我自己。
这时，电话又响了，是我的秘书：“杨总，有位郑黎小姐找您！”
“请她进来。”
郑黎找我做什么呢，还是为了昨天的事吗？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浅色风衣，没有化妆，头发只是随意地束在脑后。
和她平时浓妆艳抹的风格差别很大，没有化妆后那么漂亮，倒是很像个亲切的邻家女孩。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等她坐下后，我问。
郑黎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求你帮忙的。”
“哦，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现在事业发展不是很顺利，所以我想……我想出去闯一闯……”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我看得出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坚韧。
“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香港参加选美……”
“哦……”
“可是需要一笔钱来运作这事，我又没有那么多，所以……所以……”
“多少钱？”
“大约……要一百万。”
“你跟小唐说了吗？他怎么说？”
我问。
她神色一黯，“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他那样对我，我不可能再和他一起了。”
“哦……是这样……”
我也沉吟起来：一百万，算不上太多，可也不是个小数目。
既然小唐不可能给她，为什么来找我呢？
她说得是真的吗？
见很久我不说话，郑黎叹了口气，接着说：“对不起，杰哥，我知道来得很冒昧，可我……我实在想不出其他人了。坦白说，我去参加选美，也不知道能不能选上，所以，这笔钱将来可能也没法还给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
说完，她站起身。
看着她落寞无助的神情，我突然心中一疼。
“等等。”
我叫住她，“把你的账号给我，我下午把钱给你转过去。”
“真的！”
郑黎眼中露出大喜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当然。”
“谢谢你！杰哥！”
她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拿起纸笔写下了自己的账号。
停了一下，从挎包中拿出一张酒店房门的钥匙卡，轻轻放在我的桌上，低声说：“我住在海悦酒店406 房间……周末之前都在……”
然后，对我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看着桌上的钥匙呆呆地出神……第二天下午，我来到海悦酒店。
没有上楼，只是把准备好一大束鲜花，让服务生送到郑黎的房间。
在花束的贺卡上，我只写了四个字：祝你成功！
郑黎给我的钥匙就别在卡片后面。
我没有想从她身上再获取什么，也没有指望她将来把钱还我。
同样付出了一百万，收购承明的失败让我感到耻辱；而郑黎却让我感到了一丝希望之光！
就在我将要走出酒店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黎追了下来！
她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攥着贺卡，站在我面前，直直地看着我，泪水不住地涌出来……我没有说话，也是默默地看着她……当我再次转身离开时，眼睛也已经湿润了。
女孩儿，为了你的梦想，飞吧！
这件事像一阵轻雾一样过去了，没有在我的生活中留下一丝痕迹，却让我的心情从事业受挫的阴影中渐渐恢复。
一个月后，璐突然阴沉着脸走近我的办公室。
“怎么了？”
我忙问。“美泰把我们的订单减少了百分之四十。”
璐愤愤地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大吃一惊，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的工厂马上就会开工不足。
“怎么会？还不是因为你的老朋友理查！他接管了承明后，把代工的报价下调了两成，还联合了一批小厂和他一起做，摆明了是赔本，也要挤垮我们。”
“这……”
好个理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对我穷追猛打起来！
“你们之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管。可不能拿生意的事乱来吧。”
璐甩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似乎认定了是因为我和玲纠缠不清，才招致理查的报复。
理查的资金实力远远强于我们，这样下去，就算不会垮掉，我们也会元气大伤。
理查莫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怎么办？
小唐是指望不上了，自从上次白桦的事发生之后，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想来想去，只有去老唐那里了寻求帮助了。
来到老唐的办公室，秘书说让我等等，他正在见客人。
我坐在门外等了好久，门终于开了。
可没想到，和老唐一起走出来的竟然是理查！
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
老唐和他有说有笑地，看起来兴致很高。
看到了我，招呼说：“小杨也在啊，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凤城的理查先生……”
“呵呵，我们是老熟人了。是吧，杨总……”
理查抢着说。
“是么，那更好了！小杨啊，理查先生很有魄力啊，现在正在打造跨行业的企业联合体，我很支持！你们以后可要多合作。”
送走了理查，老唐转身问我：“你找我有事吗？”
理查的出现让我措手不及，我不知道他的行动是否已经得到了老唐的支持。
是好随口找个理由搪塞了一下，然后匆匆告辞了。
等我走出来时，理查竟然还没有离开，似乎有意在等着我。
“杨先生，我上次的邀请仍有有效。说实话，我对你的那些工厂越来越有兴趣了……”
“卑鄙！”
“谢谢，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不是吗？”
说完，他上车走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情况越来越差。
美泰不但进一步消减了订单，而且压低了价格。
璐去找了Elise Chen，却无功而返。
到了月结时，我们企业已经开始出现了亏损！
面对这种情况，璐愁眉不展，心情越来越差！
我也同样是束手无策。
“理查，你这个王八蛋！”
突然，我有了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这种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搅动得我寝食难安。
我甚至经常开车到凤城，围着理查的工厂来回转来转去。
为了隐蔽自己，我特地买了一辆二手的车捷达车，车上真的放了一把匕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也不知道如果看到理查，我是不是真会冲上去给他一刀。
我没有心情理会其他事情，似乎每天就生活在对理查的怨念之中。
这一天，我又开车到了理查的公司附近。
时近傍晚，天色暗了下来。
车子缓缓行驶到公司后面的一片树丛中，狭窄的小路上没有其他的人和车。
忽然，几个人影呼喊着从我车前窜过。
我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看到的是一个身穿蓝衣的人正被后面三个人追赶着！
蓝衣人为了躲避我的车，脚下一慢，很快被后面的人赶上。
“围住他！”
一个人招呼着扑了上去，将蓝衣人被撞倒在地，二人滚在一起。
蓝衣人反应也极快，扬起膝盖把那人顶开，然后顺势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杈，砸在那人身上。
他刚一站起，后面的两人又扑上来。
一个从身后抱住他，另一个一脚踢中他头部，将他踢得摔了出去。
三个人随即围拢起来，而且手中都拿出了刀！
“大哥，别怪兄弟们不讲义气。谁让你死心眼儿，非要和老板做对？”
一个人挥了挥手里的尖刀。“呸！”
蓝衣人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水，双手撑地，缓缓站起，“你们也配跟我称兄道弟，你们也配讲什么义气吗？”
“老大，曹老板已经死了！难道一个死人比钱还重要？”
“闭嘴，今天我好好地教教你们！”
蓝衣人说着，在后腰一摸，双手中已多了两把大号的铁扳手，一声大喝：“来吧！”
虽然看不清这几个人的面容，但我总觉得他们的身影似曾相识！
而且，这场殴斗就发生在理查的工厂旁边，他们的对话中提到的“曹老板”莫非就是老曹？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一定和理查有关系！
我把车停在路旁，想一探究竟。
只见那蓝衣人身手真是了得！
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两把铁扳手在他手中上下飞舞，威力丝毫不逊于那三人手里的尖刀！
打斗中，一人的手臂被铁扳手打中，整个前臂向后折了过去。
他疼得抱着胳膊跪在地上，却被蓝衣人一脚踢中面门，大头朝下地向后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另一人稍一犹豫，被蓝衣人抢在他身后，两只扳手交叉死死地卡住他脖子。
“喀嚓，喀嚓”直到那人的颈椎发出碎裂的声音，蓝衣人才松开手臂，任由那人向前扑倒……他退后几步，靠在一棵大树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左右寻找着第三个人踪迹。
这时，一个鬼魅似的身影突然从树后转出来，一只手臂勒住蓝衣人的脖子，不等他反应，雪亮的刀尖已经从蓝衣人的前胸透了出来！
“啊……”
蓝衣人长声惨叫，似乎想伸手去抓胸前露出的刀刃，可手臂最终无力地垂下。
“你太不经打了……”
身后的人得意扬扬地说。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时，蓝衣人另一只手上的扳手却突然向后抡去！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蓝衣人受此重创，还能反戈一击，被铁扳手重重地砸在头顶上，慢慢软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