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个人针锋相对,程鄢那边如何不知情,程瞻这里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柳迟茵没想过父子俩会有这样大反应,早在半年前还没成婚时,程鄢曾来找过她,昔日翩翩公子,那时已经形销骨立,眼下一片乌青,喊她时嗓音带着哽咽。 彼时她情状也不好,程瞻来府中提亲时,她在闺房躲着,心中满是憧憬和甜蜜。 直到爹派人去喊她,她心中疑惑,没听说过哪家提亲女儿还要在场的。 直到她和程瞻面对面坐下,程瞻开口就是:“我要娶你。” 那时候她只觉得荒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这位名满桐州的巨富再次开口,她才有了点实感。 爹在一旁一脸担心,唯恐她承受不住晕过去,但那天的柳迟茵冷静得可怕。 她先是确认了一遍,又不死心地追问:“倘若小女拒绝您,那之后??” “那之后我也不会允许程鄢娶你。”程瞻坐在对面,语气冰冷。 柳迟茵咬咬唇,正当屋里的人以为她会哭会闹,谁知道她缓缓抬起头说:“那好吧,我答应您,我会嫁给您的。” 所有人包括程瞻都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痛快,事实上直到丫鬟们送她回到闺房时她也带着微笑,举手投足优雅大方。 然后她闭门不出三日,不进食水。 直到程鄢偷偷跑来找她,爹爹不忍心,让两个人见了一面。 柳迟茵没哭,也没和他互诉衷肠,甚至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程鄢见到她,什么话也没说,抓着她就亲。 她被抵在门框上,被迫接受着来自青梅竹马恋人的狂风暴雨,少年人粗厚的呼吸声在她颈间响起,接着是一片湿意。 那个吻戛然而止,那天下午在空荡荡的厢房里,柳迟茵抱着他任由她在自己颈窝里淌泪。 直到泪干,她才拍拍他的肩膀:“程鄢,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腰间的手臂绷紧,又把她往怀里压了几分,柳迟茵恍若未觉,自顾自道:“从这之后,我们就守好礼数。你做你的程家少爷,我做我的程夫人,好不好?” 程鄢沙哑的嗓音问:“为什么?” 柳迟茵垂眸:“这是门很好的亲事,很好很好,我的后半生也会因此衣食无忧。你给不了我,你现在的一切也都来自于他,不是吗?” 程鄢不说话了,他脸上还挂着泪痕,黄昏的日照下,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美。他深深看了柳迟茵一眼,放手离开。 后来两人再见的寥寥数面,他也是温和的、守礼的,如柳迟茵期待的那样。 半年不见,她以为程鄢放下了,她实在没成想今日会闹得这样凶。 程瞻身上带着压抑的愤怒,抓着她一路回房,她的手腕被捏得紧紧的,但柳迟茵很有眼色,不敢喊痛。 他拽着她回到卧房扔在床上,侍女们被轰出来,守在房门口,大气不敢喘一下。室内昏暗,烛影飘摇。 程瞻一个人背对她坐在榻上,压着怒气,始终不与她靠近。 她过去,小心翼翼跪坐在地上,将下巴送到他膝盖上,很温顺地喊他:“夫君~”她在哄程瞻这件事上摸出了规律,毕竟做妻子难,做一个跟他儿子有前情的妻子更艰难,如果再不小心翼翼哄着,只怕今天嫁进来,明天就要失宠独守空房了。 好在程瞻虽喜怒无常但也鲜少真的迁怒她,此时也只是垂着眸,大手在她娇嫩的脸蛋上轻抚,他的语气不辨情绪:“刚才为何向着他说话?” 柳迟茵睫毛一颤故作不解:“我哪有?” 她生得貌美,在灯下更添了几分缱绻的温柔,趴在他腿上时那么温顺娇媚,程瞻的心里却升起了无边的妒意。 他甚至不用去想,自己的妻子从前是不是也这样对着自己的儿子撒娇,那个答案他心知肚明。 因为他亲眼目睹过。 程府后花园有一个小湖,湖边有一艘小船。夏日午后光景好,下人们也懒懒散散躲在屋里偷凉。 两个少男少女趁人不注意也躲在那艘船中,那时她也是这样趴在程鄢膝头嬉笑,然后被少年托住腰,一只手臂圈在怀中。 他亲她,开始时她还笑着闪躲了几下,嘴里说着“别闹”,声音软绵绵的,像拂过湖面的一阵风。可不知他又说了句什么,她就没再推开他。 湖面波光粼粼,把船舱内照得像在水中。她那天穿得也是天水碧色夏裙,轻薄得几乎透光。 裙下同样轻盈的裤子被一只手撩起来,光洁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程鄢的手落在她的小腿上,膝弯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狂。 她没说话,趴在他的胸前,呼吸一颤一颤。 两个人就在那间狭小的船舱里依偎着,直到有下人来找。 程瞻就一直站在柳树荫下看着那边。 当晚,一个梦把他带到了那个青涩又旖旎的下午。 梦中的柳迟茵趴在他胸口喊他程哥哥,裙下的白裤被他撕开,天水碧的裙摆被撩起来。他抓着少女的腰肢,看着她像柳条一样在自己手中摇摆。 她哭得很小声,像是怕引来什么人,额头被汗湿了,发丝也粘在脸上,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过来,里面只装得下他一人,程瞻甚至有种正在与她两情相悦的错觉。 那个梦很长,他还看到了柳迟茵光洁的裸背,在轻纱的外衫之下,看着那么地可口。梦醒之后,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追随两个人。 他才开始认真注视起这个勉强算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不同于面对他或者老夫人时的端庄矜持,在和程鄢私下相处时,她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自己的儿子也不像印象中那么大方持重,有君子之仪。他没少看到程鄢压着女孩亲,唇舌交缠,手还捏着她下巴,逼着她张口。 从旁观者视角来看,程鄢仿佛要把她吞吃下去一样。 喜爱到这样地步。 程瞻无法忍受,他光是想想都觉得气得要炸。 柳迟茵还趴在他身前,双眼透着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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