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人到妓院是为了什么,骆雨湖用屁股想也能知道答案。 跟在叶飘零身后进入那装饰华丽的门庭,她放眼望去,四下窗畔慵懒歇息的,尽是些眉目间风情万种的娇艳女郎。 偶有一个带着婢子走过,薄纱之下纤腰扭摆,肉感臀峰微微荡漾,裙摆堪堪过膝,绣鞋内不见袜子,赤裸足踝绕着一条银链,坠了几枚金铃,迈着步子叮当轻响,端的是下流无耻! 尤其那几个将媚眼抛到叶飘零身上的,骆雨湖看了,恨不得掏出剑来一个个戳瞎。 她可不是嫉妒。 只是这些残花败柳,才不配侍奉她的恩公主君。 况且,里头有她这么好看的,屈指可数。 念及此处,她将胸膛高高挺起,紧跟几步,走到了叶飘零身侧。 叶飘零并未理会身边小女儿家的细腻心思,大步走过中庭,拐进一条鲜花簇拥的长廊,都不需要人来带路。 骆雨湖这才有些惊讶,小声问道:“主君来过这儿么?” 看他这熟稔样子,怕是……此地的常客。 想到他先前翻尸体拿出横财,笑道有了酒钱,不曾想,原来竟是喝花酒。 四周不时传来女子娇笑,妩媚甜腻,煞是撩人。 骆雨湖目不斜视,可心中仍情不自禁想象着此地这群庸脂俗粉环绕在叶飘零周遭,肉香四溢的情景。 越想,越是心痛。 这里倒是有床。 可他若是打算在这里要她,她一定……一定得打来热水将他身上好好洗过八遍。 “雨儿,你是在此等我,还是与我一道?” 到拐弯处,叶飘零停步一问。 骆雨湖看都不看庭院中凉亭池塘一眼,“自然是与主君一道。” 他不再多问,继续往深处走去。 她左顾右盼,看一个个房门上的花牌做工精致,边框好似分了三六九等,越往深处,越是镶金缀玉,极显尊贵。 莫非他在这里的老相好,还是个头牌花魁么? 这下她心里反而释然几分。 如此大的青楼娼馆,熬到头牌位置的,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而且到了那个层次,反而不需要千人枕,万人尝,夜夜换新郎。 有的甚至卖艺不卖身,只等遇到合眼恩客,赎身从良。 难道叶飘零尸体身上的钱财都不放过,就是为了给此间的相好赎身? 人为侧室,我为侍婢,岂不是又矮了一头? 骆雨湖登时又焦急起来,如今大仇尚没着落,仅有的仰仗若再被狐媚子缠住,夜夜笙歌,她可要欲哭无泪。 正想着,两人已一前一后穿过了曲折花廊,走入一座拱门后的幽静院落。 一个头挽双鬟,模样稚嫩的少女迎来行礼,道:“公子怎的才到,可叫宋妈妈等急了。” 骆雨湖心头一颤,额上都出了几点冷汗。 怎么主君的相好,竟是个青楼鸨母? 叶飘零点头示意,径自走过,道:“出了些意外,这是我收的伴,今后要跟我一阵,你叫人做几身方便行动的衣裳,回头给她包好。” 那秀丽少女应声而去,颇为乖巧依顺。 “她都不必丈量一下我么?”骆雨湖微感惊讶。 “她八岁就在此地管花娘们的衣裳,打眼一望就知道该给你收几尺的腰,放几尺的胸,不必多虑。”他随口答道,迈上石阶,也不敲门,推开便走了进去。 她忙抬脚跟上,见此地装饰朴素,院落清雅,反而更加心慌。 绕过影屏,叶飘零脱靴入内,踏着脚下毛毯,走到挂画前观望,道:“我来了。” 内室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面带三分残留酒意的窈窕女子款款走出,斜斜在软榻一靠,媚眼如丝瞄过来,懒懒道:“我还当你这趟不来了呢。” 叶飘零道:“云绣布庄在这儿。” 那女子咯咯一笑,颇为嘲弄道:“你又不是少楼主那般听话的性子,遇上有趣的事儿,转脸跑了,我又能拿你怎样。” 她这才将视线抛向骆雨湖,精心修剪过的眉毛微微一挑,调侃道:“哟,隔了一年多,又捡了一个?这个模样似乎比武筑那位俊俏。要寄养在我这儿么?” 骆雨湖一颤,慌忙看向叶飘零,见他摇头,才将险些冲出喉咙的心按回胸腔子里。 “她不是一般姑娘,挺讨我喜欢,我先带一阵,有合适的地方,再做安排。” 那宋妈妈打个呵欠,道:“看着像练过武的,比上一个精悍些。你是该带个丫头伺候一下,整日就带一匹母马,我都怕你哪天弄出一头人脸骡子。” 骆雨湖又是一惊,那马竟然才是最大的情敌么? 叶飘零转身盘膝坐在毯子上,道:“你何时开始关心我这些私事了?” 宋妈妈冷哼一声,“我岂敢不关心。武筑郡的刘妈妈上次见面还跟我抱怨,收了你一个寄养的姑娘,赔了一个完璧花魁的清白,你送去的丫头她又不敢挂牌,里外里少说亏了大几百两,这钱,够我把一个小娃娃养到挂花红喽。” 叶飘零微笑道:“我只是喝酒叫她唱曲陪着,她非要往我怀里钻。” “哟,谁不知道你叶公子不乐意的时候,霹雳堂澹台二小姐一样隔着窗户丢出去,气得人家差点炸了整个茶园。天女门听说还有个小妹追了你了大半年,最后睡进你被窝了么?” 他摇头道:“没,那女人脚臭,刚脱靴子就被我扔出去了。” 骆雨湖咽口唾沫,忙暗暗记在心里,今后定要夜夜洗脚,忙死累死也不能遗漏。 宋妈妈拉长音调又哟了一声,道:“合着这位姑娘的脚就是香的?” “肯在我眼前洗,洗净了,自然没什么味道。” 宋妈妈颇为讶异,似乎知道他是什么习惯,看向骆雨湖,“你才认得他多久?便当着他洗脚?” 骆雨湖面色坦然,道:“不止,还要洗澡。” 宋妈妈长吸口气,缓缓道:“不错,不错,郎才女貌。看来,我是不必给你准备两间房咯。” “不必。”叶飘零道,“你这里的住处太贵,我只要一间。” 宋妈妈笑道:“你本可以不花钱。” “我有,为何不花。” “你不花又能怎样?” “不花,便要欠。我不愿欠。” 宋妈妈颇为恼火,音调都高了几许,“叶飘零,这是你师父下头的地界!” 他淡淡道:“我知道自己真正的师父是谁。” 好似满当当的水袋被戳了眼,宋妈妈一下子垮了肩膀,精气神都被抽走几分,摇头叹息一阵,道:“好,好,好。你不是笼中的虎,你是山里的狼。你只管住吧,你住够了,走那天找我结帐,我一个铜子儿,也不会少收你的。” 叶飘零一笑,道:“你家的花魁若也投怀送抱,破瓜的钱我可不掏。” “呸,我今儿就把令传下去,谁敢给你陪酒,我打平她的奶!” 骆雨湖听得一头雾水,但最后这句还能明白,不禁略感安心,面上也有了浅浅笑意。 只是陪酒而已,她来就好。 已是他的人,这本就该她来做。 “灰掌柜何时到?”叶飘零起身,看来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你心急什么,就算你进门姑娘就去通传,过来也要走走吧?霍锋要面子,白天过来肯定不走正门,你先去住处歇着吧。要闲得慌,把你带的丫头开了苞,省得在我这千金楼晃荡一个不挂牌的漂亮雏儿,白惹麻烦。” 骆雨湖不解道:“这也能看出来?” 她方才都说当着叶飘零面洗澡了,正常不会还当她是处子才对啊。 “蠢话。”宋妈妈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老娘一眼看过去,除了几根毛数不出来,什么我看不穿?你啊,赶紧加把劲儿,过去收拾好床就躺下勾搭他,免得他怪脾气不知哪天冒了头,把你丢下骑着马跑了。” “别听她的。”叶飘零微微皱眉,道,“我带不带你,与是否交欢无关。宋桃,叫人带路,我安排好住处,见过灰掌柜,还有事情要办。” “这么赶?”宋桃坐起,神情看着正经了几分,“今早才进城啊。云绣布庄家大业大,还守着郡城,你不用那么着急。” “趁活着,先去探探口风。雨儿是他家未过门的媳妇,搭上关系,好说话些。” 宋桃一怔,惊道:“这是蓝少掌柜的未婚妻?胡家二小姐?” “我如今叫骆雨湖,我只愿跟着主君,不会再嫁去蓝家了。”骆雨湖心中微微一痛,但还是朗声说道。 宋桃眉心紧锁,指尖轻敲桌面,缓缓道:“你们师兄弟啊……真是女人的劫数。” 她一抬眼,“不对啊,我说,叶公子,你都让她当着你洗澡了,还带人家上门去找未婚夫?当面退婚么?” 叶飘零拉住骆雨湖的手往外走去,“与你无关。派人去催催灰掌柜,我耐性不好。” 宋桃哼了一声,唤来两个侍女,一个去催,一个领路。 骆雨湖走回花廊,心情却已大不一样。 神秘感一向是魅力的一部分,此刻在她眼里,叶飘零已不只是根救命稻草。 不过知道很多话都不能问,她只有挑个不甚敏感的,问道:“主君,你等的人明明姓霍,怎么叫他灰掌柜啊?” “所有干这活儿的,都叫灰衣掌柜,多个字麻烦,我就只叫灰掌柜。” “是因为干活儿是要穿灰衣么?” 叶飘零摇了摇头,道:“不,是因为他们干的活儿,不黑也不白。” 骆雨湖听不甚懂,想着一会儿见了兴许就知道,便不再多言,到了房间,一眼见到宽大床榻,心下略羞,微红着脸过去迭被铺单子,倒也顾不上多想什么。 叶飘零只要有闲,即便不拿剑在手,也会凌空比划,似在练习。 受其感召,骆雨湖与带路丫鬟一起将屋内收拾停当,就照猫画虎,坐在凳子上,想象着手中有剑,应当如何一击杀敌。 练了一阵,肩背酸胀,额头汗珠密布,她拧了巾子,先去给叶飘零擦拭。 正在这姿态亲昵的当口,房门一响,一个体态发福衣着华贵,双手足足戴了八枚宝石指环的中年男人迈了进来,打眼一望,啊哟一声,道:“叶兄弟,老哥打扰了。” 骆雨湖大窘,忙收手准备躲开。 不料叶飘零一把将她揽住,搂她在大腿坐定,道:“不打扰,还没脱衣裳呢。” 她只得镇定心神,先将自己面庞擦干,免得形容凌乱,丢人现眼。 依先前宋桃所言,这人应当就是此地的灰衣掌柜霍锋。 霍锋反手关门落闩,就近坐下,道:“那我便长话短说,叶兄弟,事情办得如何?” “胡镇山死了,这是他女儿。眼下改了名字跟着我,叫骆雨湖。” 霍锋一愣,道:“你……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转头看向骆雨湖,问道:“胡小姐,你为何要跟着杀父仇人一起?若打算伺机报仇,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吧,叶兄弟睡觉都睁着第三只眼,你没机会下手的。” 骆雨湖低头道:“我杀父仇人……并非主君。” “不是?” 等到听她把家门惨案讲完,霍锋脸上已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本应是杀父仇人的,去得晚了半日,成了救命恩公。 他转着左手中指上那枚闪得刺眼的指环,叹道:“你们师兄弟,这一见漂亮姑娘就管不住银芙蓉的毛病,可得改改才好。” “我给她不是因为她样貌好看。”叶飘零微笑道,“而是她在我眼前杀掉一人时的姿态,极美。” 骆雨湖一呆。 美么? 没记错,当时她被人压在身下,险遭羞辱,情急出剑,不料一击得手,翻滚躲避不及,还在额角留了一道浅伤,不得不用刘海盖住。 明明很狼狈才对。 可看他神情,并非调侃说笑,十分认真。 “那不一样是见色……咳咳,”霍锋收住话头,笑道,“不说这些了,叶兄弟,既然事情有变,之后你打算如何?” “我怀疑之前那个急病暴毙的目标,其中也有隐情。你差些人手去查,我要尽快知道答案。”叶飘零胸有成竹,流利道,“事急从权,你回给那人一声,蓝家的情形,我需要好好调查,再做决定。此外,蓝景麟那边,你也帮我仔细查查,我不善与人打交道,雨儿又是他未婚妻,多有不便,上门之前,先叫我了解一二。” 霍锋神情有些古怪,道:“你若是要跟蓝少掌柜见面,我倒有个更好的渠道。” “哦?” “我手底下开着一堆裁缝店成衣铺,算是老哥的本行。”他缓缓道,“做买卖,总要有招徕顾客的噱头。我下了重金,培养了八个义女,在整个延州,也算是小有名气,人称三关八绣娘。” 叶飘零静静听着,骆雨湖却察觉到了要说的事,脸色顿时也变得十分古怪。 因为她未婚夫蓝景麟的那位相好,据说就是个很有名气的绣娘。 她抹胸里夹着熏身子的香囊,上头那墨绣摹线仕女图,便是出自那人之手。 那时她还是被讨好的未来主母,可如今…… 眼底一黯,她低下头,轻轻一叹。 “八绣娘互以姐妹相称,大娘、二娘、五娘都已有了夫家,四娘也已订亲,而三娘楚添香,明明到了年纪,我几次催促,却都找借口推拒。”霍锋在此一顿,道,“你猜是怎么着?” “她是蓝景麟的相好,倒是方便不少。”叶飘零无心猜谜,道,“那你尽快安排,我要先与蓝少掌柜私下见一面。此外,城外他家庄子附近,多放些暗桩,三人仅剩其一,若真有什么阴谋,只怕已是山雨欲来。” 霍锋眼睛眨巴两下,一个关子卖完,事儿都安排妥了,真如一口老痰卡着嗓子,不上不下。 憋得难受,他讪讪道:“我要是说书的,绝不讲你的故事。” “我的事本就没什么好讲,四下杀人的屠夫罢了。”叶飘零微笑道,“你去忙吧,此事宜早不宜迟,与他见完,才算大局已定。” 霍锋瞄了骆雨湖一眼,笑道:“见不见,我看都是大局已定。落难千金,可不再门当户对。何况我看胡小姐,对这婚约也没什么留恋的样子。” 骆雨湖扶稳叶飘零坚硬的臂膀,决然道:“我已将自己换了报仇的银芙蓉,我是主君的雨儿,此间再没什么胡小姐了。” “瞧瞧,都这样了,你跟蓝少掌柜还能说开么?” “叫上楚添香一起便是。那既然是楼里培养的人,只当一个换一个。” 霍锋指着自己鼻子道:“楼里没出钱,那是我养的。” 叶飘零一笑,道:“你指个名字,我有空帮你杀了,算是还你。” “好,这条命我记账上,请动你叶兄弟大驾可不容易,赔仨绣娘出去,也是赚的。”霍锋起身一拱手,“我这就安排,你何时有空见他?” “何时都可以。” 霍锋促狭道:“万一少掌柜来了,未婚妻正光溜溜在你被窝里,该当如何?” “不如何。”叶飘零道,“他未婚妻本就已经没了。若不想连爹也没了,就应当坐下跟我好好谈谈。” 霍锋走向门口,手扶门闩一扭头,道:“叶兄弟,你说南面给你师弟擦屁股的,和我们北边等着帮你填窟窿的,哪些更辛苦啊?” “等他来北边,你说不定有机会体验一下。”叶飘零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他若还是那副心慈手软的样子,你那时一定会很想我。” 等灰衣掌柜开门离去,骆雨湖才轻轻一挣,他果然没再硬搂着,叫她离怀下地。 “主君,蓝家伯父……也是你要杀的目标么?” 叶飘零点头道:“不错。但事情有变,我暂且留着他。” “哦。”她不敢多言,只能轻轻应声。 “兴许,这次的三人,一个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他微微眯起双目,凌厉的杀气陡然流泻出几分。 骆雨湖还是头一次正面望见他如此气势,不觉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他瞥她一眼,展颜一笑,道:“抱歉,我方才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你在此等着,练功或是小憩都随你。” “你要去哪儿?几时回来?”她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比,身子竟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这才惊愕地察觉,原来灭门惨剧之后她所表现出来的镇定和坚强,至少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就在身旁。 “去趟铁匠铺子,很快就回来。”他站定在门口,盯着她,缓缓道,“不要如此娇弱,这样很丑。” 骆雨湖心头一震,忽然间明白了自己吸引到他的地方是什么。 她把手放在胸口,深深吸气,微笑,道:“早去早回,我就在这儿等着主君。” “记住,除了我,任何人的命令你都不必听,不要离开房间,这里是青楼,不长眼的留宿客人并不少。” “是。” 他转身离去,看得出,神情比方才多了几分愉悦。 骆雨湖静静坐了一会儿,思虑清晰安宁。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此刻所掌握的信息,暂且什么线头也找不出。 于是她起身练剑,练到挥汗如雨,练到衣衫尽湿,练到房内的茶壶和水袋都被她喝空,才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虚脱般瘫软下来。 吱呀一声,叶飘零回来了。 他拿着几身衣裳,和一把装饰颇为惹眼的宝剑,“来,背上试试。” “这是买给我的?”骆雨湖不解,但还是依言调好束带,将剑背负在后,“主君,这剑对我来说,有点沉。” “这并非用来杀人。”他微笑道,“而是用来骗人。” “骗人?” “三关郡戒备森严,兵器大都需要登记在册,你背着剑,随我出门,他们便会以为这剑是我的兵器,你单独遇到敌人,也会认为这剑是你的兵器。” 他拍了拍腰带中藏的那把奇型长剑,道:“你我的剑,出手一击,便有了出人意料的效果。” 骆雨湖有些迷茫,讷讷道:“主君……武功这么高,还要做这种伪装么?” 叶飘零正色道:“江湖中藏龙卧虎,我为何叫你每次出剑都要当作最后一剑,便是要你记住,对手的武功高低,并非你交手时该关心的事。杀敌,活下来,才是你唯一要想的。” 骆雨湖心中一凛,道:“是。” 她已明白,这伪装,只是为她准备的。 那双袖里短剑有了这层掩护,的确更加阴狠。 “你家的灭门案,有诸多诡异之处。”叶飘零沉声道,“你此后定要有所准备,接近你的人,你但凡察觉一丝歹心,能杀之时,切莫犹豫。” 骆雨湖回想着爹娘姐姐与一庄男女的死状,咬牙点了点头。 “去叫外面的龟公送盆清水,擦洗一下。吃过东西,兴许蓝景麟就该来了。” 这一次,叶飘零没有说中。 即便有楚添香从中牵线搭桥,云绣布庄的少掌柜,依然没能如约前来。 因为,蓝家的老掌柜,忽发急病,死在了卧室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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