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秦可可一晚上被谢珩折腾得七零八落的，一觉睡到午时才起，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床铺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暧昧气息，无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不由得一热，接着拥着被子坐了起来，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对谢珩那突如其来的热情和飙升的好感度感到无比懵逼。 就在这时，一个平日里负责在外面打听消息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八卦之光，凑到她床边，压低声音却难激动地说： “夫人！ 您醒了，您猜怎么着？ 出大事了！ 英国公府那个苏二小姐，她…… 她出事了！ ” 秦可可一听“苏柔儿出事”，瞬间来了精神，连身上的酸痛都忘了，眼睛一亮：“出了什么事？ 快说说。 ” 小丫鬟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听说啊，是昨儿夜里，苏二小姐竟然胆大包天，在自家后花园跟一个外男私会，结果被英国公夫人带着人抓了个正着，当时场面那叫一个难看哟。 ” 嫡母？ 英国公夫人？ 秦可可瞬间就明白了，一定是苏玉婉回去后，把她从自己这里听到的关于“断袖谣言”极有可能是苏柔儿散布的那件事，告诉了她那位手段厉害且最看重家族声誉的母亲，也或者她们已经掌握了某个实证。 英国公夫人或许之前就对苏柔儿有所不满，加上女儿受罚和名声受损的怒火，这下拿到了线索，自然要下狠手整治，这夜抓私会，恐怕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但…… 秦可可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苏柔儿？ 她…… 她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个正着？ 还是在自己家里？”这不符合苏柔儿一向滴水不漏的风格啊。 小丫鬟撇撇嘴，一副“这您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听说那个外男是东街'陈记绸缎庄'的一个伙计，那日本来是去府上给姨娘们送新到的料子的，不知怎么就被苏二小姐'邀'去后花园'赏月'了，要奴婢说，肯定是那伙计花言巧语勾引了苏二小姐。 ” 陈记绸缎庄的伙计？ 秦可可心里咯噔一下，苏柔儿的丫鬟春桃，之前就是和陈记绸缎庄的小厮在接头。 恐怕根本不是私会，而是英国公夫人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而后买通了那个伙计，让他假借送料子的名义接近苏柔儿，接着便是很自然的“人赃并获”。 苏柔儿再聪明，也架不住她嫡母手握大权且有心算无心啊。 这一招，简单又直接，一个小小的庶女，在嫡母面前简直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只需轻轻一脚，就足以把她踩进泥土里再也无法翻身。 尤其这位嫡母，用了最毒辣的方法，直接从根本上毁了苏柔儿最倚仗的“清白无辜”的名声。 “啧啧啧……”秦可可忍不住摇头，心里一阵发寒，却又觉得无比痛快。 苏柔儿，你算计来算计去，没想到…… “现在英国公府里都闹翻天了。”小丫鬟继续兴奋地八卦，“听说英国公大怒，当场就要把那伙计打死，还要把苏二小姐送去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呢，还是国公夫人‘劝’住了，说她年纪大了，舍不得自家孙女去那等地方受苦，要是去也得等她仙去了再说，不过就算这样，苏二小姐的禁足也是免不了的，以后怕是再也别想出来见人了！” 秦可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多日来的憋闷都一扫而空。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虽然过程有点阴差阳错，但结果大快人心。 咳，本以为是朵多大的白莲花，没想到在她嫡母手上，就是个小卡拉米，看样子还是自己高估了她呢。 秦可可心情大好，甚至觉得身上都没那么酸了。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嘴巴严实点，别到处乱说。”她吩咐了小丫鬟一句，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好好“安慰”一下自家那位侯爷，毕竟他的白月光，哎，着实是凄惨啊…… 身上那点酸痛和疲惫，完全被昨夜飙升的好感度和苏柔儿倒台的消息给治愈了，秦可可只觉得神清气爽，甚至有点飘飘然。 到了午膳时分，她胆子前所未有地肥了起来，竟然主动派人去书房请谢珩，说要一同用膳。 谢珩倒是没驳她的面子，准时出现在了饭桌前。 一顿饭，秦可可吃得心不在焉，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就往谢珩那边瞟，嘴角还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她心里那点幸灾乐祸和想要嘚瑟的小心思，几乎快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她忍了又忍，憋了又憋，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让对面安静用膳的谢珩耐不住了。 他放下银筷，抬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有什么话就说。看你那张脸，都快扭成麻花了。” 秦可可就等他这句话呢。 她立刻放下碗筷，脸上堆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担忧表情，先是“嘿嘿”干笑两声，然后轻咳一声，捏着嗓子，用一种能酸掉人大牙的调调开口道： “哎呀，侯爷～妾身刚刚听说了一个消息，真是让人……寝食难安啊～”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谢珩的反应，见他眉头蹙起，才继续慢悠悠地说： “听说～某位爷的心上人，那位温柔善良又纯洁无辜的苏二姑娘～哎呦喂，好像是夜半私会外男，被嫡母抓了个正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用手捂着心口，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啧啧啧，听说被关起来禁足了，以后怕是再也见不着了呢～哎呀呀，好可怜啊～我可真是太悲伤～太难过～太心疼了～怎么办？究竟要怎么办才好啊～～” 她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嘲讽和看好戏的意味：“侯爷，您说说，这还有天理吗？您那么‘关心’她，此刻定然心如刀绞吧？咱们是不是该想个法子，去救救她呀？唉，该怎么办才好呢？真是愁死我了～” “咳！咳咳咳……”谢珩被她这番话呛得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刚刚喝进去的汤差点全喷出来，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抬起眼，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立刻把秦可可的嘴给缝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骇人的低气压： “闭、嘴！！” 秦可可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系统：目标人物（谢珩）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5。】 秦可可：“……” 小气鬼，喝凉水！ 说两句实话就扣好感度！ 呸，但她心里却莫名觉得，这-1点扣得……还挺值？ 秦可可暗自得意，觉得总算压了谢珩一头，却没想到，她真是低估了苏柔儿搞事的能力。 苏柔儿被关禁闭没几日，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偷偷溜出了英国公府，一路摸到了永宁侯府的后门，她发髻微乱，衣衫单薄，脸上挂着泪痕，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一副走投无路的凄惨模样，对着守后门的婆子苦苦哀求，再三要求一定要见永宁侯一面。 消息很快传到了主院。 彼时，谢珩正半靠在秦可可的床头，就着烛火悠哉地看一本兵书，秦可可就躺在他身边，假装睡着，实则竖着耳朵听动静。 管家站在门外，低声禀报了苏柔儿在后门求见的事。 谢珩的脸色几乎瞬间就阴沉了下去，眉头死死拧紧，显然对苏柔儿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极为不悦。 他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秦可可的呼吸顿了一下，身体也微微绷直了，明显她是听到了管家的汇报，正在紧张地等待他的反应。 谢珩心中莫名一阵烦躁，不是为了苏柔儿，而是为身边这个女人那点小心思。他不想再有任何误会，也不想再横生枝节。 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对着门外扬声道，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绪： “告诉她，本侯已经睡下了，若她非要纠缠，便将她送去给京兆尹。” 说完，他竟真的放下书，吹熄了床头的蜡烛，手臂一伸，直接将身旁僵硬无比的秦可可揽进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眼，一副真的要就寝的模样。 秦可可：“？？？” 这……这么干脆利落？一点旧情都不念？而且这男人太狠了，对方若不听话，就要送她去官府？ 她被谢珩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给整不会了，感受到腰间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她心里那点因为苏柔儿突然出现而泛起的酸涩和警惕，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表达了一下小小的满意，然后……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怀抱莫名让人安心，她竟然真的很快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然后是谢珩那特有的微哑嗓音，如同梦呓般飘进她耳朵： “上次你在静心庵后山摔得那么惨……” “这次，也算替你报复回去了吧。” 秦可可的睡意瞬间被这句话惊飞了一大半。 等等！ 什么意思？！ 自己上次在后山摔倒，不是意外？！竟然跟那个白莲花有关系？！ 而且……听谢珩这语气，他早就知道？！他识破了苏柔儿的伎俩？！ 啧啧啧，白莲花啊白莲花，你还真是不小心，要是装就装得像一点嘛。 再等等！ 他刚才说……“这次也算替你报复回去了”？ 这次？是指苏柔儿夜会外男被抓这件事？ 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想猛地窜入秦可可脑海，让她瞬间彻底清醒。 苏柔儿夜会外男被抓，不是英国公夫人的手笔，也不是意外…… 而是…… 谢珩这个狗男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他设计的？！ 就因为自己摔了那一跤？！ 她想错了，完全想错了方向。 她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试图看清谢珩的表情，但他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 可秦可可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的心砰砰狂跳，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有震惊，有解气，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悸动。 这个阴险记仇又手段狠辣的男人。 不过怎么办，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