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陈圆殊见多了高干子弟耳濡目染家风后近乎天生的媚上本事,而且对普通百姓也多半能够平易近人,不露半点根骨里的世故势利,让人抓不到马脚。 也见识过如潘央这类凤凰男的成熟老道,对谁都不卑不亢,平常心待之,唯独眼前陈浮生,是唯一不顾旁人白眼和咂舌的角色,大纯大淳朴还是大伪大奸,连陈春雷都吃不太准,陈圆殊其实也摸不清十分,只是脑海里只愿意往大善大良方面靠拢。 坐回彩蝶轩位置,把餐厅服务员都支开,陈圆殊瞥了眼陌生人物樊老鼠,问道:“王解放出事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当初不问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缘由,忍到今天,都没能等到你说话,可见事情不小,否则你肯定早就开口。浮生,你本意我知道,是怕我担心,可你总这么憋着,我更担心。” “姐,我的事情你不方便插手,更不宜深陷其中,你不怕被我拖下水,我怕。” 陈浮生倒了杯特地给张有根他们点的五粮液,细细品尝,衣锦当还乡,陈浮生比谁都希望光耀门楣,可在城市打拼久了,就越来越知道权力和金钱的无止境,他总会成长,会看到越来越广阔的天空,不再满足于带一个漂亮媳妇回去刺激老乡,张有根他们眼红也好,畏惧也好,对初入上海的陈二狗来说也许是天大成就感,但对在南京即将奠定黑道天字号地位的陈浮生来说,实在顾不上他们,能照顾上一点,帮点小忙,带他们开点眼界,走出玄武饭店好对周边的人吹嘘有这么个亲戚或者朋友,也符合陈浮生他娘的慈悲心思。 “那你起码要说给我听,我保证不涉足便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多个人帮你出谋划策总不是坏事。”陈圆殊皱眉道,陈浮生的沉重让她很不适应,她实在想不明白南京还有谁能有那个能量让这个弟弟如临大敌。 “姐,那我跟你说实话。我前段时间和魁元的成元芳做了笔交易,惹来一条重庆的翻江龙,他叫龚红泉,在川渝很有势力,如果是在四川或者重庆跟他斗,我没戏,但现在是在南京斗法,我占了天时地利。”陈浮生尽量让陈圆殊觉着胸有成竹,将杯中五粮液喝尽。 “需要闹出人命吗?”陈圆殊压低声音问道。 “我也不想,但龚红泉那架势要不死不休,我只能以最坏的打算做准备。他当初让妹妹龚小菊引诱成元芳丈夫李雄銮就是为了应对政府大规模打黑,好利用李雄銮的壳子漂白躲过大劫,被我给搅黄了,本来就心有怨恨,加上他妹妹出了名护短,我让人把龚小菊送进医院,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陈浮生又倒了一杯酒,却是递给欲言又止的陈圆殊,道:“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杀人不是儿戏,我会慎重处理每个环节的,能不杀我绝不吃饱了撑着杀人。” “杀人啊。”陈圆殊感慨道。 乔家,郭割虏,加上后来夏河的事,陈圆殊知道陈浮生手脚肯定不干净,至少直接或者间接杀了其中一人,她不是竹叶青,甚至不是乔麦,对于这类事情的接受程度不比正常人多几分,何况她父亲就是陈春雷,另一半家族在中央公检法领域颇有根基,对黑道厮杀这类江湖恩怨更是深恶痛绝,这也是陈浮生从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这类事件的根源。 “人不过一百多斤,最多两百斤。” 陈浮生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拿过那杯陈圆殊喝了丁点儿的酒,一饮而尽,“我手上剥过两三百斤畜生的皮多了去,抽筋剥皮,开膛破肚,也就那回事。” 陈圆殊脸色难看,显然联想到两者的鲜血淋漓恶心到她,正色道:“浮生,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亲自动手,给自己留条后路,关键时刻找替罪羊背黑锅,不要心软,更不要手软。义薄云天从来都是枭雄标榜给手下看的,真要自己处处为兄弟两肋插刀,就太傻了。你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一个大好前程正在前面等你,不能毁于一旦。” “知道。”陈浮生点头道。 陈圆殊突然发现陈浮生的平头已经相当茂盛,笑道:“有时间我带你去理发,也精神一点。” “我自己找地方,姐带去的地方还不是被宰,我这种平头又不讲究发型,十几二十块钱就足够。”陈浮生笑道。 “头顶功夫,不能随便潦草应付。”陈圆殊摇头笑道,本来想坚持带他去上档次的理发店剪个头发,却没来由想起当初在山水华门那个窝在十几平米小房间穿布鞋坐小板凳的平头男人,叹了口气,“你要不愿意就随你,也好,做人不能忘本,你要能这个习惯保持一辈子,也是传奇人物。” 离开玄武饭店的时候,陈圆殊把陈浮生送进车,轻轻说了四个字,“别死。别输。” …………………… 两天前。 清晨一个壮硕魁梧男人下楼去信报箱拿报纸,看到一对小夫妻在忙着把行李箱搬进一辆本田轿车,犹豫了一下,问道:“小赵,这是要出远门?” 被魁梧男人称作小赵的年轻人盖上后备箱,喜逐颜开道:“我有订阅杂志的习惯,在一期活动里中了一个头等奖,澳新一周游,正好去见识见识澳门赌场,就是请假有点心疼。” 魁梧男人微笑点头,转身走上楼梯。 小赵和老婆启动车子,他们并没有对这位搬来小半年的邻居一直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沉默寡言,几乎不出门,也没见他带过朋友回家,最喜欢阅读惊悚小说的小赵老婆一开始还大胆揣测新邻居不是连环杀手就是精神病患者,不过相处久了,这个姓董的邻居还帮过他们修理热水器和空调,观其言行,跟恶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貌似木讷的健壮男人回到房间,从一箱泡面中拿出三包,打开电磁炉,煮面的空隙他回到客厅,突然双手撑地,腰杆一挺,做了个倒立靠墙,缩回一只手,仅用一只手支撑庞大身体的上下移动,手臂肌肉鼓胀,等到煮熟方便面才恢复正常站立姿势。 煮烂的三包泡面全部倒进一个大号碗,坐在一张椅子上,捧着碗斜望向阳台外对面一栋居民楼,连吃面条都有雷厉风行的风格,连汤汁都一滴不剩,洗刷完毕餐具后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床上摆放有一只不符合他简约生活的精致皮箱,里头装了什么,充满神秘气息。 耳朵一动,男人立刻悄无声息冲向客厅拿起一袋垃圾打开门,门外一个扛着一箱方便面的年轻人正打开邻居小赵家的房门,那人也看见走出门的男人,主动打招呼道:“我是赵晃的朋友,叫薄厉,单薄的薄,厉害的厉。小赵他去旅游,我帮着看房子。” 男人点点头,下楼倒垃圾。 青年关上房门,如雄壮男子一般煮了三包泡面,将就着填饱肚子,然后斜望向一个方位。 一天前。 魏端公在苏沪收藏领域是一尊出了名的大佛,已经出名到凡是在拍卖会上参与竞拍肯定无法成功得手的地步,因为收藏者都认他,都知道魏公公眼睛毒,从不打眼,魏端公一死国内前五的拍卖行就跑钟山高尔夫试图说服方婕将那些古董玩意拿去拍卖,只是方婕并没有这个意图。 现在南京圈子都知道周惊蛰近年开始玩古董,玉石陶瓷字画家具一个不落,奈何哪个入门汉敢如此收藏,所以一开始都愿意把这位大美女当冤大头,匀一些高仿给她,被讹了不少钱,直到陈浮生出面,才没人敢随便忽悠周惊蛰,她最近到山水华门别墅书房狂补知识,终于选择陶瓷,跟人四方打探有没有钧瓷。 家有万贯,不值钧瓷一片。 这是早年的说法,但放在当下钧瓷仍然是众多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珍品。 周惊蛰想要钧瓷,不再试图去拍卖行或者古玩市场捡漏,她吃过几次大亏挨过陈浮生教训后也知道以她的眼光和运气很难弄到好东西,只能不太甘心地托在拍卖行做事的熟人打听门路,这些个真正的行家知道陈浮生的能量和手腕,办事尽心尽职,还真让周惊蛰搞到几件不错的明青花和雍正粉彩,其中一件明永乐年间的青花瑞兽纹蛐蛐罐一进一出就让周惊蛰进账净赚40多万,那可就是一部奥迪A4。 前两天一个拍卖公司的熟人说有个高人要出手两件好东西,问周惊蛰敢不敢收,还说东西百分之百是真,就是价钱贵了点,搞不好就要八位数,周惊蛰算了算手头上闲钱,几个账户加起来在1400万,应该能拿下。 最终周惊蛰约熟人和那个收藏者在索菲特酒店套房见面,那人一身儒雅学者风范,阴柔气质比魏公公多了几分温和,并不是一个锋芒旺盛的中年人,他带来两样东西,一件钧窑天青釉紫斑三潭印月,不过大头是一套精美绝伦的清雍正12釉菊瓣盘,尤其是后者,属于那类能让门外汉见了都叹为观止的绝品。 周惊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观赏那件钧窑,雀跃道:“有蚯蚓走泥纹,一定是真的。” 坐在对面喝一杯龙井茶的清雅中年男人微笑道:“在民国以前,有蚯蚓走泥纹是钧窑的铁证,不过现在不管用了,如今仿制手段也越来越高明。” 周惊蛰笑道:“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卖家,以前我见到的人一个劲夸自己东西如何稀罕,生怕我不当真。” 男人喝了口茶,笑道:“是匀给你。” 周惊蛰轻轻放下钧瓷盘子,歉意道:“我才初入行,见笑了。” 男人对周惊蛰的唐突不以为意,和煦道:“这盘子是我听说周小姐喜欢钧瓷,才特意拿出来。如果能谈成,就当见面礼。今天主要是想要跟周小姐说一下这套清雍正12釉菊瓣盘,东西绝对假不了,放到任何一家省博物馆都是镇馆之宝,当之无愧的国宝,祖上传下来的,如果不是手头上资金周转不灵,也不舍得拿出来。” 周惊蛰细细打量其中一枚胭脂紫菊瓣盘,如痴如醉。 男人低头吹了吹茶,平静道:“关于这12色菊瓣盘,《养心殿造办处档案》有文献记载,现在去查,也能查到。北京博物馆也藏有一套,那是唯一一套现世的12釉菊瓣盘。” 周惊蛰惊艳感叹道:“这么漂亮的好东西,花多少钱都值得啊。” 中年人抬起头,示意周惊蛰那位在拍卖行靠眼力混饭吃的熟人出去,然后盯着只顾欣赏菊瓣盘的成熟美女,男人眼中难能可贵地不夹杂情欲色彩,只是颇为腹黑的玩味,道:“周小姐,如果能帮我办一件事情,除了钧瓷盘子,和这套价值连城的菊瓣盘,最后外加一条人命,我马仙佛一起双手奉上。” 付出几斤几两,获得几两几斤,这是生意厂商的基本规则,即便是美女占据先天优势,也不至于可以躺着等天上掉馅饼,周惊蛰自认没有大才智,然而并没有妄自菲薄到自暴自弃为男人随意摆弄的花瓶,男人在她面前无事献殷勤,要么贪图美色,要么有求于她,后者仅限于魏端公在世,前者倒是一直如过江之鳍络绎不绝。 最重要是“一条人命”在周惊蛰耳中十分刺耳,砖头见称不上朋友的熟人已经离开房间心中一惊,脸上却神情自若,镇定道:“你说说看。” “确切来说是两件事。” 扮演军事角色的马仙佛很欣赏周惊蛰的从容,如果说是龚小菊在这个场面能保持如此沉稳神色,马仙佛不奇怪,因为龚小菊与龚爷一起出生入死过,属于那种逛重庆地下兵工厂就跟逛夜场一样平常的女人,马仙佛仔细查阅过周惊蛰相关资料,她充其量就是南京一只格外美艳的金丝雀,商业上没有出奇的才华,魏公公当初也没有让她沾染黑道纠纷。这种被男人金屋藏娇的女人,往往格外娇嫩,马仙佛近距离凝望这张即便放在重庆也很出挑惹眼的妩媚脸孔,突然想起乔家女人资料上说周惊蛰曾经一起给乔家下过圈套。这才开始真正对她刮目相看,马仙佛一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胸大无脑的女人才有机会拴住柴进之,马仙佛来了兴致,见她耐心等待下文。马仙佛也不绕弯子,缓缓道:"第一件,和柴进之搞好关系,至于你用什么发自,我不干涩,这种关系亲密到什么地步有个指标,往好听方面说就是让他成为你裙下之臣,说的粗俗一点,你们起码要上过床。 周小姐,你先别动怒,世上有几个女人陪男人睡觉能睡出一套12釉菊瓣盘?我不轻视你,你也别把事情想的太肮脏龌鹾,南京城能够降服柴进之的女人屈指可数,你就当作一场游戏,当年你对魏端公使出的伎俩再重复一遍而已,不都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而且你只要能够和柴进之保持半年以上的蜜月期就算完成约定。” 周惊蛰没有说话。神色略微古怪的望着马仙佛,似笑非笑。 “至于第二件吗就更是举手之劳。我给你时间地点,你帮我把陈浮生约出来。一次就够了。” 马仙佛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果真无足轻重。似乎这个要求就跟那件钧瓷蛐蛐比较于辨盘一般仅仅是附属品 他死死盯住周惊蛰,希望能从她脸上找出一些有趣的蛛丝马迹,很可惜。 周惊蛰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有点麻木,这让马仙佛不太舒服,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已经足够天马行空,如果还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那一定有问题,就在马仙佛准备重新考量周惊蛰深层的性格,她突然神色尖刻起来。 冷笑道:“你送我的两样东西是不便宜,但陈浮生的命可不值一千万,而且就算我是一只级,当年把自己卖给魏端公。你知道最后我分到手多少遗产吗。一个一千万。还是两个。或者是十个。” 马仙佛神色微变。 马仙佛不激动不焦躁,不怒反笑,一只能在二线城市买幢百平方米房子的蛐蛐罐是值钱,但对于论收藏并不输于魏端公甚至胜出一筹的马三爷来说,还不至于撕心裂肺耿耿于怀。 能遇上个又漂亮又带劲的女人,马仙佛如果不是对女色有极强的免疫力,可能会把柴进之的事情先掠在一边,先破戒尝次鲜,他瞥了眼溅了一地的钧瓷碎片,豁达笑道:“宋瓷五大官窑八大民窑,不说民窑。官窑分汝官哥钧定,在中国能收齐官哥定四样的已经是寥寥无几。我呢,凑巧有件汝窑的青釉碗,可惜残缺,既然周小姐对瓷器感兴趣,肯定知道即便是个汝窑破碗,拿到索斯比或者佳士得也能卖出天价。汝窑为魁,可不是白叫的,只要周小姐你肯委屈一次,帮马某这个忙,青釉碗就归你了。” 马仙佛说这话的时候心平气和,那只青釉碗当然是真品汝窑,这汝窑在世上抛开私人收藏数目大概在67件左右,而且都在世界级博物馆,历史上公开拍卖只有一次,当真是比当下的元青花清代粉彩还要珍贵,马仙佛不是俗人,总觉得玩古玩需讲求一个缘,见着周惊蛰,他就人文那只旁门左道所得的青釉碗与她相称,本来他手里还有一样极有可能是柴窑孤品的宝贝,奈何周惊蛰是外行,洗兴许根本不了解拆窑瓷器的分量。 他也就不拿热恋贴冷屁股,换做其他收藏大家,如果知道马仙佛手里有柴窑物件,即便身份还不确定,也一定癫狂。 马仙佛不知道周惊蛰的定力如何修炼而来,此时还能够心如止水一般与他对视丝毫不落下风,越是这样,马仙佛越是不惋惜心疼吗之青釉碗的离手,假若周惊蛰狂喜,马仙佛反而会认为落入俗套陷了下乘,男人尤其是有钱有权的男人多半如此犯贱,吃多了山珍海味便去吃野菜,见多了公主便中意灰姑娘,马仙佛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智商大概也就110左右,但情商岂止是中上水准,根本就是妲己式大妖孽,拿捏各色男人心思还不是驾轻就熟。 老狐狸碰上妲己,恰好是马仙佛道高一尺周惊蛰魔高一丈。 马仙佛见周惊蛰验身稍加柔和。 趁热打铁道:“我找陈浮生,只是想跟南京地头蛇谈点事情,没到你认为的你死我亡不共戴天的地步,归根到底我只是生意人,生意人不是政客,也不是混江湖的人,两败俱伤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再者,周小姐,我请你出面帮忙干掉柴进之,你怎知将来就得不到魏端公双倍的报酬?你哪位不太走运的前夫比起柴进之,不可相提并论啊。更何况整个南京都知道柴进之意志就对你有想法,也说过你是他唯一想要娶妻生子的对象。” 周惊蛰好像被那只汝窑青釉碗打开一丝新房,开始逐渐接纳第一印象就不太面目可憎的马仙佛,微笑道:“那是十五年前的说法,陈词滥调。 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有一个读初中的女儿? 柴进之再专一痴情。 也不会跟我一个人老珠黄的寡妇发生什么,半老徐娘风云犹存这些话。 你觉得听在我们这些老女人耳朵里真的是赞美吗? 说实话,即使我答应你勾引柴进之,也未必能成功。 那家伙吃东西出了名的刁钻。 马仙佛笑道::“成功与否,那是后话,必须试了才知道。周小姐你只管去做,需要我打点的地方,大胆提出便是,本人就怕周小姐不狮子大开口。”周惊蛰两根白皙纤弱手指夹起一片钧瓷,突然嫣然一笑,风骚入骨。 妖媚天成,瞥了眼马仙佛,道:“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 马仙佛平淡道:“那我只好继续添加筹码,直到周小姐点头为止。我是个手法的生意人,做不惯魏端公铲除异己的手段,也不像弄僵到非要撕破脸的局面,大煞风景,何必?所以如果周小姐还认作我诚意不够。不妨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回,也好让我卖弄一回家底。” 周惊蛰媚笑道:“你这样的生意人。天底下难找。” 马仙佛坦然笑道“至此一家,别我分号” 周惊蛰毫无征兆收敛笑容,冰冷道“我不缺钱,尊严这东西倒是还剩一点,你今天就是把整座大英博物馆搬过来,我还是两个字,没门” 马仙佛微微咂舌,显然周惊蛰的态度180度回马枪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极佳的修养和深厚的城府使这只重庆大名鼎鼎的老狐狸并没有恼羞成怒。 永远是那副成竹在胸一切全在掌握之中的神态,马仙佛叹了口气,正准备说话,一个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年轻男人从主卧走出来,头发凌乱微湿,身材出众,很符合少妇口味的那种,修长却健硕,一张标准贵公子英俊脸庞,沾着几分让女人又畏惧又着迷的邪气,这种男人是世界上注定饿不死的那一类人。 因为光靠身材脸蛋就能做一只出类拔萃的鸭子。 他看见周惊蛰,眼睛一亮,眼中的占有欲赤裸露骨,显然与马仙佛截然不同,对女人有一种旺盛的需求,他印染道“听声音就让我有冲动,加上这脸蛋真对得起这好嗓子,不亏是柴进之都想上的尤物。” 三爷,这种不知好歹的漂亮娘们,你就得交给我伺候,慢慢调教蒙迪欧啊了床上摆弄两天保证服服帖帖,我现在正在火头上,三爷腰不介意,我这就抱进去。 周惊蛰脸色微白,见那男人果真走向她,举起手中那片钧瓷,似乎觉得不够气势,手忙脚乱欢乐块最大的蛐蛐罐碎片,站起身子 指向那个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任何年龄层女人不敢小觑的青年,她不答应马仙佛开出诱人的条件,根本原因无非是不想被人男人染指她的身体,结果 闯出这么一个她摸不清底细的家伙,一露面就击中她软肋,周惊蛰实在不敢想象接下去的惨烈画面,她甚至有实在没有退路,就用手上瓷片划自己脖子的想法,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无法遏制。 李博在离周惊蛰3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再不逼迫她做出过激的举止,笑容迷人道:‘你知道瓷片刺破肌肤有多痛吗?打针知道吧,那么细的枕头扎进皮肤都生疼,大美女,你这皮肤多水灵,30来岁保养得比少女都诱人,得花多少本钱和心血?你要用那瓷片自杀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不过别急着抹脖子,你先用瓷片轻轻刺一下皮肤,尝一尝有多痛,然后你就知道瓷片刺破脖子需要花费多大的劲道会给你带来多大的苦头,说实话,我一个大老爷们都不敢这么做,真佩服你。’ 周惊蛰脸色苍白!死不可怕,死亡带来的痛苦才可怕。如果能安详死亡,世界上的自杀率肯定呈几何级数迅猛。 李博一番说辞再度戳中要害,这个曾经在重庆玩弄富家千金和官员妻子为乐的渣滓论男女焦急方面的修为。 道行比马仙佛还要高深。 ‘再给我两分钟。’马仙佛不太喜欢李博搅局。李博往后退了一步,算作对马仙佛的让步。 ‘你女儿魏冬虫在我们的监控中,我开头所说的一条人命,就是她。’马仙佛终于拉下脸,道:‘就读于威克拇阿贝女子学校,还需要我把你女儿的监护人姓名地址和她的宿舍都报给你吗?我是生意人不错,但我身边不缺为钱卖命的角色,周惊蛰,我给你到了一杯又一杯的敬酒,非逼我摁你的脑袋喝一杯罚酒?最后给你一分钟时间,不答应,我能确保你的人身安全,撑死就是被这个男人侮辱一次,你的女儿我就不敢保证了,答应了。大家重新坐下来,一切好说。” 周惊蛰瘫软坐回沙发,手中瓷片割伤手指浑然不知,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徒有精美其表,毫无神韵。 周惊蛰不爱魏端公,从头到尾。 她这辈子不后悔18岁便浑浑噩噩草草嫁给魏端公,她是嫁给了权势和荣华,所以生了女儿后离婚,也没有半点痛彻心扉,周惊蛰最大的庆幸就是有一个像她的女儿,魏冬虫成了她全部的精神寄托,谁都可以咬着,她的魏冬虫绝对不可以。 她眼神空洞地望向马仙佛,在一分钟的最后几秒惨然道:“我答应,只要你们不伤害冬虫,我什么都答应。” 马仙佛点头道:“这点你放心。” 周惊蛰苦笑问道:“说吧,具体让我做什么,除了引诱柴进之?还需要去扮演第三者,让陈浮生婚姻破裂?” 马仙佛摇头道:“柴进之方面你目前只需要发出一个示好信号即可。分寸尺度由你自己把握,我绝不插手,我只看几个月后的结果。不过陈浮生方面有量化指标,你更容易掌握,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只是让你找个借口约他出来,色诱也好。急事帮忙也罢,总之不能露出马脚,具体时间地点由我临时通知你。例如你完全可以拿这套12轴菊辨盘与陈浮生说事,当然,这只是举例。” 周惊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马仙佛笑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别忘了包扎一下手。" 周惊蛰略微迟钝地低头看了眼被刺破皮肤的鲜血手指,只是用茶几上的手套马虎擦了擦,避开李博起身走向房门,她要尽快逃离这个龙潭虎穴。 马仙佛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到骨子里地飘向她背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报警或者是向陈浮生报告,只要不是多项选择,我都不计较。你要耍心机,我陪你玩就是了,反正筹码是你女儿。” 周惊蛰身形颤抖,摇摇晃晃冲出房间。” “到嘴的肉就这么跑了?这可不符合我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风格。”李博赤着脚丫坐在周惊蛰坐过的位置上,神色遗憾,“三爷,资料上说她几岁,32还是33?这年纪可是女人最有味道的阶段,你瞧瞧周惊蛰,我纵横情场29年也才撞见过一个,倒霉的是那一个我到现在还不敢下嘴,好不容易有机会吃掉南京这个,你就不让我饱饱口福?三爷,还为一袋子古董生我气哪?” “急什么,逼急了兔子都会咬人,护着幼崽的母兔子咬人不比猫狗轻松。”马仙佛皱眉道,“等解决了陈浮生,你想怎么对付周惊蛰都随便你,只要尽量不和柴进之撕破脸就没问题。” “这还差不多。”李博拨弄着那根将浴巾撑起帐篷的大鸟,可见周惊蛰的美艳妩媚对南京之外的男人同样有惊人杀伤力。 “我让小崔盯着她,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马仙佛摩挲一枚米黄釉菊辩盘,“陈浮生的实力超出我想象,不是开山刀或者两把92就能清理干净,渝湘黔交界那块现在还有没有剩能出货的厂子?你熟门熟路。帮我要几样大货。” 李博犹豫片刻道:“现在出货风险实在太大,估计对方不太愿意,我软磨硬泡试试看。” 马仙佛微微提高声调:“就是抢也要给我抢来。” 大事上不敢丝毫含糊的李博点头沉声道:“包在我身上。” 马仙佛望着被周惊蛰砸碎的青花瑞兽纹蛐蛐罐,道:“李博,龚爷没有后代,一直在你跟周小崔之间犹豫谁来做继承人,这一次是关键。做事情不仅仅要成功,还要漂亮出彩。回头我把魏东虫这张牌交给你,等你玩完了周惊蛰后,就让她去钓李雄蓥这条大鱼,龚爷要漂白,短时间内质能找那个草包,总之李雄蓥和柴进之这两头你两手都要抓牢。” 李搏笑道:“谢三爷。” 马仙佛皮笑肉不笑道:“周小雀江湖义气太重,甚至不如龚爷心机重,将偌大产业交给他太可惜,还不如交到你这个赌徒手上豪赌一把,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下气吞万里如虎的纳兰王爷,到时候我这半个师傅也长脸。”

小说推荐

择天记封面择天记猫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要强求。 这是一个长生果的故事。我的姐姐是大明星封面我的姐姐是大明星卖报小郎君某年某月某天,姐姐忽然说:“我要做明星。” 秦泽淡定道:“老姐,你想被老爹活活打死,我不反对。” 姐姐义正言辞:“秦泽,姐姐照顾你这么多年,这个锅,你必须背。” 这是一个姐姐不断坑弟弟的故事。 秦泽:“妈蛋,还好我有系统!”星门封面星门老鹰吃小鸡传说,在那古老的星空幽暗,伫立着一道血与火侵染的红色之门。 传奇与神话,黑暗与光明,无尽传说皆在这古老的门户中流淌。 俯瞰星门,热血照耀天地,黑暗终将离去!魔兽多塔之异世风云封面魔兽多塔之异世风云蚕茧里的牛这是一部魔兽dota异界小说。本书原名《多塔界》 阴曹地府穿越重生管理局,顾南升排队来到接待处。 “怎么回事?”前台的女鬼问道。 “在游戏商店买了个球球,穿越了。” “填个志愿表,我好分配。”女鬼递出一张表格。 姓名、年龄、*别、三围、婚否、穿越原因、第一志愿、第二志愿……顾南升一一填好。 “你的特长那一栏怎么空着?” “啥?” “特长啊,有没有家传武功秘籍?知道枪炮怎么造的么?会不会炼钢烧玻璃?是不是商界精英?懂军事么?当过官么?做过医生也行啊,晕!你历史总学过吧?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啥?只会玩dota?你怎么不去死!”苟在妖武乱世修仙封面苟在妖武乱世修仙文抄公方夕穿了,而且是二穿!在修仙界我唯唯诺诺,在异世界我重拳出击!没想到千百年后,在修仙界也成了大佬!剑来封面剑来烽火戏诸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陈平安,唯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我叫陈平安,平平安安的平安,我是一名剑客。走北俱芦洲,问剑正阳山,赴大骊皇城,至蛮荒天下。斩大妖,了恩怨,会旧人,归故乡。刻字剑气长城,陈平安再开青萍剑宗!朱雀记封面朱雀记猫腻一个非著名少年妖怪神仙成长史 这是一个小红鸟成长过程中减肥的故事,后面简介从略…… 这当然是YY小说,这只是YY小说,别的啥都不是。隐杀封面隐杀愤怒的香蕉一个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和冰冷残酷麻木的生存压迫之后的顶尖杀手,决定从这世界上最严密的杀手组织中逃离。 机会来了,那是一个组织里防备松懈的晚上,他出逃。 却绝望地发现,组织里的高手和异能者们正齐聚一堂,准备捕捉亟待浴火重生、正处于虚弱期的神鸟凤凰。 自知逃生无望的杀手,把愤怒绝望的子弹射向了高攻低防的异能者,随后,他被蜂拥而至的子弹击倒,但凤凰却趁机突围而出,并决定满足他一个愿望~ “我要自由!” 于是,杀手重生到了他十岁时候,命运被改变之前,杀死了本该带他去杀手组织的两个杀手,他获得了别样的、全新的人生。 两个天真的小女孩,一个老练的小男孩。 然后,温馨的童年…… 带你重温,时光流逝,我们长大后,逝去的那些纯真美好,以及梦想和回忆~神级文明(我是光明神)封面神级文明(我是光明神)傲无常穿越成了光明神,从此开启招收信徒,发展神国,称王称霸,为所欲为的矜持日子!天神下凡封面天神下凡烽火戏诸侯三样东西会使帝国在一百年内成为至高的伟大王国:《国富论》,《教诲》和紫曜花 ——虔诚者奥古斯丁。 他独自从神圣中来。 走向永恒的不朽。 【小说已太监,最终——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第15章 我征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