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诘利脸色大变,楚非云所说之事,虽然算不上军事机密,但是这只是关外两国间的摩擦,可是中土天朝却知晓,不得不让他震惊。 拓拔峰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双目微闭,品着清茶。 “楚天翔,那你找出证据来证明啊!” 诘利面色铁青,强自压下愤怒,质问道。 “只要让我们搜查一下就行了!” 楚非云悠然道。 “好!朕准奏!” 李玄华没有多说,立刻道。 吐蕃使者,朴家八兄妹均是震惊万分,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瓦剌这边,那些护卫则叫嚷着搜查。 “可是,皇上,您这样……” 诘利面如土色,忙辩解道。在场中人,均是明眼人,一下就发现他眼中那抹惊慌之色。 “我们去搜!” 楚非云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诘利机会。 其他人也立刻跟了出去,李玄华他们也在大内禁卫的保护下,跟了出来。 诘利和拓拔峰则在瓦剌护卫的监视下,被一起带到他们所住的大院。 楚非云手一挥,那些官差就立刻冲了进去,进行地毯式搜查。 拓拔峰脸色如常,傲然挺立,相反诘利则难掩神色中的惊骇,心细之人会发现他有些紧张,拳头也攥紧了。 “大人!发现一些奇特的暗器,其中一枚上面还有一丝血迹!” 一个官差冲了出来,高声叫道。 这下所有人神色均是一紧,诘利惊道:“这怎么可能?” “在哪找到的?” 宋越沉声问道。 “就是那间屋子!屋子里面,有一处暗阁,似乎是新建的,我们搜查时,就在里面发现了这枚暗器”那名官差忙回道,“我们搜查时,也是无意中发现了暗阁!” 楚非云接过暗器,沉声道:“这种暗器造型很奇特,乃是突厥人专门使用的一种暗器,特点是速度快,以拓拔峰的功力,只要将内力贯注其上,要想在一瞬间杀死两人根本不难!而且,这间屋子便是你拓拔峰所住吧?” 因为拓拔峰这样的剑痴喜欢清净,所以他的屋子是与其他屋子分开,独立成间。 “原来是你杀了我们王子,拿命来!” 瓦剌护卫们都是怒火滔天,赤木炎第一个站出来,拔剑相向,向拓拔峰怒喝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拓拔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猛然间弹身而起,横空掠过围在他身周的那些瓦剌护卫。 众人心头一惊,均是以为拓拔峰形迹败露,想要一走了之,毕竟以他的武功,确实没多少人追得上他,即使追上也有可能丧命于他手下的宝剑。 此时都没人注意到,原本表露出一丝惊慌紧张的诘利,却突然镇定下来。 拓拔锋跃至半空时,突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斜飞而上,瞬息间拦截在他身前,却是楚非云!众人再是一惊,只是此时乃是惊喜居多。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阻挡拓拔峰时,两人却在半空打了个照面,同时斜身避开对方。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下,楚非云闪电般从腰间抽出弱水间,轻轻一抖,化为一道寒光,直袭向赤木炎。 赤木炎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两手握住剑柄,将剑一横,姿势很奇特地格挡了楚非云这一剑。 “叮”一声,赤木炎浑身一震,身形止不住,向后倒退,同时化解这股后冲力,好不容易才站稳。 楚非云站定身子,平举长剑,遥指赤木炎,眼中流露出杀意。众人实在没料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他们想象,一时愣是没反应过来。 “楚大人,你为什么要攻击我?拓拔峰才是杀人凶手!” 赤木炎惊愕不已,同时怒道。 “错了,拓拔峰根本不是凶手,你才是!” 楚非云叹了口气,轻吟道。 “什么?” 所有人齐声疑问道,均是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事情发展简直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杀人的暗器明明在拓拔峰屋子里找到,楚大人你这样是在诬陷我!”赤木炎指着楚非云,怒骂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拓拔兄的屋子里搜出暗器时,更加肯定是你了吗?” 楚非云不为所动,声音平静地道。 这下让大家更为惊奇了,连赤木炎都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只听楚非云冷冷一笑道:“道理很简单,因为那间屋子根本不是拓拔兄所住,或者说从我去找过诘利大使和拓拔兄他们后,就已经不是了!” 此话听得云里雾里,无人明白。 楚非云这才缓缓解释道:“因为我找诘利大使后,就去检查了他们所住的房间,同时故意让拓拔兄暗中换了间屋子!” 众人已经渐渐习惯了,此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时,楚非云朝来到身边的拓拔峰笑了笑,又接着道:“因为我从发现现场的那道痕迹以及与你交谈过后,就开始怀疑赤木炎你,虽然不多,但也开始注意了。之后的调查,特别是那道痕迹,将我们误导向一条错误的路,这更让我起了疑心,于是我去找了诘利大使,同时做了调换房间的安排,同时又和宋大人合演了一出戏,让你以为我们按照你的设计,找出‘真凶’,也就是拓拔兄!” 顿了一下,楚非云不理众人以及赤木炎惊诧的眼神,继续道:“杀死瓦剌王子的方法,并不是暗器,而是一种独特的剑法,或者说刀法!你们扶桑应该称呼为拔刀术!使招时,左手弹出剑,右手顺势拔剑出招的技巧,讲究快、狠、准。这区别于中原剑术,拔刀术讲究的是极限速度下的一击必杀!反而对内力的深厚并无太多要求,这是中原剑术与你们扶桑的不同点!” 扶桑剑术讲究实用,它本身也是从中原流传过去的刀法剑术中提炼出来,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易速成。 而中原无论是刀法还是剑术,都讲究循序渐进、源远流长。 在前期,扶桑剑术较占优势,但是练至后期,中原剑术则要超越扶桑剑术一大截,境界上也完全不同,相差越来越大。 “扶桑?拔刀术?” 吃惊,震惊,所有人都没想到。 “你……” 赤木炎额头隐现汗水。 “有两点引起我的注意,一是你行礼时的动作,下意识地弯了身子,只有在扶桑才会有弯腰鞠躬的礼节。二是你左手虎口处的那条细细的旧伤,你们在使用你们的扶桑剑或者叫武士刀前后,都有一套动作,而你们的虎口正好在鞘口的边缘,无论是拔剑出鞘还是回剑入鞘,有时都会伤到虎口,你的伤口已经很久了,肯定是练剑已久,而且很勤奋!” 楚非云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只是听得赤木炎,汗珠从额头下滑,眼中已有慌乱之色。 “还有,刚才你抵挡我那一剑时,那双手握剑的格挡动作,绝对不是中原武林中人会使用的方式!” 楚非云冷哼一声,更加确定地道。 “好好看看你自己的剑吧!” 楚非云左手一指,淡声道。 赤木炎正惊疑不定,心中骇然,却听见一丝清脆的声响,低头一看,却发现他那把略宽的长剑上出现道道裂纹,突然就碎了,露出了里面。 只见剑身中隐藏了一把奇特造型的剑。 此剑似剑非剑,一面薄如锋利的剑,一面却厚如刀背,且剑身上靠近刀背的一半成黑色,剑尖造型微微上扬,颇有刀的造型。 赤木炎满头大汗,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道:“可是我一直都在我们所住的院子,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那暗器也不可能是我放置的!” “我有说暗器是谁放置的吗?你这是不打自招!我亲自检查过,当时根本没有那所谓的暗阁。你露出了这个大破绽,是因为你太心急了,发现我们已经被你误导,就将暗器放到拓拔兄的房内,这样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有,这暗器确实不你放的,而是隐藏在这里的人所放!” 楚非云环视了一下道,突然出手,长剑连颤,数道剑气,分别袭向不同方向。 只见从高丽、突厥、吐蕃以及瓦剌的护卫中,各有几条人影突然窜出,因为那些剑气是袭向他们的。 这些人见身份不保,也不顾忌什么了。 撕开外面的伪装,露出一身紧身的黑服,脸上也蒙上黑步。 他们动作整齐地立于赤木炎身周,手中拿着一种短刀。 楚非云见状,冷笑道:“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有人隐藏在大家中间吗?因为我想到扶桑武士时,同时脑中想起了另外一个词,那就是扶桑忍者!” 赤木炎此时面色大变,实在没想到,自己和忍者部众都会被发现。 其实是因为忍者修炼的方法大不同于寻常武者,先天境界的楚非云对于气的感觉是相当敏感的,故发现了这些人细微的不同。 那些忍者也没想到楚非云能看出他们的伪装,此时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如变戏法般,从手中变出几个黑色的小球,猛地扔向地面,在众人未及反应前,小球爆炸开来,一团团黑雾弥漫在众人眼前。 楚非云想也不想,长袖一摆,凝聚功力,猛力一扇,一招铁袖扇风,扫尽黑雾。 只是那些忍者和赤木炎已失去踪影。 不过,楚非云和拓拔峰都在刚才就锁定了他们的气机,在楚非云扇去黑雾时,拓拔峰已经电射而出,追赶了上去。 楚非云虽然启动要慢一步,但是以他卓绝的轻功,不可思议地在几息内追赶上拓拔峰,与他并驾齐驱。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离开的两人,脑中思绪一时理不清楚…… 两人追出城外,只见那几名忍者迎向他们以断后,可楚非云并不担心。 突然一个啸声传来,六条人影横挡在忍者们面前。 却是玉添香、单凤仪、郑寅清、音井严、王君豪以及古随风! “这些人穿得真奇怪,扶桑忍者,真是有趣的家伙!” 郑寅清提着刀,大大咧咧地道。 “我可不管这么多,有架打就行!” 音井严气势一沉,提着两把单刃剑,紧紧锁定那些忍者。 “第一次见到扶桑忍者,原来他们的衣服这么怪异!” 王君豪打趣道。 “是啊是啊,你看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刀不像刀,剑不像剑,而且还这么短!” 古随风随口接道。 “小心!忍者的速度很快,动作相当灵活,擅长隐蔽以及迷惑敌人,你们切不可大意!” 楚非云知道忍者比较诡异,正面交锋,绝不是自己这些人的对手,可是忍者很会隐蔽偷袭,令人防不胜防,所以怕他们轻敌,刻意提醒道。 玉添香朝脚步不停的楚非云娇声喊道:“夫君,这里交给我们!” “夫君,你自己小心!” 单凤仪娇喊道。 “嗯!” 楚非云经过两女身旁时轻点了一下头道。 “拓拔兄,我先走一步了!” 楚非云朝另一边的拓拔峰看了一眼,朗声道。 接着没有多言语,楚非云如鬼魅般,蓦地加速而行,连拓拔峰都是震惊不已,望尘莫及。 转瞬间,就失去了楚非云的身影,拓拔峰不禁感叹中原武林,果然卧虎藏龙! 可他并不知道,楚非云的轻功,已算是武林顶尖了。 赤木炎的速度很快,可惜楚非云比他更快。 几道凛冽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赤木炎身前扫过,使得他强行变向,避其锋芒,却也一下子减慢了速度。 只靠这一瞬间,楚非云就从身后追赶上来,仿佛能缩地成寸。 几息间,楚非云已经阻挡在赤木炎身前,他们身处一片竹林之中,萧瑟的轻风,徐徐吹过,二人遥相对立。 赤木炎已经知道今天跑不了了,干脆静下心来,将他武士刀外面那层伪装扔到一边。 赤木炎举起武士刀,双眼紧盯楚非云,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仿佛要吞噬天地般,笼罩向楚非云。 但楚非云气定神闲,右手的弱水剑剑尖斜指地面,心境枯井不波,在一浪浪的杀气中,犹如小舟起伏却不沉,任你翻江倒海,我自逍遥。 赤木炎心中震惊,在自己强烈的杀气下,楚非云还能表现得如此淡然自若,不用说,他一定是个内力深厚的高手。 看他手中那把泛着流光的长剑,就可知非凡品,同时也说明此人必定是一位用剑高手,赤木炎心直往下沉,情知今天九死一生了。 “你叫什么名字?” 楚非云平静地问道。 “赤井松夫!” 面前的扶桑武士答道。 “这样吧,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实力比你强,你今天唯一的活路便是投降!如果你说出是谁在背后指使,我可以放过你!” 楚非云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总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武士道精神是绝不允许投降的!” 赤井松夫闻言面色一变,随即又隐没,冷冷道。 楚非云早就料到赤井松夫是不会说的,他只是为了证明他们身后是否有人指使,刚才见赤井松夫的脸色变幻,他就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同时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好吧,既然你们的武士道精神是如此,那就由我送你一程,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中原的剑术!” 楚非云脸色一凛,厉声喝道。 蓦地,一阵大风吹袭而过,两人身周的竹子开始晃动起来,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人脚下猛地一点,同时向对方冲了过去,化为两道残影。 两把冷兵器,在风声呼啸中,拖出一片光影。 两股庞大的气劲交织在一起,两条人影瞬间接触,一声清脆的巨响,刀光剑影交错闪现,周围的竹子被道道剑气切开,横倒向一旁。 两条人影在相触后的一瞬间,又分了开来,交错闪向两边,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痕迹。 两人站定,面对面,浓重的杀气弥漫在竹海之中,空中飞舞着无数绿叶,构成了一副独特的画面。 宁静中充满杀意,萧瑟中充满悲壮。 楚非云慢慢举起弱水剑,遥指着赤井松夫,进入了高山流水之境,静中有动,动中有静…… 赤井松夫也还剑入鞘,左手握住剑鞘,拇指抵着剑柄,右手置于剑柄上方,身体微沉,左脚跨出一步。 楚非云明白,他要使出拔刀术,这是一击必杀之术,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速度来决出胜负。 二人之间相隔十数步开外,可是当他们启动时,之间的距离似乎消失了一般。 楚非云手中的弱水剑化为寒芒直射而去,赤井松夫在靠近楚非云的瞬间,拔出武士刀,华光大作,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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