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原本楚非云所躺的房间,光线昏暗,可是这一刻,不知为何,从那玉佩上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华光,不仅把房间全部照亮,就像沐浴在神光之中。 奇彩之色,窗户纸根本无法阻挡这种光芒,就像玻璃般被光射穿,在外面的一片黑暗之中,映射出一种变幻莫测的奇异光辉,就像极光一般。 单凤仪和玉添香打着热水回来,两女要整夜照顾楚非云,所以自然会很是小心注意服侍自己的情郎。 谁知道才走开这么一会,竟然会发生这么诡异的事,两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古代人可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见这种情景,就算她们是江湖中人,也不由会想偏。 “夫君!” 两女虽然心中已生惧意,但是一想自己的爱人还躺在房间里,哪还管其他事,立刻冲了过去,热水也洒了一地。 不过她们刚一靠近屋子,立刻就见那笼罩着屋子的光芒骤然一变,就像是一堵气墙般,直接将两女阻挡在外。 单凤仪和玉添香撞上这股气墙,差点站立不稳而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 饶是经过不少大场面的玉添香,此时也是六神无主起来。 单凤仪银牙一咬,双掌凝聚子内力,娇喝道:“我就不信邪!” 当美人那一双纤掌打在这一片有若浮云浓雾般飘散在屋子周围的光彩时,那些光芒又是一缩,她打出去多少力,竟然就像光线反射般,丝毫不差地全部反弹回来,直把单凤仪震出五步开外,那反冲之力,竟然让她脚下失足,坐倒在地。 玉添香见状也不顾后果,提起双掌,运起十成功力,就这么砸在这层光幕之上,结果可想而知。 玉添香也被震退,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忙微微调息了一下。 单凤仪赶紧站起娇躯,目光焦急地望着屋子,刚想再提掌而上,却被玉添香出手拉住。 只听玉添香劝阻道:“我们根本无法打开这层光,马上去找其他人来帮忙!” “好!” 单凤仪也微微冷静下来,忙不迭点着螓首道。 当两女离开后,躺在房间内的楚非云却一点也不平静,那玉佩仍然在不断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如同一层流光般覆盖在楚非云身上,紧接着从他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光粒,那情景着实让人叹为观止,房中还有一种如仙雾般的灵气飘荡,如梦似幻,朦胧了一切。 蓦地,房顶上洒下一片光粒,回旋起来,形成一个人的外形。 渐渐地,那光芒编织而成的人影清晰起来,已经能看清楚大致的轮廓。 忽然,那些光粒就像受到了一股内力的冲击般,一下子碎裂开来,向四周飞溅而去,洒落在四周。 只见原本被光芒所包围的人形,终于露出全貌,居然是一个身穿深青色道袍的老者。 此老者慈眉善目,一派仙风道骨,银白的长发扎成一个道士髻,浑身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简直不似凡间之人。 在这老者身周,还缭绕着一层如洁白浮云般的仙气,衣衫无风自动。 他有一双仿佛看透万事万物的智慧双眼,黑色的眸子里,透射出如无垠宇宙般的深邃。 他轻盈步至楚非云所躺之床旁,脚下竟然是凭空而踏,若是让人见到,恐怕定会以为是神仙中人,不然何以做到凌空虚踏? 只见那老者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块玉佩,眼中蓦地掠过一道精光,那玉佩就像受到什么力量的刺激般,漂浮起来,化为无数白色光粒,如微微细雨般落入楚非云的身体中。 随后,那老者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递出两指,如蜻蜓点水般点在楚非云的胸口。 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只见随着那老者的手指往上提起,一道淡淡的虚影从楚非云的身体中浮现而出! 仔细一看,那道虚影却正是楚非云,而且原本散布在周围的光粒,就像铁制品被磁铁所吸引一般,飞射向那楚非云的虚影,当光粒汇聚到一定程度后,散出五彩缤纷的颜色,一道闪华掠过,楚非云的虚影变得清晰无比,乍看之下就像真人一般。 那道虚影有若化为实体般,就像楚非云的灵魂脱离了肉体一般。 而那作为灵魂的楚非云,则双目紧闭,凭空横躺在半空中。 那老者手指轻移,楚非云便慢慢漂浮横移过来,当离开床的上方后,便缓缓站了起来,就这么悬浮在地面之上。 老者望着眼前的楚非云,嘴角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空降下,仿若直捣黄龙,射入屋顶,直接将老者和楚非云围在中间。 两人蓦地化为光粒,顺着光柱飞入天际。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聚集在屋子外,众人盯着面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各个吃惊不已,嘴巴张得很大,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那五彩斑斓的光芒,变幻无穷,璀璨夺目,在场的女性都不由迷醉其中。 那光柱落在屋顶之上,令众人又是一惊,可惜却无人能靠近,但是因为光芒万丈,所无人能注意到楚非云已与一个道袍老者飞升而去。 这一连串的异变发生的同时,也天现异象,星辰移位。 懂天文之学者,观此星象,均是面色大变,一时困惑难解。 在场的众人,因为刚才的奇观而忽略了天空星辰之异象,当那如晶莹的流光,消散于空中后,众人才回过神,立刻冲入屋内。 房间内楚非云还是平静地躺在床上,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众人可不敢大意。 华定邦一个箭步掠到床边,抓过楚非云的手腕,立刻一探。 顿时,华定邦呼吸一窒,脸色大变,眼中居然射出骇然之色。 众女简直心急如焚,杜馨兰耐不住,焦急问道:“华前辈,非云到底怎么了?” 华定邦脸上变得很是怪异,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似有犹豫之意,半晌才颤声道:“楚公子脉象全无,老夫输入真气后,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连气息也荡然无存……” “你说什么?” 所有人均是一惊。 众女更是如遭雷劈,还是碧清妍强忍着心中苦楚,艰涩地颤抖着声音道:“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去了……” 此话一出,众女立刻泪雨如下,凄婉的哭泣之声,听得人肝肠寸断。 杜馨兰、沈嫣嫣、赵淑芳几女是直接坐倒在地上,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柳月琴和夏初音她们虽然较为坚强,但是一想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就这么去了,一种空荡荡的感觉遍布全身,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朴玉珍原本身体刚好,居然在这时突闻噩耗,连前兆都没有,就这么直接眼前一黑,昏倒过去,幸好旁边的人立刻扶助,不然定会摔在地上。 音井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怒喝着跳到床旁,一把抓着楚非云的衣领,状似大发雷霆道:“你个混蛋,臭小子,老子自从遇见你丫的就没走过好运!你给我起来,老子不好好教训你一顿,咽不下这口气!你给我起来,我要把你打成猪头,你这个混蛋,你别想丢下我们,更别想丢下她们!老子告诉你,亲兄弟也要明算帐,你要是敢走,我们可不会帮你照顾!” 虽然他的样子似乎是怒不可遏,但是众人都明白,这是因为音井严是真正把楚非云看作好兄弟。 他的话,说到后面,傻瓜都听得出,已经是哽咽起来,吐词也不清楚了。 郑寅清走到一旁,一把拉着音井严起来,从他身后将之抱住,硬生生让音井严离开床边。 音井严很不甘心,一掌打在木桌上,发出一阵裂声,正张桌子成了一堆碎片,原本四只桌脚所立地面之处,留下了四个深深的坑。 “好了好了!别闹了,冷静一点……” 郑寅清紧紧箍着音井严,平静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颤音,他自己也微微仰着头,双眼微闭,似乎不想让眼泪留下来。 房内,只有众女悲哭哀泣之声,连碧清妍都已经双眼无神,就像木头人般这么站着。 诸如秦苍澜、青莲几女早已哭得不成人样。 众人都沉默了,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再用言语来表达什么。 “不对!楚非云还没死!” 华定邦不甘心地继续把脉,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惊叫起来道,“楚非云还没死!太神奇了!简直就是奇迹!” “什么……” 一听楚非云没死,众人的心就像是坐着云霄飞车般,直起直落,心脏都有些受刺激快跳不起来了。 “他体内的经脉几乎没有了,不!换句话说,似乎他体内到处都是经脉!在他心脉处,好象有一团真气包裹住,还保留着一丝生机,他应该还活着才对,可是为什么没有气息呢……” 华定邦双眼通红,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都是惊愕不解之色,似乎精神也有些要崩溃的趋势。 风笛和叶飘零连忙上前,抓住了华定邦的手,焦急关心道:“师父,你没事吧?师父……” 楚非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似乎毫无重量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正处在宇宙之中,向身周望去,无数星辰,闪烁着光芒,还有一个个星系,黑暗的宇宙中,有着无数闪亮的光点,那情景颇为壮阔,一望无垠的宇宙,令楚非云只觉得心神恍惚,沉醉于那无穷的璀璨之中。 忽然,他眼前的景物飞速地向后退,顿时那些星球星系化为一片片灿烂的光华从他身前向后飞逝,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要通向一个未知之境。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又不知过了多久,楚非云感觉到自己脚下似乎踏着实地,他的眼皮轻轻一颤,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内的却是一副如入仙境般的画面,他站在一座山峰之上,四周有着连绵起伏的全山,山顶以下全部深埋在白色烟云之下,仙气缭绕,晴空之中,旭日冉冉升起,在云层之上,散发出夺目的光辉。 楚非云自己所站的山峰,犹如仙人清修之地,他缓缓转过身子,却见峰顶山崖之上栽种着各种前所未见的奇花异树,满地青草鲜花,如一层地毯般。 更为惊异壮观的是,只见远处竟然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落入云层,更有彩虹为桥,横跨两座山峰之间。 空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芬芳,那是真正的清新自然的味道,这是真正的仙境。 眺望远方,依旧望不见地面,也看不到头,全是雪白一片的白云,只有这些奇特的山峰突兀而起,立于这白色的天地之间。 “我这是……在哪……” 楚非云喃喃自语,茫然不解地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想起来了吗?” 一个悠长、慈和的声音传来,回荡在这一片仙山之内。 “想起来……” 楚非云低着头默默自语,蓦地只觉浑身一震,脑中无数画面掠过,他猛然抬起头,激动地道,“我想起来了,我是楚非云,我的朋友爱人们,我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楚非云渐渐平静下来,在这个山崖顶上四处回顾,惊疑不定地道:“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忙抬头向周围寻声,朗声问道:“前辈,请问前辈是何人!晚辈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前辈告之,晚辈感激不尽!” 一阵平和的笑声传来,让人如沐春风,楚非云急忙寻声望去,却惊骇地发现,一个深青色道袍的老者正从白云层上漫步而来,就好象他所踏之处乃是实地般。 楚非云完全被震惊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番只有在电视电影中才看得到的场面。 那道袍老者两手负在背后,当走到靠近山峰处,便抬脚踩在虚空之中,可是明明没有见到对方有借力之处,那老者还是就这么踏着虚空,不断上升,直到他最后一步踏上这个山崖的崖边。 楚非云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那道袍老者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道:“不用揉了,你所见之景,皆是真实存在,并非幻觉!” “前辈,您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楚非云听老者这么一说,先是微微尴尬,随后又急忙问道。 “此处是幻境,却也非幻境!因为只有元神才可达到此处,你可以称呼此处为虚弥幻境!” 那道袍老者挺拔而立,一身仙风道骨的超然气质,令他有种似天生的自然亲和之力。 “什么?前辈是说元神?那我现在也是元神状态?难道是元神出壳,我现在是精神脱离了肉体?” 楚非云的记忆已如潮水般恢复过来,所以当道袍老者说出元神一词时,他很快就联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仙侠修真类的小说,不由惊疑不定地道。 “你的解释,贫道倒也能理解,基本上可以这么认为!” 道袍老者露出一丝有趣的笑容,微微颔首道。 楚非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胡思乱想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道:“晚辈楚非云,还未向前辈行礼,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小友无须执这世俗之礼!贫道张三丰!” 道袍老者轻轻一摆手,笑吟吟道。 “张三丰?” 楚非云怔住了,片刻后才失声惊叫道,“前辈是张三丰,张真人?” 张三丰是什么人物? 楚非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代武学宗师,太极奥义可是开创了武学的新门路,为武学界所作的贡献杰出。 张三丰这个人物,对于楚非云这种武侠迷而言,真的可谓是神一般的存在,金庸的《倚天屠龙记》几乎都看过,而且关于张三丰的电影电视更是层出不穷,太极拳流传至今,算是保存最完好的一套武功之一。 如今见到这太极宗师,楚非云心中自是万分激动,有些失态。 张三丰随手轻拂,一阵和风吹过,楚非云顿时感觉心境平和了许多,原本有些躁动的情绪,也仿佛被拂平了一般,在瞬间体会到了一种宁静致远的感受。 “张真人,为什么我的元神会到这里来?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非云按奈不住心中困惑,提问道。 张三丰轻拂一把长须,淡淡一笑道:“小友与贫道有缘,我们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是以贫道见小友生命危在旦夕,便出手助小友一把!” “同一个世界……” 楚非云自然明白张三丰的话,突然想到,张三丰又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张三丰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眼似乎已经看穿了楚非云的想法,不等他再提问,便笑道:“小友与贫道乃是来自同一个世界,贫道在堪破武道后才破碎虚空而去,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无意之为。但是,小友却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楚非云现在倒是不惊讶了,毕竟他心理承受能力也算不错,经历的奇事也多了,刚才只是因为见到张三丰才会有些激动失态。 张三丰右手一摊,竟然幻出一本书,楚非云见到后,脱口惊道:“这不是《无极录》吗?” “正是!贫道观小友所学之功法很是奇特,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个中缘由!” 张三丰饶有兴趣,淡然一笑道,“小友可知,这《无极录》的出处吗?贫道以为,小友该有所觉察,只是还有些疑问,贫道想必可以为小友解惑也!” “张真人,说句实话,第一次见到《无极录》中所写之文,很多都有《道德经》的影子,而其中的阴阳二气之理论,又与张真人所开创的太极武学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楚非云手搭在唇前,一边回想着,一边沉吟道。 “呵呵!正是如此,因为这是贫道的体悟心得,只是数百年前来到这个世界,将此送给了一个人,谁知那人天资聪颖,居然让他悟得先天阴阳二气,炼气还神,阴阳合神,达至化境!” 张三丰颇为感慨地道,语中有些赞赏意味。 “难怪了!” 楚非云恍然大悟,心中却觉得实在是太巧合了,难怪说无巧不成书。 “小友体内还怀有九阳与九阴两种功法,同时还有上古双修奇功《御女心经》而且阴阳融合!小友也是资质甚高,如今的境界,已是一只脚跨入武道的行列了!” 张三丰语含欣赏之意,双目所扫过之处,令楚非云觉得自己在张三丰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掩饰什么。 “张真人,是你带我的元神来到这里的吗?” 楚非云明白了张三丰的话,又转移话题虚心好学地问道。 张三丰微微颔首,道:“小友资质甚佳,而且还佩戴着贫道遗留在这个世界的一块玉佩,是以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有此玉佩护身,也算暂时保住了你的性命!” “那块玉佩是张真人遗留下来的?” 楚非云万分惊讶道。 “嗯!小友与贫道有缘,贫道为小友卜算过,知道小友有今此一劫,而贫道却是化劫之人,是以便顺着这块玉佩而赶来,带同你的元神脱离肉体来到这里!” 张三丰漫步至山崖边,望着巍峨耸立出云层的连绵川脉,超然自若地道。 “张真人,那我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我全身的经脉已经……” 楚非云说到一半,又停止了,脸色也变得黯然起来。 张三丰转过身,望着楚非云,淡笑劝慰道:“小友此劫也算是因祸得福,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从小友被贫道的那块玉佩所救开始,就已经预示着小友将要脱离武道,转而跨入一种更高的境界!” “更高的境界?” 楚非云完全被张三丰的话所吸引,心神恢复过来。 “小友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小友福缘深厚所致!如今小友可破而后立,跨入天道行列,直接脱离武道境界!” 张三丰语气依旧不变,缓缓道来。 “跨入天道……” 楚非云心头一震,似乎抓住了什么念头!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小友可借机跨入修真界了!” 张三丰语出惊人道,但是他说话时的口气,依旧是那么轻描淡写,平和中不起丝毫波澜,这就是境界! “修真界!” 楚非云睁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他脑中立刻回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修真小说,但是与张三丰所说的,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相同之处啊? 而且在他印象中,修真不是要从筑基开始,然后是各个阶段的逐步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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