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最后谢临什么都没吃，就跟在谢观霜身后走了。
玉娘靠在食肆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店小二路过时，打趣道：“老板娘，早让您先下手为强了，怎么，现在被别人抢了吧，你晚上可别躲在被子里哭啊！”
“滚蛋，老娘是会哭的人吗？”玉娘笑着瞪他一眼。
她转身往食肆里走去，“老娘喜欢的男人，眼光就是好。”
另一边眼光好的谢临和眼光更好的谢观霜都沉默着。
谢观霜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坛酒，上了马车后，她却发现谢临也跟着上来了。
她一脸戒备，靠在马车壁上离谢临远远的。
“呵，谢姌姌，我有这么可怕吗？”
谢临神色无奈，蓦然轻笑出声。
他一撩袍子下摆，坐在了谢观霜对面。
谢观霜转过头盯着车帘上的褶皱看，对谢临视若无睹。
马车缓慢动起来，车窗外的喧嚣声渐起，显得马车内的气氛愈加压抑。
突然，谢临起身半跪在了谢观霜面前。
谢观霜就瞬间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身上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她往后一缩，紧紧贴着车壁，目光不善地盯着谢临，“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别动。”
谢临忽视她语气中的畏惧和颤抖，伸手径直挑起了她的裙摆往上卷。
谢观霜动了动腿，想要从他手中逃脱。
谢临却直接擒住了她的小腿，让她再难动弹。
他摊开手掌揉了揉谢观霜膝盖上的淤青。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来一瓶药。
治跌打损伤的药味道很刺鼻，谢观霜微微屏气，想要忽视这股药味。
“受伤了都不知道自己去找大夫拿药？不疼吗？”
谢临一边帮她搽药，一边低声问她。
谢观霜将目光下移，盯着膝盖上的手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比谢恂的手要更具有力量感，动作间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谢姌姌......”
他唤了她一声，但并没有接着说话。
谢观霜忍了忍，随口应道：“嗯。”
谢临笑起来，眉眼张扬，灿若星辰。
“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子。”他夸道。
谢观霜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的手指紧扣在酒坛上，指尖泛白。
谢临的手给她搽完药后，并没有再多停留。
他帮她把裙摆整理好，起身后就坐在了她身边。
“姌姌，你抱着一坛酒干嘛？给谁买的？”
他偏头问她，眸子中带着些晦涩不明。
谢观霜沉默，她很讨厌和谢临待在一起的感觉。
这让她整个人都时时刻刻紧绷着，就害怕下一瞬谢临就出手了。
他给她的压力太大，让她又无处可逃，只能默然以对。
谢临轻叹一声，他不再多问什么。
马车很快就到了谢府，谢观霜一刻都不想和他多待，慌不择路地就逃离了出去。
她抱着酒，走得很快，酒水在坛子里激荡着，打在坛壁上哗哗作响。
*
谢恂坐在床上看了一下午书，谢观霜也出去了一整个下午。
他的手指将书翻过一页，可眼睛却根本没能看进去那些文字。
门外有脚步声渐近，谢恂偏头看去。
“哥哥，我回来了。”
谢观霜人还未进屋，声音就响起来了。
谢恂这才缓慢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玩的怎么样？”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玩得很开心啊，玉娘姐姐又给我吃了新鲜好吃的美食，我还带回来一坛酒，玉娘姐姐说那酒很好的，里面加了药材，对身体好，病人也可以喝。”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床边，又道：“哥哥待会陪我喝一点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喝过药酒呢。”
谢观霜的语气暗含请求和撒娇，让谢恂根本不能拒绝。
到晚上时，谢观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桌子，四四方方，正好放在床榻上。
谢恂腿上的伤让他很难挪动，平日下床都是陆旭过来搀扶着，有这小桌子倒是方便不少。
“来，先给哥哥倒一杯。”
谢观霜捧着酒壶，弯腰将酒倒在了谢恂面前的杯子里。
她蹬掉鞋子爬上床，然后盘着腿坐在了谢恂对面。
“怎么样？好喝吗？”
她一脸期待地望着谢恂，实则却紧张到呼吸都紊乱了。
谢恂微微点头，“有点甜丝丝的，适合你。”
谢观霜笑着道：“好喝就好，我再给你倒。”
她手上攥着酒壶的把手，不断催促着谢恂将杯中酒饮下。
喝了几杯后，谢恂就停下了手。
谢观霜怕说多错多，便不再劝酒。
她给自己斟满一杯，澄澈清亮的酒水在杯子里泛着涟漪，倒映出了她的脸。
“哥哥......”
谢观霜突然出声，她一边喝下那杯酒，一边笑意盈盈道：“我爱上了一个男子。”
这句话恍如一个闷雷，让谢恂心底一惊，三分的酒意完全散了。
她却没有再多说下去。
他有心想要开口问她，那个男子是谁？
可他不敢问，他在害怕。
害怕男子是他。
更害怕男子不是他。
谢恂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他喉结滚动着，那些脱口的话语混着酒水往下吞。
“哥哥，你不好奇是谁吗？”
谢观霜双手撑在桌面上，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谢恂暗吸一口气后，微微摇头。
“姌姌，对于...对于你喜欢上谁这件事，我无任何干涉权力，只要你真的喜欢他，我，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断断续续的将话说完，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口里灌。
他叹道：“你确实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有心悦之人很正常，我明白的......你不必多说。”
谢恂垂下头，他的手指死死捏着杯子，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姌姌，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和你成亲生子。”他低声喃喃着。
谢观霜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她看着谢恂将那些酒尽数饮尽时，心底酸涩一片。
“哥哥，如果我说......我爱上的是你呢？”
她直视着谢恂，语气平静。
谢恂的动作僵住了，他头脑中无比混沌，酒劲来得迅猛又突然。
谢观霜双手一撑桌子，上半身就往他那边探去。
她微微斜着头，坚定不移地亲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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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谢临：毋庸置疑，姌姌爱上的是我。
谢观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