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清早,余云豹喝一口矿泉水啃一口一块五一个的面包,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医院大门。 余云豹也许是黄养神小团体中一名最为纯粹的角色,做事没有过多功利性,没太高的眼光和太大的野心,如果不是侥幸遇到了苦心孤诣向上攀爬的好兄弟黄养神,他也就是一辈子靠点小聪明混吃等死的货色,也许到死都达成不了跟大学生女孩睡一张床的幼稚梦想。 因为黄养神跟事业蒸蒸日上的陈浮生有交集,让余云豹眼界豁然开朗,原来这个世界上王解放并不是最无敌的存在,有周小雀这样棘手的敌人,也有樊老鼠和孔道德这类相处起来显得不近人情的世外高人,余云豹的生活从未感到如此充实,陈浮生让他在龚小菊的医院外盯人,他就一天只小眯两三个钟头死死盯着医院大门,一有消息就传给黄养神。 唯一让他郁闷的就是每天都要换一辆车,余云豹觉着有点多此一举,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能折腾出多大风浪,到今天为止也只有三个重庆方面的男人进出过医院,他虽然不敢质疑陈浮生这位大老板,但暗地里时不时向黄养神唠叨干脆喊个几十号人把那4个重庆男人包饺子,黄养神骂他猪脑袋,余云豹也懒得反驳,反正他动脑筋的确不是他的长项,他哪里懂什么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道理,所以余云豹只好老老实实窝在车子里啃面包。 时间久了,他也瞧出一点端倪,不远处一辆面包车里头应该也藏有负责盯梢的自己人,这个发现让余云豹对陈浮生的敬佩又增加一分,心想真是做大事的神仙哥,做什么事情都要求双保险,所以他无聊之余就观察那辆一直没有挪窝的面包车。 印象中那帮重庆汉子除了第一次到达南京是一股脑进入医院,之后都是一个叫李博的青年和绰号马三爷的中年人轮流探望,作为龚小菊亲哥的核心人物反而消失于人海,余云豹在顺藤摸瓜逮一窝老鼠的提议被拒绝后就彻底断了跟踪的念头。 漫不经心瞥向同行的面包车,突然发现李博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辆车,余云豹能够清晰透过车窗看到李博那张阴冷的英俊脸庞,对于长得比自己帅的陌生男人,余云豹一向有打断他们三条腿的冲动,黄养神曾经一语中的,小宝要是有钱有权就一定是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 右手提一份药材炖品的李博走近选定目标后,抬起左肘就砸在车窗上,动作迅猛,势大力沉,面包车本就廉价,车窗也很符合价位地不堪一击,但旁观者余云豹确定换做他绝对无法捏豆腐一样轻而易举敲碎玻璃,几乎同时,那个被识破身份的倒霉蛋就被掐住脖子硬生生拎出车窗,直接被摔在地上,李博一脚踢中脖颈,直接晕厥,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余云豹心一凉,这个龚小菊经不起摧残,她身边的几个点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手段蛮横。 李博犀利眼神环视一周,熟练地点燃一根烟,扬长而去,他没有要这家伙的命,就如当初周小雀连捅4刀都没有要王解放性命是一致准则,不到万不得已,龚红泉绝不会允许手底下成员滥杀无辜,树大容易招风,更何况是他这棵秀于林的参天大树,否则依照李博的性子那个可怜虫早已经一命呜呼。 在李博视线转向余云豹那辆比亚迪前一秒钟,余云豹出于本能地低头缩起来,加上身材本就很矮小,这才躲过一劫,龟缩在位置上几分钟,缓缓抬头望着走入医院的修长身影,余云豹赶紧给黄养神打电话报告状况。 因为大清早这一带人流量稀疏,加上面包车里被拽出去一脚踢晕的家伙又倒在路内侧,直到20分钟后才被陈浮生方面抬走,如果不是黄养神第一时间制止余云豹下车救人的冲动,余云豹肯定早已经冲出去暴露目标,挂掉电话后,心有余悸的余云豹才开始明白为何神仙哥一直不愿意他主动出击,余云豹相信以周小雀和李博的身手加上他们的谨慎,他不出多久就会被反跟踪,没玩成功尾行的小把戏,只有被虐的份。 余云豹望向那间白天和晚上都一直拉拢严实的病房,他能够想象病房里某人在死死盯着这一块地方的阴冷眼神,这让他记起小时候破败街道上一条有钱人饲养的大狼狗,它要咬人的时候也阴沉沉着不出声,死死盯着目标。 “现在你差不多安全了。一开始陈哥就没打算让那辆面包车如何隐蔽,它只是个诱饵,一方面怕你疏漏,另一方面也等于是在间接保护你。” 黄养神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道,“小宝,给陈哥做事,跟以前我们偷车行窃拦路打劫都大不一样了,你得多想再做,不能想当然地贸然行动,周小雀是什么身手我们都亲自领教过,王哥都还在医院躺着,我不希望你也躺着去。陈哥能让你办事,又肯替你着想,这样的老板不好找。咱们不说得给陈哥抛头颅洒热血把命搭上,那不现实,也没哪个傻子真舍得,咱们脚踏实地一点,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出来。” “养神,听你的总没错。”余云豹深呼吸一口道,龚红泉这伙人一系列行事作风已经严重刺激到余云豹原本迟钝的神经。 一个小痞子遇到好的老大,活命几率大一半,出人头地的机会也多许多,余云豹以前总是凭直觉做活,黄养神等人说什么都不顶用,他都不开窍,还得亲身经历过一些坎坷才懂得其中门道。 如余云豹所料,李博出手前和出手后龚小菊所在病房都有一个人在拉开一条缝仔细观察。 “这个陈浮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跟我哥斗,还是太嫩了点。”龚小菊靠坐在病床上笑道,望向站在窗口纹丝不动的周小雀,“我哥为什么不让李博从那家伙嘴里掏出一点东西来?虽说贱货成元芳勾结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不坐实了是不是不太妥当?” 继续观察医院对面街道动静的周小雀轻声道:“小姐,龚爷嘴上不说,但既然带了马三爷来南京,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已经不是捅几个人砍多少刀的问题。那个面包车里的小喽啰不会知道太多东西,做绝了,容易打草惊蛇,龚爷说暂时还不是把陈浮生逼到狗急跳墙的时候,所以这次就当是小小的杀鸡儆猴,省得弄只苍蝇在外头惹小姐你心烦。” 龚小菊感慨道:“马仙佛能来,确实出人意料。” 李博已经来到病房,将炖品放在床头柜子上,他并不习惯伺候人,但对象如果是龚小菊,他可以忍。 “小李子,我哥这两天在干什么?”龚小菊笑道,本来想抛个媚眼,突然想到自己的处境,眼神悄悄黯然,但还是倔强地保持如何看都不妩媚的笑脸,她就是这种女人,即便是个笑话,也愿意独角戏唱下去。 “菊姐,龚爷和三爷忙着跟南京几条地头蛇见面。”李博柔声道,递给龚小菊一碗煲汤。 不知为何,龚小菊这个放荡女在龚红泉身边的心腹眼中,似乎绝不是一文不值的女人。 “我听说陈浮生有个漂亮老婆?”龚小菊嘴角勾起一个尖刻弧度。 “我反正不如周小雀能打,脑子也不如马三爷。但我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知道菊姐最想要什么东西最想要做什么事情的男人。”李博微笑道。 依然盯着窗外的周小雀皱了皱眉头。 又要伤天害理了吗? 继而自嘲一笑,周小雀心中轻轻叹息,既然李博愿意做他和龚爷都不太认可又能讨小姐欢心畜生勾当,那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他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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