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跟我去一趟连医一院。” 赵轩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可能出现的修罗场，杨文煜是他能最快获得的帮手，而且作为前警察还具备相当的便利条件，不可能扔下不用，况且他还没把陆文茵收入后宫，二人之间暂时还是纯洁的师生关系。 “走吧。” 杨文煜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合上了书，现在赵轩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站起身换了一身衬衫休闲裤的普通装扮，便跟赵轩上车离开了酒店。 “给我说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吧。” 不在床上的时候，杨文煜就变回了那个女朋友加大姐姐的形象，完全看不出跟昨晚那么放得开的是同一个人，赵轩起初还喜欢拿这个事情调笑，但几次之后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就不怎么再提，其实在赵轩心里，已经逐渐认可了在平时二人的平等地位。 “是我高中时候的班主任，她家里面的一些事情……”赵轩一边开着车一边把这段时间陆文茵的遭遇跟杨文煜娓娓道来，包括她父亲撞人、随后又遭遇投资圈套，父母相继病倒，以及老金子女们的反常情况。 “真是一群混蛋……”虽然已经不在刑警队工作，但是她的经验和思维并没有改变，银牙轻咬蹙眉骂人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可爱。 “那你准备怎么办？刚刚你说你有办法解决。” 朝着空气发了些小脾气之后，杨文煜很快回到了正题，虽然赵轩说的各种情况简单总结起来就是一个钱字，但她认为赵轩绝对不是给钱认栽了事的风格，之前打电话时所说的办法必然是另有思路。 “那个事情本身疑点就很多，我找了些关系重新调查了一下，现在应该已经在重新认定了，对方现在是最后虚张声势，我们也主要是防着他们在这个时候狗急跳墙什么的。” 赵轩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着，却被杨文煜捕捉到了话里面的重点。 “找了些关系？你什么关系能这么轻易就让交巡警那边重新调查？” 杨文煜作为从公安系统出来的人，自然明白这里面的东西绝不是赵轩说一句话那样简单。 “就认识的朋友，那里面问题不小，我们也找到了证据的。”赵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仍然漫不经心地说道。 “别诓我，正常走行政流程的话再怎么样也要三四个工作日的时间，你刚才说的事情一共也才发生了三天，那差不多一天时间就走完了整个过程，这是特事特办才有的效率，你半个月前连我们局的门都没进过，哪来的这种关系？” 杨文煜盯着赵轩的侧脸，她对这件事很是关心。 杨文煜一方面是有点不愿意赵轩仍然跟局里的几个人保持联系却瞒着她，有一种自己突然成了局外人的失落感，另一方面也有点担心赵轩因为对这些流程的不了解而被骗。 “原来这么难的？” 前面的路口是红灯，赵轩把车缓缓停下，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方向盘。 他倒是不清楚这里面的细节，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郑敦白这个人的能量比他想的可是要大得多。 “当然了，这也是为了保证程序上不出问题，这种一天通过的都是先办事后补程序，流程很麻烦而且还有风险的。” 杨文煜顺手理了一下自己散落在肩膀前面的头发回答道。 “你认识郑敦白么？” 赵轩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至少透露一些情况，只隐瞒了跟彭廉等人达成的协议，否则以杨文煜的洞察力，必然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 “不算认识，好像是个很有背景的家伙，你怎么跟他搭上的？” 杨文煜显然对于这个名字并不了解，毕竟在此之前对方一直跟经侦单位合作，与刑侦的联系不多。 “很有背景是怎么说？”赵轩自己也有类似的猜测，但还是想要听听杨文煜的看法。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富江那边来的，过来的时候很低调，但是我们这边接待规格非常高，据说他父亲是彭廉的老师，我之前见过他几次，一副标准的警二代做派，上层路线走的很好，不知道有没有点真本事。” 杨文煜的评价似乎带着些许偏见，至少就赵轩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这个人的能力和立场都还是比较可靠的，当然因为出身太好，对于一般市井确实不够熟悉，这对于刑侦来说是个大问题，但对于经侦也不是不能接受。 “嗯，我其实也不是很熟，之前我家里被骗的那个案子是他经办的，取证的时候算是有了些交情，主要是配合他们工作嘛。” 赵轩当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跟这个小女警唱反调，而且他基本上确定杨文煜也不很了解对方，因此模棱两可地给了个还算是合理的回答。 二人聊着天的功夫，车子就开到了医院。 陆文茵当时的伤不算严重，加上她也还要照顾两位老人，因此在确定没有再次自杀的风险之后，便被特许出院。 当赵轩杨文煜二人赶到时，面色有些苍白的她正在一间病房门口面对着一男一女两个衣着光鲜，看上去气势汹汹的青年人。 “之前我们确实已经达成了协议，但是现在我爸的情况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也要比之前估计的高很多，这个责任必须有人来负。” 其中的女人咄咄逼人道，虽然看不清正脸，但是从略显臃肿的背影赵轩也能判断出大概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并且样貌八成比较抱歉。 她身边的男人侧身对着赵轩，倒是身材高大面貌硬朗，看上去文质彬彬，压迫感并没有女人那么足，但他所站的体位挡住了那间病房的门，在优势情况下营造出一种无处可躲的感觉，从心理上会给陆文茵很大的压力。 被二人夹在中间的陆文茵此时斜靠着墙，纤瘦的身体几乎被那个女人完全挡住，好在她身材高挑，勉强还能露出半个头，让她越过对方看到了从后面刚刚赶来的赵轩，以及赵轩身边的一个短发女人，从步伐来看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 直觉告诉她这个一脸冷峻的女人并不简单，而且她跟在赵轩后面，距离非常近，看上去与赵轩很是亲密。 虽然现在绝不是想这件事的好时候，但陆文茵还是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赵轩和那女人之间的关系。 发现陆文茵的目光突然看向身后，站在她面前的一男一女也下意识地回头，此时赵轩和杨文煜也恰好走到了三人面前。 “你们有什么事？” 看到一脸严肃的二人向自己快步走来，那女人本来想要上前一步顶上来，但是被杨文煜瞪了一眼后，没来由地感觉心中一紧，犹豫了一下，气势上便已经落入了下风。 这时候旁边那个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反而上前了一步，越过杨文煜直接朝赵轩伸出了手。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赵轩下意识也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二位是陆女士的……亲属？”男人横向微微移动了半步，把刚刚被杨文煜压住气势的女人挡在身后，以给她一个喘息恢复的时间。 见赵轩被这个表面上彬彬有礼的男人缠住，杨文煜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她非常熟悉对方现在用的这套办法，在谈判或者审讯过程中一般被称为Good Cop& Bad Cop，好警察与坏警察。 也就是其中一个人负责扮演坏人，进行施压和威吓，另一个人则负责扮演好人，在硬手段之后与对方共情，并给目标方提供相对比较轻松舒适的谈判氛围。 导致对方在一凶一温柔中，很容易倾向于跟温柔的“好警察”进行合作。 这样的套路对于陆文茵或者赵轩会很有效，比如陆文茵刚刚就被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原本气势满满前来问罪的赵轩也被这个扮演“好警察”角色的男人纠缠，一鼓作气的势头很快就会过去。 跟赵轩握手之后的男人已经在说整件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目的的赵轩只是听着，却没有意识到刚刚杨文煜把对方逼退所带来的优势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点点消失。 “寒暄就免了吧，我是她姐姐，刚刚从外地回来，现在我妹妹身体不太好，有什么事情你们跟我说吧，我能做主。” 杨文煜直接出言打断了那个男人的叙述，双手抱在胸前，给赵轩了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微后撤一步给自己打配合。 赵轩虽然不知道杨文煜为何突然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气势猛涨，但也知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她更加专业，便稍稍退了几部，撤到了杨文煜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轩，你先带着小茵进去休息，然后出来我们解决这个事情。” 杨文煜看着在后面靠着墙面色仍然有些发白的陆文茵对赵轩说道，她之前看到过赵轩的手机来电，因此知道陆文茵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