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傅正国的生日宴,场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毕竟曾经为傅家掌门人,这几年退居二线,可在傅家的地位依然举足轻重。况且傅家小辈尽数到场,不少企图攀龙附凤的人眼巴巴地凑上来。 和普通的家宴,区别很大。 但傅星作为傅家边缘人物,爷爷不疼、叔叔不爱。 傅正国思想老旧,女孩子决不能上他的桌,于是兄妹俩被迫分开,一个安排在了女眷的桌上宛如小透明,一个安排在了傅正国身边,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尚未开宴,宾客也未到齐,她端着杯果汁坐在傅朗的椅子上,下巴支着椅背,目不斜视地看着傅朗和人谈笑风生。 虽然和爷爷关系不太好,但表面功夫总要做到位。 男人今日西装革履,领带上那只蜜蜂领带夹还是她挑的,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手中握着半杯香槟,淡黄色液体随着动作晃荡。 傅星百无聊赖地扭头去看门口。 三叔和三婶盛装前来,领着他们六岁的小女儿,傅星的小堂妹傅佳语。 小女孩圆圆的苹果脸,皮肤雪白,一双小鹿眼氤氲湿漉漉的水汽,穿着白色小纱裙,漂亮得像个小公主。 只是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露出的膝盖上有淤青,上面涂了紫药水。大概是小孩子淘气玩耍时摔破了腿。 傅星心中觉得怪异,但半天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堪堪地扫了傅佳语几眼就不再去看了。 傅朗忙里偷闲,取了块巧克力蛋糕给她吃。 少女心不在焉地接过来,也没吃,还在想刚刚傅佳语的事情。 傅朗拽了拽她因为坐下而折腾乱的裙角,问道:“在想什么?” 傅星左右环顾,确认身边没人听得到她和傅朗的悄悄话,才道:“三叔家那个闺女,有点奇怪。” 傅朗挑挑眉:“小佳语?为什么这么想。” “她明明膝盖上是淤青,却涂了紫药水,那有什么用?”傅星字斟句酌,沉吟片刻:“什么伤能摔到膝盖淤青,但是走路会痛?” 淤青会痛,但是鲜少会影响走路。 “那么小的小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三叔和三婶也不抱着她,还让她自己走?” 傅星越想越不对劲,脑子里涌出很多刚刚看到却没放在心上的细节。 “她好像很害怕三叔,刚刚进来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躲着他,一直牵着三婶的手不放。”傅星咬得下唇发白,一个不敢想象的可能性跳了出来。 傅朗也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和她想到了一起。 到底是三叔照着傅筠有样学样,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一个家里出了两个恋童癖,还都对自己孩子下手? 傅星在盛暑天中无端地打了个冷颤。 她手脚冰凉,无助地拉住兄长的袖子:“哥哥,怎么办?” 傅朗许久也没说出个办法,只好安慰她说:“别怕,交给哥哥,等我想想,我们晚上回去说好吗?” 傅星表情肃穆,郑重地点点头。 开宴后,三婶刚好领着傅佳语坐在她身边。 在未捅破的真相面前,傅星坐立难安,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小佳语。仔细端详中,傅星又心痛又无奈地确认了这个事实。 六岁的小女孩,惊弓之鸟般地害怕男性伸出来的手。 就连刚刚走过来的大伯家的堂哥想抱她去玩,她也含着眼泪地想拒绝,可最后还是妥协地被抱走了。 这是长时间被成年男性压迫和伤害所造成的条件反射,傅佳语本能地害怕,又本能地妥协。 如果不答应,不知道堂哥会做出什么。 当年傅筠企图对她下手,有一段时间傅星自己也是这样的。 就连哥哥向她伸手,她也会害怕,可是又不知道如果拒绝,会不会像傅筠那样给她下药。 医学界管这种行为叫做PTSD,全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根据症状不同,分为四种症状。 小佳语大概率是回避与麻木类症状。 得到这个认知的傅星,坐在宴会厅里,几乎崩溃。 还要有多少? 哥哥、她、还有面前什么都不懂也没人保护的傅佳语。 她和哥哥有彼此为对方治愈,可是傅佳语呢? 如果是三叔做的,那三婶知不知道? 还是说,三婶本身就是帮凶? 她看着正在笑呵呵与旁边大娘娘聊天的三婶,心头气不打一处来。 傅星“哐啷”一声撂下筷子,起身去宴会厅外找二堂哥和小堂妹。 酒店花园里的灯开得明晃晃,小路上,傅佳语正蹲在地上摘草地里的小黄花。 傅星松下口气,站在远处看二堂哥陪傅佳语摘花。 “二哥哥,这个花是什么花啊?” 傅严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他面前的小萝莉,手臂和脸蛋都软软的。漂亮的大眼睛水灵灵,不知道当她惊恐尖叫时,会是什么样的。 三叔背地里做的那些事,父亲是知道的。 用小女孩的身体去换取资源,父亲叹息地和母亲谈起时,他却在暗中隐隐兴奋。 三叔可以,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后果会是什么呢?傅严不知道。 当年二叔对堂妹傅星下手,被堂弟傅朗打残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这几年傅朗掖着藏着,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傅星。 今日再见,她已经出落的这样漂亮。举手投足,自带一股风流媚气。 也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开的苞。 才十八岁,像朵悠悠荡荡的小百合,全身上下看起来都是软的,又纯又欲。 得以窥见她日后的风采。 傅严连连感叹,可惜了,可惜了。 也不可惜。 他们傅家的女儿,长得都很漂亮。 没了这个,还有另一个。 恶魔的利爪,向小天使伸过去。 小佳语尚不知道自己陷在危险中,还在天真地拿着一朵小黄花,举起来对着路灯照。 傅星声音清泠,朝她走来:“佳语,姐姐抱你去玩好吗?” 傅严的手生生一顿,在空气中生硬地转了个角度,挠了挠头。 他站起身,眯着眼看这个不速之客。 傅星对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二堂哥。” “星星妹妹。” “二堂哥,在陪佳语玩啊。”傅星抱起傅佳语,护在自己怀里。 “是啊,佳语在看花。” 傅佳语什么都不知道,还把手里的花给傅星看:“星星姐姐你看。” 傅星接过黄花,说着些她听不懂的话。 “花很漂亮,可如果掐断的花,就会死掉哦。” “二堂哥,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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