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音，抱歉，正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也掺进这件事里……”
未到午夜时分，西尔莎就已经换好了那身适合野外出行的装束。
之所以会午睡很久，实际上正是因为她为了可以在深夜探索克罗玫蒂岛而进行的作息调整。
虽然她已经决定，不会等到早晨与红音碰面，可是直至深夜，也未收到红音发来的联络申请，多少让她感到了担忧。
果然有点放心不下，西尔莎没有急着朝禁区的方向深入，而是先抵达了曾经与红音相遇时的商店附近进行了搜索。
“这边已经如此破旧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正在经营的旅店……”
目里所及之处皆是破败的痕迹，攀上掉漆木制白色栅栏的藤蔓，仿佛才是真正的障碍，阻挠着西尔莎探索的步伐。
“如果真的还有什么的话，我上一次就已经探索过了。就只有这一家，早就废弃的旅店而已……”
她并不相信，红音会真的住在这种腐朽破烂的小屋中，但这确实是附近唯一一家旅店了。
木门被吱呀推开，西尔莎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旅店的走廊。她发现地板确实有被打扫过的痕迹，莫非这里真的重新开张营业了？
“那扇门……”
西尔莎并没有在前台发现任何招待人员，而顺着手电筒的光线望去，她突然注意到，走廊的尽头左手边的房间门是打开的。
“106号，只有这里是被打开的……”
她先是在距离门外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俯身倾听屋内的动静，随后才用手电尽可能照亮并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最后，才主动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这是红音的东西没错，可是她人在什么地方？”
西尔莎很快就从红音的行李中翻找到了她的证件，但这样只会更进一步让她感到担忧。
果然还是先报警吧，至少把红音的私人物品保管好。
“哈？又是你？”
“不是关于我的事情！请你们来一下岛上的旧旅店，这里有人失踪了！”
“又是失踪，你就不会编点其它的理由么？而且旧旅店，那鬼地方早就没人待啦！我看你是想把我们骗过去，然后自己又溜进禁区吧？嘿嘿，跟我们耍心眼，小姑娘，你太嫩了！”
随后，手机里传来的就剩下无情的忙音了。
西尔莎不敢相信，就因为自己先前的举动，现在连当地警员都不打算协助自己了。
没有办法，她也不可能放任现状不管，调查了前台的情况后，西尔莎发现，这里的确有人待过的痕迹，并且，那张封尘已久的地图，也被她翻找了出来。
“这张地图虽然很老了，但是看上去，绘制结果非常完善……”
焦急的心使她确信着，借助这张地图的话，可以更加便利的进行岛上探索。
与自己之前的探索记录相比较后，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现在应该进行的路线规划到底是怎么样的。
“假如红音是被岛上的原住民捉走的，那么，这个词汇……”
她的食指在泛黄的地图上划动着，最终落在了一个被划去了原先标识，改用本地语言写成的词语上。
“地下的……祭坛……”
浓雾伴随着夜色，裹住了克罗玫蒂岛原始的自然环境。除了沼泽芦苇丛间的蝇虫细声，似乎就只能听到西尔莎拨开草叶的沙沙声了。
“呜啊咕噜！呜咳咳……”
距离地图上的祭坛标识很近了，西尔莎发现，那似乎只是一片堆放起来的垃圾山，却也有携带着双管猎枪的本地居民在刻意看守着。
既然是地下祭坛，那么肯定有通向地底的地窖门被埋在了这堆垃圾之下。
西尔莎猜测，看守人员的附近，就是入口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她必须要想个办法引开那两个持枪者才行。
或许，她可以试试红音给她的小玩偶。
真的没问题吗……她当然相信红音，可是对方也是带枪之人，虽然对自己的身体运动能力有一定自信，但是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用蹩脚的本地语言与他们交谈，似乎也过于莽撞了。
保险起见，她还是掏出了腰包里的小型燃烧棒，打算调虎离山。
“呜啊！嘎嘎噜呜！”
燃烧中的火焰信号伴随着小股浓烟，仿佛雾气中的异类，成功把两名看守人员引到了远处的垃圾堆。
他们甚至为了一探究竟，不得不爬到堆成小丘一样高的废物顶部，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兀自灼烧着的存在上。
“就是这个……！”
果不其然，守卫原本所在的那片土地，其后方远比周围要平坦干净很多，并且那显而易见的红褐色金属地窖门，不需要借助光线，也已经被西尔莎看得一清二楚。
不能再犹豫了，即便拉开地窖门的时候，肯定会发出不小的声响，但是西尔莎还是毅然闯了进去。
这片被垃圾掩埋的地下空间，仅在楼梯口处尚有土壤相邻的地方充斥着肆意生长的山洞菌类，随着人工制造的石制阶梯深入其中，便能看到巧夺天工的圆环形大厅建筑出现在眼前。
“呜啊咔咔！噜嘟嘟嘁……”
当然，很有可能被守卫追捕抓到的西尔莎，现在可没有闲心停下脚步欣赏这幅美景。
由于不知前方是否还藏着更多的守卫，她没有太过于急着奔跑，仅仅是冲下最后一节阶梯后，便闪过身子，躲在了阴暗无光的角落里。
所幸，那两个愚笨的家伙并没有找到她。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非常畏惧继续深入大厅正面的通道，便很快就又奔回台阶，拉开地窖门后，再无了生息。
“呼……”
稍微进行了下调整，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一些后，西尔莎尽量沿着圆环墙体的阴影处进行着蹲伏移动。
虽然这里的建筑风格非常像是中古世纪的风貌，但她依旧保持着侦察是否存在监视器的状态，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大厅正面的通路。
“这扇门看上去只是石墙……”
经过了许多空荡荡的小房间后，最终，她在一扇石门前停下了脚步。很明显，这扇门的对面必定还有通路。
“既没有门把手，旁边也没有机关的样子……”
一筹莫展之际，她突然把目光落在了石门上某个她略有些似曾相识的图案上。
“这个人形的图案，而且还是个凹槽，莫非……？！”
西尔莎立刻掏出了那小人偶，并将其塞了进去。
“哗啦……”
石门开始缓缓上移，一幅可怕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了西尔莎的眼中。
“哈……！红音！”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狭长的房间内，不再是打磨过的石制墙壁，而是完全天然的洞窟岩体。
没过脚踝的积水冰冷刺骨，而伫立在房间两侧的，是腐烂的木头立柱，其上被捆绑着已经化作枯骨的人类残骸，唯有最尽头祭台后方的那一根上面，是昏迷不醒的红音。
“这是……抑梦之环……”
西尔莎发现，不仅仅是套在红音脖颈上，以及缠在她身上充当束缚绳索的东西，也全都是软木荟的枝叶藤条。
而且，其正从红音周身散发出的使人昏睡的气息，也开始让她感到了头晕目眩。
为了能让自己保持清醒，西尔莎只得暂时后退了几步。
正当她打算将更加严实的覆面口罩从腰包里取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脑后正被人用枪顶住了。
“真没想到，会有自投罗网的祭品。”
对方竟然说着并非本地人使用的语言，多少让西尔莎吃了一惊。
而更让她有些诧异的是，那声音虽然她从未听过，却让她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她忽然有一种猜测，也许那根本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断，但她还是很希望那是真的——
“科马克……”
对方并没有回应，既没有反问，也没有应答。
西尔莎没有顾及对方是否真的会开枪，瞬间就转过了身子。
沿着顶在她眉心的手枪枪口望去，那仿佛是一张和十五年前并没有太大改变的面容。
“是我！我是西尔莎！是你的……”
“姐姐。”
对方竟然如此平淡的说出了这个词，哪怕是家族之间的关系称呼，却在他的嘴中显得是那么的冰冷。
“你知道是我……？”
“我早就知道了，你来克罗玫蒂岛寻找我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一直躲在这种地方！”
“吼吼～真是放肆啊，无礼的小丫头。”
老妇人不知何时也从石门走了进来。她的手中，同样又拿起了一份新的抑梦之环。
“因为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尔莎大声地质问着自己的亲弟弟，但她颤抖着的身体，却被科马克并未放下手的手枪更用力的顶撞了一下，仿佛在胁迫她老实安分。
“为了不再让像曾经那个年幼的我一样的人出现，我决定执行这场仪式，让人类不再拥有那贪婪的欲念，让他们……不会再做出危险的事情。”
“什么？可你当年什么错都没有犯啊！”
“我有！正是因为我自己的私欲，我想看看岛上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才闯入了这片地区，惹怒了这座岛上的本地居住者，甚至……”
科马克的表情变得十分悲伤，那是一种再也无法挽回的遗憾之情，所冲击着他心间时带来的苦痛感。
“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逃开了大家的视线的吗……”
“我当然记得……十五年前，在我们观看完马戏团表演后，原本，应该和大家一起参加篝火晚会的时候，你就突然不见了……”
“是的。我就是因为好奇，甚至还拉上了马戏团里的一位表演者，跟她一起跑入了林间……”
科马克还在诉说着过往，老妇人已经悄然走到了西尔莎的背后。
“我们被当地人发现了，听到那些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时，我们都很害怕，只得选择逃跑。但是，跟我一起进入林间的那个人，她被当地人投掷过来的刃物刺中了……是致命伤。”
科马克咬了咬嘴唇，继续着他兀自的回忆。
“我不想逃走，那才不是男子汉的作为，爸爸妈妈也是那样教育我的，不是吗……所以，我选择了留下来，我想为那个人的死而赎罪，我要为我曾经做过的那危险的事情所带来的后果而赎罪……！”
“所以你就让更多人因此而受害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就是为何我才说我已经不能回头了！够了！即便是姐姐，让姐姐也成为祭品的一部分，我……我也必须去做！”
西尔莎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她还是在绝望之际，看到了同样与她倍受着亲情血缘折磨的科马克，也依旧处于犹豫不决的境地。
“吼吼，你这小丫头长得还挺高嘛，快点给我蹲下来，我都够不到你的脖子了。”
老妇人已经准备好也给西尔莎戴上抑梦之环了，在那翠绿枝叶背后，隐藏的是阴邪之笑容。
“咳啊——！”
西尔莎当然不打算乖乖就范。她迅速的闪躲向身下，并同时做出夺枪的动作，顺势将科马克的躯体反身摔向了老妇人的一侧。
“呜啊！看你的做的好事！你个混账！”
科马克摔到了房间内冰冷的积水之中，一时间因疼痛而无法站起身。
老妇人手中的抑梦之环也因为方才的冲击而被打碎，折断的枝条从她年迈的手中脱落，坠在了冰冷的石头地板上。
“你这……啊————！”
恼羞成怒的老妇人打算直接冲向西尔莎，却被她先一步开枪击中了右腿，使得她疼痛不堪，只得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发抖。
“我现在就要带他们两个走，不要阻拦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枪会命中什么地方。”
西尔莎一边保持着举枪的动作瞄准着老妇人，一边缓缓朝着红音的位置再度走了过去。
拉开距离后，她赶快换上了口罩，拔出藏在腿部刀鞘中的匕首，接连割断了缠在红音身上的软木荟枝条。
“嘿嘿……”
突然，不知为何，那老妇人居然开始暗自笑了起来。
“你以为，你闯入了克罗玫蒂岛神圣的祭祀之地，还能轻易逃出去吗！”
随着逐渐清晰的吵闹声响传入耳中，西尔莎明白了，本地居民已经一窝蜂一样冲入了地下空间。
“给我杀掉她！”
既然对方已经不打算留情了，西尔莎也不得不做出了殊死一搏的准备，朝着袭击过来的人群，举起了手枪。
“西尔莎……放我下来……”
“哎？”
突然，夹杂在嘈杂声响之中，西尔莎听到了背在身后的红音，正朝着她的耳边轻声的低语。
“我已经把你从刚刚的地方放下来了。你现在头脑很混乱，不用说话，全部交给我就是了。”
“不……水……”
“水？”
西尔莎不明白，总不可能是红音在这个节骨眼上口渴才这么说的吧。
结合她先说出口的『放我下来』，加之此时她甚至有刻意从西尔莎身后跳下来的意图，感觉的出她真的很需要接近脚下的水面。
“我知道了！但是你要做什么，要快啊！”
红音的意识还是十分混乱，她强忍着可能会再度昏迷的眩晕感，把手伸向了借助火光可以反射出她模糊外貌的水面。
“噗哒……”
“你在干什么！那些家伙要冲过来了！”
正如西尔莎所说，手持各种武器的本地人已经挤入了石门，狰狞的面容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呜啊嘎！噜啊咔咔——！”
“噗哒、噗哒……”
“红音！”
“噗哒！”
红音的食指所触及到水面后，产生的向四周散去的最后一道波纹，连带着周遭的一切，使之变幻成了另一侧的世界。
她的意识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立刻撑起身体，站了起来的红音，发现了一个最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存在。
“这怪物……是那老妇人心中危险的存在……！”
比周遭颤抖爬伏于地面的一般人不同，老妇人心中的危险，是一个足有三米高的虫类生物。
它弯曲的脊背后生着破损的透明翅膀，头部长有尖细的针管型口器，正挥舞着枯树枝一样的节肢手足，瞪着蜡黄色的血浓眼瞳朝着红音缓缓爬行过来。
看样子没有武器是不可能战胜对方的。红音立刻转身，打算拿西尔莎的手枪与匕首进行应对。
“嗯～红音～”
“哎？现在可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才刚一转身，红音就撞到了西尔莎赤裸的丰满双乳上。对了，在这个世界里的她，是那渴求囚禁淫欲的模样，根本没办法做出理智的举动。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红音发现，手枪掉在了西尔莎的脚边，于是，她立刻俯下身子伸手去抓，但是却在近在咫尺之际，红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西尔莎抱住，并在下一个瞬间被她高高抬起，变成了倒立的姿势。
“西尔莎小姐！不可以！现在我们……！啊——！”
“哈呜……”
双臂紧抱着那瘦弱的躯体，西尔莎很轻松的就将红音那娇嫩的穴口位置摆在了自己的唇齿之下。
她咬拨开毫无防卫作用的比基尼下着，立即将自己迷人的唇片贴合在了先前也被自己多次舔舐过的蜜穴外侧上，开始大幅度上下滑动，浸湿了红音那稚嫩而粉红的肌肤。
“西尔莎小姐……！快住手……！哈啊——！”
完全没有理会红音的恳求，西尔莎盲目的双眼里，充满了对红音那甜美蜜穴的饥渴。
她贪婪的吸吮动作，契合着不停抽离并摆动摇晃的妖媚细舌，刺激着红音那脆弱的穴道，使得她全身都开始大幅度震颤起来。
快乐神经如同被蕴含着生命泉涌的荆棘刺痛着，却同时也被灌入了使之生机蓬勃的鲜活液体，让红音无法脱离沉浸于此所带来的淫欲快感。
“西尔莎小姐……哈啊……”
红音的脑海似乎也不再想与理智作伴，她垂落的双手开始朝着西尔莎的下体抱了过去，此刻的她，也开始想要做出舔舐那早已不断流出爱液的蜜穴之行为。
“哎？”
而就在此时，红音抚摸到了西尔莎腿部挂有匕首的位置，露出的刃部划伤了她的手指，令她沉浸于淫靡的意识突然被刺破打断，找回了理性的自我。
“哈……西尔莎小姐，抱歉！请……忍耐一下……！”
红音赶忙拔出了匕首，朝着西尔莎的大腿轻划了一刀，成功的也刺痛到了她的感官神经，令西尔莎一下子松开了拘束红音的力量，致使她滚落到地板上，连忙拾起了那把枪。
“呜嗷呜——！”
那可怕的怪物已经距离二人很近了。不能再迟疑下去，红音学着在电影剧集里看过的手法，上膛后立刻举起枪，朝着那可怕的面目射出了子弹。
“嘎唔啊————！”
那恶心的虫类怪物抱头哀嚎着，开始不由自主的后退，最终，在红音继续补上了几枪后，彻底倒在了冰冷的水中，再也没了动静。
“哈啊……哈啊……”
总算是能喘口气的红音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西尔莎也顺势蹲伏下身子，朝着她的右脸颊上不停地开始亲吻，仿佛在给予大英雄应有的赏赐。
“嘶啦！嘶啦！”
冷静下来后，红音这才听到，在那群爬伏在地上的住人身后，另一个自己正在用先前的伐木斧将一个个卑微的存在劈斩成两半。
“哈啊……你如果早就在附近了，干嘛不快点来帮我……”
把红音拽了起来，帮她把手指上的伤口处理好后，另一个自己转身，朝着方才她自己唯一一个没有进行处理的存在望了过去。
“那个人就是你想要我解决的人吗……”
“正是。而且……”
另一个自己开始将过往对红音进行了阐述，就像先前科马克对西尔莎所述那样，只是换成了她的视角罢了。
“原来如此……所以，即便你并不曾憎恶过他，不曾对他做出的危险举动有所怨恨，可是他现在所做出的事情，实在让人无法原谅。”
“是的，就是这样。”
红音终于理解了，另一个自己为何无法对科马克痛下杀手，即便是在这个世界，是在这个并不会置他于死地的世界中，她也没有下的去手。
“如果是神明或者恶鬼的话，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所犹豫的。你果然也是个人类，才没有办法毫无顾忌的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为什么，你和我如此相像？”
“因为，我不单是十五年前死在岛上的那名小丑，同样，也是你。”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谁知道呢。或许，你我之间有某种相似的地方，而相连的我们，又恰巧相遇在了克罗玫蒂岛吧。”
“结果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红音摇了摇头，走上前，主动拽走了另一个自己手上的斧头。
“我，有另一个主意。”
红音并没有举起斧头，而是将其丢在一旁，转身又回到另一个自己的面前，抬手摘掉了她头顶的小丑帽。
“没可能的，你不可能把这个世界里的东西带回现实世界。”
“我没想那么做。”
在红音眼里，科马克颤抖着的样子，其本质到底是在祈求宽恕，还是另有他想？
“虽然我肯定没有你了解这一边的世界，但是……”
红音将小丑帽放置在了科马克向前瘫倒的手心里，并没有再进一步采取任何举动。
“但是至少，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我们心中危险的事情，全部，全部都是来自于我们人类自己的欲望与念想，没错吧。”
红音再度回过头，望向了另一个自己的面容。此时的二人，仿佛交换了昔日的容颜，露出微笑的，竟是红音自己。
“而且就算真的要施以惩罚，也不该由我来做。人类社会有人类社会的法律，他的行为，肯定会得到应有的制裁。”
“……你说得对。”
另一个自己不再直视着前方，转过身为西尔莎也处理过伤口后，便消失在了角落的阴影处，再也没了踪影。
“在克罗玫蒂岛发生的惨绝人寰案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年仅二十五岁的男性M（化名）为本案的第一凶手。根据其本人描述，他先后在克罗玫蒂岛上进行过……”
游轮上的电视机中正在播放关于科马克被捕后的相关消息，红音侧躺在双人大床上，没什么精力的滑动着手机屏幕，不知在做什么。
“要说对这个结果有什么不满的话……”
“西尔莎小姐？”
西尔莎倚靠在窗边的位置，注视着海上微微起伏着的波浪，并没有让红音看到她此时的表情。
“那就是，我对我自己当年的行为，也感到很遗憾，很失望。我当时没有多注意到他的想法，假如我能更多在意一点，更关心一下家人的话，我想，我弟弟他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清冷的海风吹打在西尔莎的脸上，尤其让她的眼角感到不适。
红音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毕竟是属于西尔莎自己的家事，恐怕也唯有时间的消磨，才能将这份苦痛慢慢带走吧。
更何况，红音自己，也还有一件她必须要去做的事情，绝不可以逃避。
她并没有询问另一个自己，曾经那个她现在身处何地，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弱小的缄默者，现在的她，选择将不属于她的枷锁扯断、打碎，并将其丢向无底的深渊。
虽然这样做非常无礼，可红音还是主动联系了曾经大学时的老师和同学，最终成功的问出了她现在到底身居何地。
“咚咚咚咚！”
突然性的急促敲门声，吓到了躲在房间里悠闲上网消遣的她。
“是快递吗？东西放外面就行了。”
“咚咚咚咚！”
“什么啊，敲这么使劲，有毛病……啊！”
她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红音面无表情的模样。
“咳！”
她想赶快把门关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红音一下子就把门拉开，闯入了她的房间。
“你……！”
“我今天来找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红音甚至没有回头，直接将身子靠在了重新关闭起来的房门上。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待我们以前的感情的，是吗……？好，我告诉……”
“不。”
红音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她的话语，她想要知道的真相，绝不是这种已经不可能挽回的过往。
“告诉我，那一天的真相是什么。”
不需要再多描述，她也知道红音所说的“那一天”指什么。
她有些犹豫。笔记本电脑里正在播放的，是某个主播的录播视频，并没有被她因红音突然闯入的举动而打断。
“好……我告诉你……”
她没有抬起头，不安的坐在淡灰色电脑椅上，把那一天发生的真相告诉给了红音。
“我们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你的那份果汁啤酒换成了烈酒，很贵的，可还是我出的那份钱哦……然后，你果然喝醉了，就对我，做出了那种事情……”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就只是让我做出违约的事情，所以才让我们之间能就这样分手而已。”
“什么叫就这样分手而已！？我为了这个主意，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你自己可以毫无负担的卸下这份感情而已。”
红音一边抢在了她的话前说出了真相，一边朝着她身前走来。
“你就是为了，可以逃避对我直接说出分手后可能承担的后果，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如此麻烦的蠢办法。”
“你……不要啊——！”
她以为逼近过来的红音会打她，于是下意识做出了抱头遮掩的动作。
红音并没有做出那么粗鲁的举动。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红音已经站在了门口，打算离开了。
“你的做法确实让我感到恶心。但是，以前那个懦弱的我，那个没有对你直爽表达出自己心之所想的我，也没那个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红音用着冷峻的侧颜，最后一次望向了还处于畏惧中的她。
“但是，我也挺佩服你的。虽然只是这种程度的小心思，却也敢真的干出来呢。”
留着金色短发的背影，是这个午后映在她眼瞳中最为深邃奇妙的景象。
“而你心中真正的，最大的欲望又到底是什么？我并不在乎，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因此，而让其他人为此深陷危险之中。”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