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巴洛克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校园各处，每个教学楼又根据不同学系细化了设计，独特的风格和造型形成了这个帝国最高学府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每一处细节的精心打磨无声地让人感受到其浓厚的艺术及文化底蕴。 校园内常绿植物居多，绿化率惊人，四季都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进入威武的校门，到处张灯结彩，欢快的标语随处可见。 来报道的新生，迎新的老生，陪同前来的家人朋友，把校道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一年一次外城人无需任何申报就可进入内城的日子，所以就算家里没有个考上中央学院的高材生，也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参观这个培养了一代又一代帝国统治阶级的摇篮。 渊述手上拿着简单的行李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前一天晚上大言不惭地说第一天上学必须要家长送着去才够面的汤子希，开车送他到步后就把人扔下拉着耀星跑去凑热闹了。 “你好，请问是新生吗？”一个脸上满是雀斑的红棕色头发女孩子把渊述拦住。 渊述皱眉点点头，因为人太多他不能适应，但是在女孩眼里就变成了不耐烦的模样。 女孩在一旁的桌子拿过登记表，公事公办地询问他的专业和学号，全然没了刚才因为看见帅哥的热情。 “智能科学专业，你们学院在后山那边，这是地图，你的终端手环录入一下学院位置，去自己学院报道完会有人给你安排宿舍。” 渊述跟着地图导向，穿过一片小树林才走到自己的学院。登记好信息，领了教材后，渊述又跟着上面的导航走到位于人造小运河旁的宿舍。 中央学院招生十分严格，就算当年招不够人也不会降低标准，所以偌大的校园学生的人均占地面积非常多。 为了照顾每个学生不同的生活作息，这里都是单人寝室。 渊述推开属于自己的格子间，一米二的床靠墙摆放，旁边是原木衣柜。 窗户前放置着一张L字形连着书柜的书桌，房门左手边是简单的洗漱间，对开还有一个小小的水吧，可谓是一应俱全。 点开光屏给一整天没回消息的人发了寝室号还有大致报告了自己的情况，渊述百无聊赖地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看着天花板。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不知道又是什么推销社团的人，渊述不想起来开门，但是门外的人大有今天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不加社团，不买台灯，什么都不需要谢谢。”渊述躺在床上高声喊道。 但是外面的人还是锲而不舍地敲门，大黑龙烦闷地起身，黑着脸打开门，烦躁地开口：“有什么事……” “什么都不需要那我走了。”门外的人摆起架子，见人出来转身就走。 “哥哥！”没想到许知野一直没回自己消息，居然直接跑来，渊述一把把人拉进房间关上门。 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去找他的唇，黏黏糊糊地亲了好一阵才把人放开。 贴着脸委屈地低声控诉，“你都不回我的消息。” 为了避免褚熠监控到自己的消息，许知野使用着两个手环，暗地里与渊述联系的手环平时不好随时察看，所以经常会漏掉他的消息，他为此也很头痛。 “对不起，宝宝，开学这阵子我都要去大办公室帮着一起整理学生资料，没办法随时看消息。”许知野双手挂在他脖子上，贴着颈慢慢悠悠地解释，说话时把皮肤上的小绒毛吹得一摇一摆。 “过几天我回到自己的岗位就可以随时回你消息了。”许知野亲了亲淡粉的脖颈安抚不高兴的小孩。 一个月前许知野向褚熠提出想去中央学院工作的想法，把自己当年考上中央学院但是因为要早早出来挣钱没能入学的遗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出，褚熠考虑两天就答应了。 但是对于许知野先前的赏金猎人身份还有所忌惮，担心其会借机敛财，所以给他安排了一个图书馆管理员的闲职。 许知野表面上对于职级太低不太满意，褚熠大手一挥告知给他三级的工资只需干六级的事情，把许知野乐开了花。 图书馆距离渊述的宿舍只隔着一个小花园，接到他的消息时许知野正好把最后一摞教材分好，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跑过来。 像每一个去见恋人的楞头小子一样，许知野只有一个目标，别无他物地往前跑，突然就忘了褚熠对自己的监视还在，忘了自己现在是个跟渊述毫无关系的职工。 见到人了才后知后觉开始担心刚才有没有人看见他进了渊述的寝室。 渊述揽着他在书桌上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有道小彩虹落在许知野脸上。 “别担心，我的信息也登记在育幼院下面，那你认识我也正常啊，认识的弟弟考上中央学院了，作为哥哥不应该来看看吗。” 许知野站在他两腿间，被他四肢包围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回抱他，“也是，我可能有点太敏感了。” “我昨天见到夏离了。”许知野说。 虽然两人早就被中间的传声筒互相介绍过，但是昨天才真正见面。 “坐吧。”夏离以约见新入职员的名义把许知野喊到位于行政楼顶层的校长室。 许知野在棕色皮质沙发上坐下，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来帮我？你的无妄之灾其实算得上是我一手造成的。”夏离隔着茶几在对面的担任沙发坐下，慢条斯理地翘起脚，颇有压迫感地问。 许知野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转瞬即逝，“确实，我应该拿着中央学院校长意图谋反的证据去举报你才对，或许还能收获一笔不菲的奖金。” 与刚进门局促的小职员模样不同，这时他又像那个隔着网线冷酷回绝客人的神秘猎人。 夏离皱眉打量这个棕色头发，长着娃娃脸的美貌年轻人，他笑着的时候小翘鼻会微微皱起，一派纯良的模样完全无法与那个狮子大开口的赏金猎人相联系起来。 许知野也观察着对面的人，思索着不好把人吓住，他或许还是自己未来的老板呢，于是话锋一转。 “不过你当初也不知道我是谁，只是随便在网上选了个倒霉蛋去膈应褚熠，而我刚好被你选中而已，我可以理解，不知者不罪。” “是吗？”夏离看着他笑意吟吟的面容，脸上也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许知野收敛笑意，换上认真的表情。 “什么。” “我不是帮你，而是帮自己。” “人类最会说好听的话，你这话留着回去哄哄渊述那样的小孩还行，我可不会信你别无所求，毕竟跑个腿就收我十万星币。” “爱信不信。”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助呢，没有我你甚至连中央学院的大门都进不来。” “不好意思，我十六岁就考上中央学院了，只是不想来读而已。”许知野无所谓地摊摊手，“而且你能找我第一次、第二次，那肯定还会有第三次需要我的地方。现在多方便，你只需说是校长有事情交代我，就能随时派遣我。” “你好像忘了，你已经在褚熠那里暴露了。就算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委派你去做，你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在内城来去自如。” “马上就要开始选举期，他没那么多心思看着我这样的小人物。之前潜入D类研究所的时候，除了你要的文件，我还发现了一个东西，你一定感兴趣。”许知野狡黠一笑，眼里闪着精光。 “是什么？” 有筹码的谈判才能提起交易人的兴趣，夏离上半身微微前倾，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许知野嘴角上扬，眼角带笑，“褚熠的身体报告。” “他罹患重疾？” “不，相反，他很健康，应该说是非常健康。” 夏离与他交换了个眼神，突然读懂了他的意思，脸色一沉，“他改造了自己的基因。”虽然还没见到那份所谓的报告，但是夏离还是笃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不是专业的，数值不正常可以看得出，但是其成因就不知道了，相信你有办法可以去查。以往每届那么多人去西方大陆，虽然明面上我是第一个回来的，其实之前也有过回来的人吧。像渊述的父亲，不过都被褚家悄悄截下。D类研究所早就变成褚氏的家族机构了，谁知道他们真正在研究什么？他们把持帝国的统治几乎超过了半个世纪，是时候该挪位了。”许知野脸色阴冷地说。 夏离抿唇看他，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合作愉快。”说着伸出手与他握手。 窗外蝉鸣扰人，太阳炙烤着大地，但屋内空调猛吹，没穿衣服的躯体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许知野趴在渊述身上，回想起跟夏离的对话，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对你很好，不会把你卖掉。” “好的。” “我会尽量抽时间来看你，你要认真上课。” “好的。” “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的。” 想不到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了，许知野恋恋不舍地起身，把丢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默默穿上。 渊述看着无限放慢动作的人，嘴角高高扬起，凑过去从背后圈住他。 “汤子希问要不要和他们吃饭，一起去吧。” 许知野摇摇头，“不了，你们去吧。” “你都大摇大摆进我宿舍了，而且褚熠要是有心查，一查就知道我们都出身育幼院，假装不认识反而奇怪。”渊述头头是道地给他做思想工作。 许知野嘟囔着回了个好吧，慢吞吞地跟着渊述出门。 两人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里面，感觉很新奇，随着走动的动作不时碰到的手背比紧紧相牵还要让人心潮涌动。 “我们像不像悄悄出去约会的学生？”渊述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窃喜。 “胡说八道。”许知野拍了一掌在他的背。 六点的天空依然很亮，虽然已经不如白日那么燥热，但是地表余温还是能把人逼出一身汗水。 晚风轻轻吹过，卷着茉莉花清香与旁人混着汗液的体香。 走去饭堂需要经过一个小树林，这个时间小树林人迹罕至，渊述伸出手悄悄地勾住许知野的尾指，仅是三两分钟的路程都不愿意错过这一点点亲昵的时机。 “行了行了，你都快掉他碗里了，你可收敛点儿吧。”耀星没好气地说。 傍晚食堂人声鼎沸，幸好汤子希和耀星早早过来，把角落私密性极佳的半包围桌子早早占了。 听了耀星的话，许知野抬手把渊述的脸转回去，命令道：“快吃。” 汤子希看着许知野帮渊述切牛扒，还把自己盘里的西兰花直接匀过去他碟里的熟练模样，不仅感叹：“许知野啊许知野，没想到你谈恋爱是这副小媳妇的样子的。” 汤子希一脸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耀星鼻腔轻哼，不屑地冷笑，“有的人谈恋爱嘘寒问暖，生怕吃不饱穿不暖；而有的人整天精虫上脑，除了做爱就是做爱。” 不受人类礼教束缚的龙说话就是直白，轻轻两句话把在座三个受过人类教育的都噎住咳得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