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学期，校园里弥漫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微风从操场吹来，带着夏末尚未散去的热气，混杂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与啦啦队的口号，整个校园充满活力。 苏若雨走过篮球馆门口。里面人声鼎沸，啦啦队正在排练。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透过玻璃往里望了一眼。 那并不是她原本的安排。 若照着计划，她现在应该已经是舞蹈社的一员，静静待在小教室里，随着音乐练舞。 可在迎新那天，她却在舞蹈社摊位前，巧遇了直系学姊——啦啦队队长的知晴学姊。 学妹？知晴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臂，我听说你学过舞吧？我们啦啦队正缺人，拜托你帮个忙来试试看，好不好？ 她还来不及拒绝，就被半推半拉地带到场子中央。 短短三十秒的临时试跳，她凭着多年舞蹈底子完成了动作。 当音乐结束，知晴眼里闪着光，当场笑着说： 若雨，你一定要来帮我。有你在，队伍会完整得多。 那句话带着一种难以推开的诚恳与期待。 面对学姊真心的拜托，苏若雨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这样留在了啦啦队。 ——虽然内向的她，其实很不习惯。 啦啦队的女孩大多活泼外放，声音响亮，走到哪里都像一群小太阳。相较之下，她总是安静地待在一旁，认真完成每个动作，却从不主动抢镜。 体育馆里，音响传出强烈的节奏声，队员们喊着口号，气氛热烈。 苏若雨站在队伍里，并没有不安。她的舞蹈经验让她能轻松跟上动作，身体记忆自然流畅，每一个转身、跳跃都干净俐落。 只是当周围女孩们笑容夸张、声音响亮时，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一笔静谧的墨色，被投进热烈的颜料之中。 她的长相并不是那种张扬夺目的美，当她笑起来时，整张脸会意外明亮起来，她的眼睛澄带着水光般的清润，睫毛自然弯翘，眨动时闪烁着细碎光点。 那双眼神里没有锋芒，脸庞白皙细致，因为没有浓妆点缀，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自然垂落肩侧，而是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纯净感。 而当她穿上啦啦队制服时，纤细修长的身形更被衬托出来，带着一种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光亮。 在旁人眼里，她像是一朵在阳光下静静绽放的花，不喧哗，却能悄然吸引所有目光。 停，知晴学姊虽然是队长，但平时练习多由张婕负责带操。 她是队上资历最深的主练之一，对动作细节特别要求，从不含糊，也几乎代表了整支啦啦队的风格——热情、自信、外放，是学妹们眼中的偶像，也是观众第一眼会注意到的存在。 这几周练习由张婕暂时带队，知晴忙着和总务对接校庆活动流程，几乎只在场边看顾进度。 张婕走上前，语气不冷不热：若雨，你的动作没问题，但啦啦队靠的是气氛，不只是动作。 你笑得太淡了，观众感受不到热情。 这样吧，你先到角落位置去。 话音落下，场面一瞬间安静。 若雨只是愣了片刻，便静静移到角落。她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对她来说，站哪里都无妨——反而不用承受前排的目光压力。只要能把动作诠释好，她就满意了。 毕竟，她很清楚，自己确实缺乏那种能点燃全场的感染力。 林语彤却立刻跳出来。她和若雨完全不同，总是开朗大方、说话直率，是队上最容易亲近的那种人。 若雨的动作那么标准，又有天分，最近进步超快，怎么能光因为她不爱大笑就把她丢去角落？ 她说完还大剌剌地走到若雨身边，拍拍她的手臂，笑着补一句：别理她，你跳得超棒。 周围队员们发出一阵笑声，紧绷的气氛被冲淡。 若雨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争辩。 她心里明白，啦啦队的规则与舞蹈社不同——在这里，不只是技巧，还需要把欢乐和热情传递出去。 这是她暂时做不到的事。