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女皇抬眼望向他,陶晋与之定定对望片刻,才拱手道:“先太子被贬之时,微臣戎边在外,此事详情,是否可借此机询问明白。” 女皇道:“过去之事,又何必再提。” 陶晋道:“意皇子幼时曾跟随微臣习武,师徒之谊,询问一两句应当不算逾越。” 女皇道:“如此说来,陶将军对先皇决定亦有怀疑?” 陶晋道:“绝无怀疑。微臣守顾一方,正是为了北凌安宁。可若是皇室倾扎……镶外必先安内,皇上以为如何?” 女皇微笑:“陶将军关心国事,委实令朕欣慰。”说罢轻挥了挥手,几个侍卫退下,陶晋将林阁老扶起,温言道:“当年太子被废,据闻与皇室内事有关,其中详情是否果然如此?” 一旁有臣公上前道:“太子与后妃有染,被先皇察觉,是以废贬。” 林阁老顿足道:“此事冤枉!” 又有大臣道:“此事当时先皇亲自裁定,证据确凿,宽皇子亦无反驳,何来冤枉一说。林阁老你也曾是当朝臣公,怎可如此逾越荒唐。” 林阁老朝那人狠狠咄了一口:“先皇被人花言巧语蒙蔽,宽皇子是先考太子长子,皇权正统,所以遭人觊觎。” 大臣们有的纷纷指责,有的则暗观颜色,这林阁老当年太子废贬时已经无权无职,此时还敢在这里公然挑衅,怕是尚有后情靠山也不好说,因此一时间争的争,静的静,殿上很快分出两班人马来。 女皇始终神色淡淡,陶晋朝她看了一眼,转头问道:“此事非同小可,口说无凭,林阁老可有证据?” 林阁老嚷嚷道:“那个容妃自镒之后,此事自然死无对证,相关人等也都三缄其口。可是老儿心里可是明白雪亮的很。” 陶晋摇头道:“即无证据,阁老这般喧嚣就不对了。你还是退下吧。” 林阁老大叫:“真相自在人心,就算容妃死了,我也绝不善罢干休……”正说着殿外匆匆进来一个人,面色如土,走到女皇面前便拜,正是意宽,他方才喝到一半出殿更衣,却没想到这么会功夫竟然出了这么大乱子,吓的人都哆嗦了,一个劲的抖:“微臣丈人他……他喝多了酒,皇上……求皇上……恕……恕其失态……” 女皇似笑非笑,还未说话,林阁老已经大喝:“宽儿你莫要跟她求情,我死就死了……”说话间猛然起身朝着殿内大柱撞去,殿内众臣惊叫,侍卫上前拉住了他,又开始将他往外扯,乱哄哄闹成一团。 欢颜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呯呯乱跳,正攥紧衣袖茫然四望,却觉眼角扫到,有人飞快从后殿跑出,!的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殿内众人都被这意外声音吓了一跳,定睛望去,见是一宫女,她朝前爬了几步扯住林阁老衣摆大哭道:“大人……求大人为容娘娘升冤!” 陶晋神色一动,问道:“你可知道什么?”那宫女一愣,泪眼朝着御座看了看,他又道:“知道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有本将军给你作主。” 那宫女一咬牙:“奴婢当年正是霓裳殿的,那件事情……奴婢知道娘娘她……她是冤枉的。” 众臣一怔,林阁老将她一把抓住:“你快说出真相。” 那宫女泪流满面,哭道:“容娘娘给下了药昏迷不醒,奴婢出去端水回来,看到太子竟然也在屋里,可他神志也是不清楚的,像是喝醉了,奴婢正想将他叫醒,皇上……先皇就来啦……” 殿内静了片刻,林阁老大哭:“苍天有眼。太子是受人陷害啊。他一个太子爷怎么会跑去父皇后宫,必定是被灌醉了送进去的。再说先皇出现的时间那么巧,显然有人事先安排……这件事就是阴谋。” 臣公中有人道:“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何不说?” 那宫女哭道:“当时奴婢只是个小宫女,哪里敢说话。何况……”她眼睛又朝御座瞟去“那件事后,霓裳殿里的掌事宫女们全部失踪了。奴婢若不是人微言轻,也断难活到今天。” “那你今天倒敢说了?荒谬之极。”一个高大臣工喝道:“我看你才有问题。来人啊,拉下去严刑拷问。” 两边侍卫还不及上前,陶晋已经一声冷笑:“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那明大人道:“老夫是先皇所授顾命大臣,保新皇是老夫的职责所在。倒是陶将军你一介武将,竟敢在殿上应冤生事,这是你作得主的地方么?” 陶晋眼睛微眯:“明大人瞧不起下臣,我无话可说。可此事事关太子正位,皇室正统,如此明显的阴谋在眼皮底下堂皇发生,如若不察,何以服众。再说你明大人的职责只是保新皇嘛,如今只怕一切……还是未知呢吧。”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女皇神色依旧淡漠,可是她扶着椅侧的双手却已经青筋叠暴,指节发白。 陶晋朝她深深看去一眼,道:“皇上,说起来臣只是一个外臣,皇室之事,臣无权干涉,可此事涉及皇室正统,臣却不得不逾越了。”说罢回头朝着殿外:“燕将何在?” 殿外有人响亮答应,随即靴声齐齐,八个身材魁梧的大将走进来一字排开,清一色银盔黑甲,一进大殿,整个殿内气氛顿变。 明大人怒喝:“陶晋,你要造反么?竟敢带将进京。”其余臣众不由得惊惧交集,没想到陶晋竟然带将进京,他守关多年,摹下数万兵马,就算只带五成进京,已足以将京师搅得翻天覆地了。 陶晋淡淡一笑,双目微狭:“他们进京述职,可不是我带回来的。” “狡辩!”又一个大臣怒指。一旁八将目光齐刷刷一扫,那人顿时一僵,不得不放下手指。 陶晋微微一笑:“传令给罗大人,请他守着殿外,省得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八将中有人答应着转身出殿。 众臣彼此互望,更是脸色剧变。 罗新是御林军总领,这内廷安危十之八九系依此人,没想到已然落入陶晋掌握。 此时形势渐明,这陶晋只怕就是为了逼宫来的。 众臣心下惴惴,目光在女皇与陶晋之间游转,除了几个以明大人为守的大臣依旧愤怒不平,其余人又静了一些下来。 陶晋目光如电,在众人面上一扫,回到御座女皇身上,淡笑道:“这位小宫女力指当年太子之事是受人陷害,不知皇上有何计较?” 女皇轻笑:“与朕何干?”她微侧了头打量那宫女片刻,又笑:“倒是不错的口才。”那宫女脸色惨白,身子簌簌直抖,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眼泪似乎也停了,只在那里低声抽泣。 陶晋没等到她回答,也不再问,只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笑道:“微臣虽是武将,可掌管数万大军,判事断案倒也略有些手段。当年之事,如今要想查个透彻恐怕不容易。可若要追根寻源,倒也并不难。” 女皇道:“护国大将军果然不简单。” 陶晋微笑以对:“这世上,何来简单之人。” 女皇淡淡一笑:“既然演了这么些好戏,总该有个结果,朕可是拭目以待,且看是怎么个追根寻源的法儿,也好学上一学。” 陶晋朝她深深注视,好一会,忽然仰头大笑:“素来听闻皇上威名,臣还曾心有所疑,想来一个女子能耐又能大到哪里去?只怕虚有其名罢了。今日一见。单以这份胆量,陶某还真要写个服字给你。” 他语中已然全无敬意,众臣又惧又怒,岂料女皇依旧全不在意,还是语中带笑:“护国大将军公然谋反,这份胆量,也是举世鲜有。” 陶晋轻哼:“谋反一词陶某可担带不起,陶某所求,不过是为了还太子清白。好教天下人知道当年实情。” “愿闻其详。”女皇道。 陶晋走到殿前,环视殿内众臣,说道:“老夫在关外多年,军中大小事宜皆掌,最是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损人必将利已。因果之间关系重重,能从一件事件中得利者,往往八成就是主谋。” “原来如此。那么按将军所说,太子被废,得利的便是朕了。因此朕即是主谋。”女皇接了话茬儿过去,说的却是轻描淡写。 陶晋一哼:“不错。二皇子素来不得先皇喜爱,太子被废之后,才是你与先皇立约之期的开始。二十年的约定,为时不断,可若无废贬太子在先,你又何来这个机会?” 明大人听他越说越离谱,怒不可抵,上前喝道:“逆臣贼子……”一旁八将顿时跨出一步,刷的一声,八把长剑同时出鞘,雪亮冷光印得众人面色发青,明大人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陶晋面显得色,环视一圈,笑道:“众位大人何不安心旁观,惹火烧身又有何益?”见众臣与自己目光相接,都是黯然转头,他更是得意,转头朝着御前慢慢走进,狞笑道:“这个皇位只怕你坐不踏实,不如退位让贤,交还太子主政。阴谋者,必失所得。此时皇宫内已然尽在我掌,皇城之外,尚有我数万强兵环侍。不如认清时势,与人方便。” 女皇依旧单手支额,此时挑起眼帘朝他望去,嘴角微曲:“阴谋者,必失所得,这话倒是不错。不过大将军此番,尚不足以阴谋定论,差强人意,算是个阳谋吧。” 陶晋一愣,随即冷笑数声:“管他是什么,这一番功夫,你领情就是。” “阴谋阳谋,本来倒也无甚分别。”女皇脸上凝笑,眼中却是生冷,二人对视,陶晋脸色一变,喝道:“你要逞强,老夫就奉陪到底。”说罢大手一挥,八将手执长剑,朝前走来,众臣惊呼声中,殿上忽然跃下十数人,黑衣蒙面,不偏不倚落在八将身边,八人不及动弹,颈部已被利剑触指,顿时动弹不得。 陶晋一惊,怒喝:“什么人!”作家的话:对不起大家。我是一个失信的魂淡啊魂淡……洛阳亲友若相问,就说我在写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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